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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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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疏横愣了一下,片刻后,跟着有点无奈:“队长招人的时候藏太深了。”
神秘有神秘的好处,但太神秘了,信息差就会让交流变得相当困难。
国内和平太久,于是各地最优秀的军人也想象不出血和战争是什么样子;而淬锋的名头在不可见诸笔端的禁令中口耳相传,乃至蒙上奇特的滤镜,连带着其间的人都被神化。
这群孩子或许还以为自己在玩一款游戏,而淬锋只不过是国服天梯的顶端,是居于其上的明珠,等待着他们的征服。
姜疏横说:“所以队长天天下来盯着。”
聂郁看他。
“他不放心,”姜疏横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本,“他要挑出最合适的人。”
凭着多年并肩而战的默契,聂郁很顺利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要足够热爱这份工作,却不能沉迷杀伐和血腥;要强大到足够让队友交付后背,但也有要短缺与软弱,以便能让队伍融合,成为坚不可摧的一体……
“所以他不喜欢李恪以,”聂郁看得出陈承平的态度,“李恪以挺好的,只是,他来淬锋只是想赢。”
“是。”
聂郁突然笑了一下。
姜疏横看他。
“我突然觉得,我们会不会太傲慢了,”聂郁比划了一下,还带着笑,“我们真的有能力判断他们到底适不适合淬锋吗?”
“什么意思?”
“啊,就是突然想到的一点,感觉人都是各种各样的。每个人背景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我们其实很难真正了解他们,”聂郁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而且,队长也没给我们一个标准,到底什么人才是适合淬锋的。”
姜疏横想了想:“怕他们后悔。”
聂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会在淬锋付出很多,失去很多,而回报是一纸荣耀,以及,几个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
你会愿意吗?
你在回答愿意之前,真的了解过,你到底会失去什么吗?
突然屈峰推门进来,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
“哎,老聂,老姜,都在呢。”
“屈哥。”
“屈哥。”
屈峰把一摞文件堆在桌上:“这周的报告,你俩记得批一下。”
“好,屈哥辛苦,坐坐再走吧?”聂郁招呼他。
“不用了,我赶着吃饭,你俩赶紧整,杨析还没填!”屈峰说完就出去了。
聂郁关上门,坐到姜疏横对面,翻开报告。
巧了,第一个就是傅东君。
聂郁想到他最近的惨状,轻笑:“还在针对他吗?这成绩看起来,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挑出来的。”
“是,他们说有意思。”姜疏横也拿起笔。
其实刘宇的原话是“你们不知道那小白脸儿气鼓鼓的样子多有意思,乐死我了”。
聂郁也知道这群兄弟的乐子人属性,笑着摇了摇头,落了第一笔。
“哎,这周报告,拿着。”迟源把文件扔过来,傅东君探身接住,然后再次头一埋脑袋一趴,不动弹了。
曹兴国看着就乐:“你怎么一点儿不着急啊?”
傅东君努力把自己翻过来:“不是,你们怎么一点儿不疼啊?”
宿舍里顿时一片哈哈大笑。
今晚夜训,吊车尾的被机枪子弹跟着屁股撵了一路,他们在前面听着那声儿都觉得心惊肉跳。
傅东君满脸痛苦,不愿回忆那快被橡皮子弹追得亡命狂奔的一小时前。
笑归笑,笑完迟源好心给他按了两下,疼得他直叫唤。迟源听着听着都快心疼了,提出建议:“要不你下次换换组,聂教官脾气好,下手总不会那么过分。”
“不过分个屁!”受害者袁进痛苦面具,“你们当狙击组长是菩萨呢?知道他外号叫什么不?艳鬼!真他妈的跟鬼一样,根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的,一动弹就被爆头了。”
“你也是被他狙的啊,”受害者二号曹兴国连忙坐起来,“我也是,连个鬼影儿都没见着就被狙了。”
“艳鬼?”迟源没听过这事,“聂教官性格那么好,怎么起个这外号。”
傅东君盯着天花板:“挺合适。”
“咋?”
“聂小倩啊!”傅东君忍不住笑,“这鬼够不够艳?”
