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白硙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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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硙冷眼看着面前的外来者，背在身后的手握碎一块石头又凝出一块。
“白虎陛下，您当真不知忻夜在何处？”
白硙早就没有了耐心，更何况是这些装腔作势的垃圾。他冷笑道：“诸位来势汹汹，我还道诸位是要屠了帝国，怎么如今要求着忻夜出来？”
“白硙！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白硙讽笑道：“我答应了什么，与你们这些只敢躲着藏着的废物有何关系？”
“你若不能让忻夜出来，你做过的事，你的子民都将知道！好让他们知道，他们尊敬的陛下是怎样的利用他们！”
白硙微微眯眼，而后嗤笑道：“原来是你们啊。”他看着他们一闪而过的神情，“真是一群老鼠。”
他舒适地靠着椅背，说道：“你们想说便说吧，我也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说出来的。”
他们根本就不会说出来！他们没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但是很可惜，陛下，你虽然不会被子民厌弃，但你也不会得到忻夜。”
白硙猛地抬眼，尖锐的石锥窜出地面，将他们的身体捅穿。死亡的剧痛却让他们哈哈笑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重复道：“白硙！你不会得到忻夜！”
“白从！去找忻刹！”
等愤怒的喘息稍稍平复，发觉不对的白硙再次吼道：“去！让白从回来！”
他将石化的尸体踩碎碾成粉末，怒火让他心生暴虐。“妈的，既然都滚回去了，还回来做什么！”
他不能失去忻夜这把刀，绝对不能。
暴怒与冷静占据着白硙的理智。他暴怒得想毁去一切，但又冷静到极点。
他打开门，冷漠地看着呆在门外的白圣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眼底是疯狂的肆虐。
白圣伊跌坐在地，惧怕地往后退去，嘴里喃喃着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告诉面前无比陌生的男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父、父亲……”
“好孩子，”白硙看着眼里清晰映着他的疯狂的发颤的白圣伊，“听话，别怕。”
白圣伊不再动。他逐渐暗沉的眼睛映着刺穿心脏的长剑折射光线的冷意。
白硙仔细擦去剑身的血液，将软剑重新收回腰间。
他面无表情地踢开白圣伊。
他没有再多看白圣伊一眼，仿佛死去的、他亲手杀死的不是他的儿子。
但死去的白圣伊睁着一双眼，被他踢到一边，倒在台阶上，正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如同在目送着他。
……
白从来迟了，没有救下忻刹。
忻夜来迟了，她看到爷爷被贯穿心脏，取走里边的机关零件。
忻夜跪在爷爷的身边。爷爷胸膛上的血洞在刺激着她的神经，但她强迫自己看着。
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
“爷爷——”
凄厉的声音让附近的人家担忧地出来查看，还未出来，汹涌的火焰狂肆地卷席在街道上，他们受惊跌倒在地，看着结界外的火海，庆幸又后怕。
眼泪滴落在火焰里，助长火焰的势头。忻夜背起爷爷，一步步走向外来者逃离的方向。
赤金的眼睛流着泪，沾过眼泪的火焰变为黑色，缠绕在忻夜的身上。
忻夜走在黑色火焰为她铺开的路上，冷漠地看着被困住的外来者。
黑色火焰接过老爷子，忻夜朝着他们走过去，每一步都碾着他们的心脏。
“忻夜，我们也不求你饶了我们，只是我们死了，你会去到那个大陆，杀了指使我们的那些人，给你的爷爷报仇的对吧？”
他们紧紧地盯着忻夜，想要他给出应诺，但他们得不到的。
忻夜逐个捅穿他们的心脏，握碎。
漂浮在空中的机关零件想飞离火海，还未有所动作就已被黑色火焰缠上，烧毁。
忻夜背上爷爷，往忻府走。
福伯看着她从火焰中走出来，在看到她背上的老爷子时，目光哀恸。
忻夜说道：“福伯，之后就劳烦您了。”
福伯看着她重新走进火海，想要喊住她但喉间哽咽，出不来声音。
……
忻夜走进皇宫，火焰随着她的步伐燃烧。
“白硙，出来。”
皇后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更加放松。她看着冷漠的白硙，说道：“陛下既然有求于我，为何做出这样一副命令我的态度？”