几人想了想,再次哄堂大笑。
倒不是艳不艳的问题,就是,他真的是那种,很有冲击力的那种——
一个狙击手可能体能不够好,战术动作不够细腻,甚至可能打架都打不过傅东君,但他的上肢肌肉一定很可观。而聂上尉作为一贯的好学生,不仅肩臂肌肉练得让人垂涎不已,还有让一群直男相当羡慕的漂亮胸肌。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他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一个臂围比自己还粗的聂小倩,两拳打死一个燕赤霞,一枪崩了黑山老妖……几人想到这里都绷不住了,喷茶声此起彼伏。
“艳!太艳了!”
“也就你能下得去口!”
“笑死,那他家宁采臣口味还真挺生猛。”
傅东君闻言脸色僵了。
不对,这位家里那位宁——
草,那还真是宁采臣!
他连忙坐起来,一脸严肃:“不准这么说!”
“咋了?”
“就,”想到这话题竟然是自己提起的,傅东君一时尴尬得都想挠屁股,“相比起来,姜教官好像还要更艳一点哈?”
“?”
两线开战,好小子,真够勇的。
傅东君打哈哈过去,而此时姜疏横坐在办公室,狠狠打了个喷嚏。
周日开完大会,傍晚傅东君才得了工夫打开训练报告。
一路上都听见兄弟们夸狙击组的评语写得诚恳用心,这么一打开,看见两个不太熟的落款名字,他嘀咕着那是该诚恳点。
毕竟狙击组一个副组长被抽走半个月不管事,一把手现在才回来,用底下小鬼糊弄到今天,不认真点儿以后还怎么处。
不过这评语……
聂郁的字相当俊秀好看,大小整齐,笔锋略显细长凌厉。加上他写得多,七八百字齐齐排列在一起,在一众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寥寥几句中那简直叫脱颖而出。
他肯定了自己的进步,从中能看出他应该补过以前的录像,提到了很多简单报告里不会体现的细节,并就此提出了建议。
一个问题对应一个建议,思路条理都相当清晰,用语也很标准,的地得没有一个用错,看起来中学时候肯定是个好学生。
而且,这人满篇建议后还夸了他一句选位意识很出色,都给傅东君看感动了。
这是什么天使。
而姜疏横只留下了三个字和一个句号“有进步。”,一看就是酷哥,就是字写得很像校霸,淬锋爆款不学无术那种。
哦,这个“疏横”啊。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花香馥郁,这俩人也真算有缘。
“老傅!跑步去不去!”喻蓝江敲了两下窗,探出半张帅脸。
傅东君闻言连忙跳起来:“去!等我一下!”说完从床上一蹦而起,飞快地钻进衣服里推门出去。
看人走远了,曹兴国朝着迟源诧异地一挑眉:“老喻还欠着呢?”
迟源盯着门,没说话。
袁进笑一声:“没欠不兴人家绕个操场约个会,没上过高中是吧?”
“嗯?你早恋!”
“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高中还没谈过恋爱吧?”
“妈的,别秀了,老子从高中毕业就没怎么见过女的。”
“我也——”
众人大笑。
又想到什么,众人齐齐看向迟源。
迟大夫为人油滑奸诈,略有一点底线,一张抹了蜜的小甜嘴儿四面八方都很吃得开,于是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就让人非常费解。
迟源准确读出了兄弟们的意思,不由大怒:“你们看个锤子!”
“别这么说自己,哥哥会心疼的。”
“不是,你们学校总有女同学的吧,光顾着学习没下手?”
“女军医,嘿嘿。”
“爬!”迟大夫怒而扔书,夺门而出。
屋内一声巨响,听着是瓷片碎了一地。
“那么严重?”陈承平缩了下脖子,悄悄探进旁边的政委办公室,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气成这样,杯子都给摔了?”
黄青松呵呵一声:“你手底下那太子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瞧您说的,有您坐镇,这是条真龙也得卧着啊,”陈承平笑出一脸谄媚,“怎么说,又是那小子的事?”
“赶紧进去吧,”黄青松悠悠打开电脑,“再不进去哄哄,第二个就要摔你脑门儿上了。”
陈承平苦着一张脸缩回来,做了半分钟心理准备,才敲响了门。
“进来!”
嗬,这火气,蹦俩字儿都藏不住。
“领导早上好!这多好的天儿啊,您要不下去走走?”陈承平满脸带笑,异常真诚。
还没看清楚呢,文件砰地一声劈头盖脸摔了他一身:“我日了他三姨姥姥的祖宗!”
“哎哟哎哟,”陈承平三两下把文件搂进怀里,揉着被文件尖角戳痛的前胸,“您口味还挺重,这年头不小,可有得挖了。”
“滚你妈的!”楚循指着门大骂。
陈承平圆润地滚到边上把门锁了,再滚过来把文件放到桌上:“什么事儿啊,值得您动那么大的气?”
楚循盯着他,胸口起伏。
陈承平挠挠头,心说这看着是真生气:“您要真气不顺就欺负欺负我,也让我给领导分点儿忧。”
楚循一笑,冷得狰狞:“行啊,陈副参谋长,你也帮我分忧分忧。上头让不惜一切代价把傅东君留下来,你有什么意见啊?”
陈承平愣住了。
留下傅东君?不惜一切代价?!
察觉到这话的分量,陈承平脸都快绿了:“我操,这谁说的啊?不是下函的吧?”
“下函?陈承平,你跟我这儿卖蠢还是真蠢呢?”
真有公函这么大把柄他早他妈捅到天上去了,还用得着现在在这儿生气?
“不是,老大,这话能随便说吗,不惜一切代价?”
楚循烦得要命:“我闲得屁股疼拿你逗乐子。大清早一个电话过来,跟他妈传圣上口谕的太监一样,张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傅东君留下来。”
“还是国安哪?”陈承平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楚循比了个手势。
读明白了示意,陈承平有点惊讶:“这两边在抢人?这小子到底什么背景,至于吗?”
楚循冷冷看他一眼。
陈承平又挠了下头:“您别看我,这什么上层斗争的我就更搞不明白了,您用得着我直说就行。”
“你以为自己逃得开呢?这小子在你手底下打过一圈,往后他要是有什么造化,你以为你撇得干净?”
“不至于吧!老子这就被逼着站队了?”
“你站个屁队,少他妈乱用词!”楚循骂道。
“行行行不是站队,不过我怎么就不明白呢,”陈承平觉得纳闷,“别说从来没有想来咱这儿镀金的,就他这履历,我看他自己都没打算有什么造化,到底金贵在哪儿?”
楚循没说话。
他也在想,傅东君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国安往这边塞人,还让联参给他打电话说这种话。
而且,国安到底为什么要往这边塞人,自己关不住?
“哎,领导。”
楚循看他:“有什么屁?”
陈承平说:“问问本人吧。”
楚循眯了一下眼,盯着他。
片刻后,楚循问:“你信他?”
“也没啥信不信的吧,”陈承平耙了两下自己的毛寸,“就觉得,这小子自己其实没那么多心思。”
楚循不说话,陈承平顿了顿,又说:“他自个儿可能都不好意思留下来。”
想到当日速降绳上的身影,楚循只隐约记得是个清瘦白净的青年,看着有些无害。
傅东君。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循回身坐回办公桌前,做了决定:“叫他过来。”
陈承平起身:“是!”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东君正在泥坑里顶着火力线飞快地匍匐前进,摸爬滚打熟练得让人心疼。
屈峰挂了电话,让姜疏横去叫人,姜疏横点了头抱着枪就出去了。
五分钟后,傅东君带着一身泥站在屈峰面前,一张脸露出俩泪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委屈浓得屈峰都有点受不了:“你小子哭啥呢。”
傅东君还想着要不要告状,姜疏横进来把枪放好,一声轻响。
对视一眼,傅东君默默闭了嘴:“报告教官!没事!”
就是脑袋差点被打掉了。
屈峰瞅他一眼,也懒得管:“赶紧收拾收拾,旅长要见你。”
“啊、啊?”
“快去!”屈峰给了他一脚,“小姜,一会儿带他去!”
“好。”姜疏横应下来,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报告!”
“报告!”
“进来。”
陈承平拉开门,迎上一张扑克脸:“小姜?”
姜疏横朝楚循行了个礼,看向陈承平:“傅东君不认识路,屈哥让我带他过来。”
傅东君有点紧张,背脊绷得笔直:“首长好!”