白硙顺着她的话露出笑容，只是眼底的暴虐只多不少。
皇后将杯中茶泼到他的身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面色不改眼也不眨，嘲讽道：“我本还道心冷的陛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哪知啊，这样薄情的陛下，竟是在为爱妻留下的儿子铺路。”
皇后根本不惧他的暴虐，自顾自地又说了许多，最后冷眼瞥着他说道：“也罢，我成全你。”
白硙得到自己想要的，面上挂着的笑容立即消失。
皇后冷笑道：“滚远些，不劳您动手。”
白硙冷漠地看着她自毁灵识，转身出去。他走进火海，来到忻夜的面前。他看着忻夜的赤金眼睛，心生一种要让她隐藏在平寂底下的狂虐发泄出来的念头。
藏起毁灭的刀固然强大，但他更喜欢握着一把让人恐惧的刀。
无数石块拔地而起，将火焰分隔合拢。白硙拂去衣袖上的火苗，他面上挂着笑，但看着忻夜的双眼黑沉：“身为帝国将军，该懂得遵从。”
忻夜动身，拔刀斩向他。
挡在白硙面前的厚重石盾瞬间碎裂，但也足够他避开。
“看来是要好好教你规矩了。”
忻夜破开石盾，反身斩在砸下的巨大石拳上，两者相撞间火花四迸。她手腕使劲，石拳自刀下寸寸裂开。在石拳即将碎裂时，忻夜脚下一蹬，踏上石拳跳到石人的身上，借力临空挥刀斩断它的头部，踩着它躯体腾空将它劈开。
火焰瞬时涌出。忻夜不退反进，挽剑卷住扑来的火焰，引着它们砸向白硙。
无数巨石交错移动着逼近忻夜，起初速度缓慢，还能看见从巨石里钻出发起攻击的是何物，到最后它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仅是巨石只能瞧见残影，就连里边窜出的东西也是诡异飘忽。
长刀被石化粉碎，忻夜握拳轰在一块巨石上，将来不及缩回巨石的利爪轰碎，接着反身抬腿往后扫去，断裂缠向她的石藤。
白硙在一旁冷眼看着，在他身后又有几块巨石拔地而起，补上被轰碎的几处空缺。
忻夜最终还是被困压在地上。四肢被石藤缚住，两条石藤穿过她的肩胛骨钉入地面，背上的伤痕深可见骨。
她支撑的时间比白硙预想的还要久些，这让白硙的脸色好了几分。
石藤缠上忻夜的脖子，往后拉扯迫使她抬起头。白硙看着她暗淡的眼睛，不由皱眉。
但确实是个时机。
白硙将灵印打入忻夜的眉心。
随着灵印没入眉心，忻夜的眼珠微微动着。白硙没有在意。
石藤松开忻夜的脖子，头部无力地垂下。
白硙却是往后退开。
他瞳孔紧缩，喝道：“白从！”
同时锁着忻夜的石藤粉碎，困住她的巨石接连爆裂。火焰从巨石里涌出，再次充斥整座皇宫，冲向帝都的大街小巷。
白从挡在白硙的面前，接下忻夜的火刀的双手被吞噬。
在忻夜再次挥刀前，白硙摘下白从的面具。他趁着忻夜愣神的空隙，快速退开。
忻夜收回攻势，白从却发起攻击。
忻夜再三躲避，最后迎着白从的灵术抬手点在他的灵源处，灵印锁住他的灵源，化为锁链重重困住他。
赤金的眼睛燃烧着火焰，瞬间锁定了白硙的位置。忻夜抬起手，遥遥指向他。
“白硙，亡。”
黑色火焰应声狂肆而去，将他的身体吞噬，连同他早已逃走的灵识。
……
白弗陵看着灵讯的投影，看到宫人被火焰困在皇宫里每个有水池的地方。帝都更是有结界保护，火焰没有烧毁任何建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就连花草树木都被保护着。
白云苍说道：“哥哥你看，忻夜不会伤害别人，他是最温柔的人。”
白弗陵沉默着。
“哥哥还是觉得忻夜不该这样做吗？”白云苍说道，“哥哥不会知道，父亲也不会同哥哥说这些。”
“……是什么？”
白云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父亲与外来者合作，要掌控忻夜。”
白弗陵发现自己没法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往后撑着墙，哀戚地看着白云苍，努力平稳发颤的声线，问道：“你都还知道什么？”
“季氏一族，本也会是忻氏的下场，但忻家有忻夜在。”
“九殿下婚赐，是掌控忻夜的第一步。”
“业城百兽，是要确认忻夜的实力。”
“老将军出战，是要忻家军覆灭，为第二步。”
“边城屠杀，是为了让忻夜任职将军。”
“唯有对战外来者，父亲是真心为了帝国。”
白云苍很平静，他看着面色苍白的白弗陵，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并非是父亲的孩子，我只是他培养的众多孩子中的一个，是以后要辅佐你的。我还知道，三哥还活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是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无暇，“我其实很想和三哥一样，脱离白虎，戴上面具自取名字，作为自己而活。”