“没事儿,正好,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陈承平示意了一下,把姜疏横推出去,关了门,“傅东君是吧?坐吧。”
“谢谢首长!”
楚循瞥他一眼:“这是我办公室。”
陈承平愣了一下:“哦,对,那你先站起来。”
傅东君无语了一瞬,又重新站起来:“是!”
“再不消停你也给我滚出去!”楚循懒得忍了,骂了一句。
陈承平连忙打哈哈,一把把傅东君按在沙发上,贴着他一起坐下。
傅东君悄悄动了一下屁股,陈承平察觉到了,瞪了他一眼,傅东君立马怂如鹌鹑,一动不动。
楚循拿了个新茶杯出来,一边洗杯子一边问:“傅东君是吧。”
“报告旅长!是!”
傅东君起立立正。
“坐,别紧张,找你了解点情况,”楚循示意了一下,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入热水,“你是哪里人?”
“籍贯在北京。”傅东君坐下,手端正放在大腿上。
“多少岁了?”
“快25了。”
“来之前做什么工作的,哦,还是说在念书。”
“是,还在念书。”
这话一出陈承平不免看了他一眼。
北大的硕士都不多提一句,还挺谦逊。
“你父亲是导航局的傅边山将军?”
“……是。”
傅东君抿了下嘴唇。
茶叶浮上来,热水激出漂亮的黄绿色,楚循把盖子盖上,放到电脑旁边:“你当时怎么想来淬锋?”
傅东君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我来之前,并不清楚淬锋是个什么地方。”
陈承平握紧了拳。
楚循目光扫过,几分凌厉:“你说,你不知道淬锋是个什么地方。”
“是,我、只是想着离家越远越好,”傅东君有点不安,他不想显得自己对这片无数人抛洒过热血与汗水的土地太轻描淡写,“我父亲给了我一些选择,大多数我都不了解,他也没给我介绍。我看里面大多数都在北京,离得最远的就是几个特战旅,淬锋名字好听,我就来了。”
名字好听。
陈承平都忍不住要苦笑出来。
现在还在训练场的那群兔崽子,从全中国精中选精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兵王,拼死拼活,流汗流血,就为了争一个留下来的名额。
而这个白净纤瘦北京户口的臭小子,竟然一句“名字好听”就能轻而易举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甚至如今还有人发话,要直接把他送到终点。
凭什么?
小子,你凭什么?
陈承平盯着那张脸,头发依然没剪,遮住耳朵,显出格格不入的秀气。风霜和烈日没损伤他漂亮的眉眼,让里面还能如此清晰澄澈地,呈现着他的不安和惭愧。
你也不安吗?
你也愧疚吗?
你也知道,这是不公平的吗?
楚循点了根烟,却没抽,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他的脸:“你知道淬锋的特殊吗?”
傅东君想起队友口中的传说,还有喻蓝江一声声的“牛逼”:“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个地方很特殊。
最先进的武器,最可靠的队友,最强力的后勤——如同教徒眼中的耶路撒冷,对于李恪以、喻蓝江、迟源、曹兴国……淬锋是他们的圣地。
而他分明如同邪恶的渎神者,却还能受他们如此的温和和礼遇。
傅东君突然呼吸有些不稳,见两人看来,掐了自己一把,强行稳住情绪:“很抱歉,两位首长,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不必顾及我。”
周边还从来没人是这么说话的,陈承平听得有点别扭,正想说什么,楚循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看向傅东君:“你想留下来吗?”
陈承平脸一抬,有点诧异。
而傅东君垂下眼。
留下来。
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固着他的价值观,为一个凝结的宏观叙事战斗;意味着他要对出口的一切进行自我审查,一点异议都会成为“政治不过关”;意味着他要拼命成为足用的机器,意味着他失去道德判断的资格,意味着他将丧失大部分的享乐——
可也意味着,他可以守护一些东西,和一群还不赖的人,并肩战斗。
那是他没体会过的东西。
可——
他想到喻蓝江的腿伤,想到李恪以的拼命,想到迟源的劝慰,甚至是曹兴国的玩笑……
他以为这个决定再好做不过了,却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什么吊诡。
他越想接近他们,就越是在侵占他们的空间。
傅东君用力掐着大腿,许久。
“我——”
楚循静静看着他。
他声音突然放得很低:“我,想回北京,和师妹分享这段很特别的经历。”
尘埃落定。
陈承平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几无声息。
楚循灭了烟:“不该说的别说,注意保密。”
“您怕什么,”陈承平笑,“我们队里的媳妇儿,那觉悟还能低了。”
傅东君抬头,有点惊讶。
“你被塞过来的程序有点问题,我这边让人去确认了一下,”得到准信,楚循也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站起来跟他握手,“傅东君同志,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也谢谢你师妹,希望她以后能继续支持我们战士的工作。”
傅东君受宠若惊,听到最后又忍不住有点无奈:“那我管不了。”
楚循收回手,端起茶杯:“等回去了,有那好姑娘,递个消息过来。”
“哎,这话在点子上!”陈承平不能再赞同,“好歹也在咱们旅白吃白喝那么多天,总得报个恩啊是吧!”
傅东君正琢磨着旅长端茶是不是想送客,一听这话,挠了挠头:“我自个儿还没着落呢,哪儿来的姑娘。”
“寻摸寻摸,总比这破地儿多。”陈承平毫不客气。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淬锋这地儿多牛逼呢。
楚循瞅他一眼:“你看你们副参谋长,三十好几了还是一条光棍。你就疼疼他,多帮他注意一下。”
“不是,什么就帮我看?我不急,啊,领导,我不急!”眼看火烧自己身上,陈承平急了。
别又给他整一堆照片相亲啊!
傅东君点了点头:“急也急不来啊旅长,阿姨辈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
“?”
憋了半天没憋住,楚循笑骂一句,一人一脚把两人踹出办公室:“滚犊子!”
陈承平熟练地躲开,一把搂住傅东君的脖子把人拉到自己办公室:“你小子啊!蹬鼻子上脸,给点颜色就敢寒碜我!”
“报告首长!我没有!”傅东君压低声音忍不住笑,“我有个沾亲带故的姑,您要不考虑考虑,可漂亮了,就是脾气有点大。”
陈承平一脚把他踹沙发上,指着姜疏横:“老姜你回去给我好好练练!个小兔崽子,胆儿还挺肥,开涮涮到老子头上了。”
姜疏横认真点头:“回去就练。”
傅东君也是真放开了,一听这话蹦起来朝着陈承平叫唤:“不是首长你管不管啊,他们狙击组聚众霸凌我!我一露头就集火我,脖子都快被打折了!”
陈承平看向姜疏横。
姜疏横点了下头。
“新鲜,”陈承平摸着下巴打量他,“拉狙击手仇恨的我不是没见过,一拉拉一个组的,还真就只有你一个。”
傅东君一脸悲愤:“我干啥了得受这种针对!”
姜疏横瞥他一眼。
傅东君心虚地缩了下。
陈承平把一切看在眼里,坏心思一起,揽住傅东君的脖子亲亲热热:“他们霸凌你你就欺负回去啊。”
“我一对多打不过。”傅仙女委屈。
“不准私报公仇啊!”陈承平警告了一句,又贴近笑道,“你也别说我欺生,给你出个主意。回去撺掇杨析拉他们狙击组来上搏击,只要你牛逼,想怎么报仇怎么报仇,我绝对不偏心!”
姜疏横脸色一僵:“队长!”
哪儿有把自家孩子弱点往外捅的!
“特别是小姜,我跟你说,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你,”陈承平压低声音,一脸奸诈,“把握住机会,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傅东君一脸受教,打量了姜疏横两眼,重重点头。
姜疏横脸色更僵了。
想到什么,傅东君连忙问:“首长,我能在这儿待到终训结束吗?”
陈承平坐回座位上,腿一翘:“没人赶你,好好体验体验吧。”
“谢谢首长!”傅东君终于放下心来,立正拔了个军姿行礼。
一张秀气脸蛋,敬礼像模像样的,陈承平看着都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好好干,也让你爸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虽然并不喜欢这种讨傅边山欢心的话,傅东君还是领情地道谢,笑出一脸春花怒放:“一定不让您失望!”
“出去吧,小姜,带他回去。”
“是!”
姜疏横合上门,也不回头看他,大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