“可是哥哥，我还不能这样做，我需要回报父亲的养育之恩。所以哥哥，你不要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云苍会在哥哥的身边，辅佐哥哥。”
白弗陵看着对他露出笑容的白云苍，却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他要说什么？说小十一可以离开皇宫的，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能说什么？说小十一无需被所谓的养育恩情束缚，因此被困在皇宫里？
太恶心了。
白弗陵无助地闭上眼，咬牙忍着泪水。他不能在小十一的面前哭，他没有这个资格。
“哥哥，”他被小十一抱住，听着小十一说道，“哥哥可以哭的，云苍给哥哥擦眼泪。”
白弗陵蹲下身抱住他，哽咽着：“云苍……”
白云苍回抱他，说道：“哥哥不用道歉的。”
白弗陵慢慢地哭出了声音，白云苍给他擦着眼泪，轻轻拍着他的背。
白云苍抬头看向殿外的火焰，以灵力悄然把殿门关上，数道灵符贴在殿内四处，隔绝外界一切。
火焰重重撞上结界，宫人们看着四周坚固的结界，已经没有了在起初被困火海时的恐惧。
不知是谁叹了息。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叹忻夜仍然保护着他们。
他们抬头看向远处，透过漫天火焰，依稀能见那道身影。
忻夜立于空中，黑色火焰笼罩着她。一道道诡异的黑纹从领口下的皮肤长出，爬上她的脸，汇合在额头上，又分成两道从上往下划过她紧闭的双眼。
脖子上的灵印早被破去，狐印还未完整显现，黑气狠狠撞碎它，连同绞碎它释放的雷元素。黑气淡去，露出一道印记。
但随着忻夜睁开眼，从里泄出的金光让萦绕在心里周围的黑气迅速钻入印记，带着它消失。
忻夜垂眼看着底下的满城火海，目光一瞥，捕捉到四处躲藏的黑色火焰。金色的眼睛泛上血色，盛着怒意。“嚣张！”
数道火焰为箭，在空间几次穿梭，将黑色火焰钉在地上。忻夜对着它们张开手，火焰凝聚。
一道巨浪当头打下，忻夜：“……”
她转头看去，是玄子陵踩着水流而来。见他眼神清明，玄子陵松了口气。
忻夜：“……”她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捋去，问他，“你做什么？”
玄子陵实话实说：“灭火。”
且他神色认真诚恳，忻夜不好动手。
忻夜本已经瞄准黑色火焰，她兀地回头，目光落在玄子陵的灵源处。
玄子陵下意识要挡着的手在抬起瞬间又强行忍住放下，他无奈说道：“以后别再这样看他人。”这家伙看人直白得很，唐突了别人哪怕有这张脸也少不了要打一架。
忻夜的目光移到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眼神，不是说你看的地方。”
忻夜抬起手，点在他的眉心。玄子陵连忙侧头避开，说道：“谁惯你养的这毛病？还要看他人的记忆？”
玄子陵瞪着他：“我又没说不告诉你，看什么！”
忻夜点点头，示意他说。
玄子陵对他的直白只能长叹一声，然后说道：“我乃玄武继承者，重聚为水灵属。”
“……”
玄子陵皱眉：“做什么还这样看我？”
“这不是它们自己的元素吗？”
玄子陵见他的茫然真真实实，却也说不上话来。这个他哪里知道啊，做什么问他这样的问题？
忻夜说道：“青龙在时，木元素是它的；它沉睡后，我用不得木元素。”
玄子陵立即想到了那场雨，忻夜说道：“夜未央说那是我的灵属，但我确实是灵属为火，木元素是青龙的。”
“所以，你是被骗了吗？”
玄子陵还没从他说的话里反应出来，水蛇出现骂道：“你是哪来的小娃娃！你懂什么！青龙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木元素本来也是你的，你当然能用了！”
玄子陵：“……”
忻夜：“……”
啊，原来是这样啊。
水蛇：“……”
一时太激动了。
水蛇决定重塑形象。它绕到忻夜的身边，打量着她，越看越僵硬，最后扔出“不错”二字就飞速回到玄子陵的灵识里。
玄子陵因为嘲笑水蛇而错过了忻夜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睛。在他再看向忻夜，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的颜色。
忻夜挥袖消散满城的火焰，玄子陵这才看到被灵印束缚的昏迷的白从。他皱着眉，打量着这个被结界保护的男人。他扯过忻夜，说道：“是忻家忻钰，你三叔！”
“这伤口……”他猛地紧盯忻夜，“怎么回事？”
忻夜：“……”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