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夜》雩眠

67、第六十七章 再回学

　　再回学院，本站于角落的忻夜被院长提出来，成为了新的导师。她听着台下猛烈的掌声：“……”
　　院长和副院长在他的两边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向他表示他们对他的看好。
　　忻夜：“……”不必，她根本不会教学。
　　见他没有回应，院长让他放心。忻夜见他大有她不答应就说到她答应为止的架势，只好点头应下。
　　于是忻夜站在试炼塔下，听着在前来路上的脚步声从来时的信心到离去时的慌乱仅是一瞬间的事，她：“……”
　　果然是份清闲的工作。
　　根本就没有学生过来。
　　离开的学生没有拦住前往试炼塔的同学，甚至早在看到他们前快速收起心慌，面色如常地很他们打招呼。然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走过去，跑回来。
　　这种消极的态度很快被院长惩治。凡是被记录下来的去过试炼塔的学生被副院长看着有序进入。
　　忻夜在第一层等着他们，院长在一旁看着。
　　第一位进去的学生：“……”哇哦，他有来无回了，但没关系，还有后面的兄弟姐妹们陪着他。
　　“学生李鄞呈。”学生视死如归地向忻夜行礼。院长拍着他的肩膀，估计他：“放心，忻夜不出手。”
　　李鄞呈十分“感激”院长的友好提示，表情更加壮烈。
　　忻夜：“……”
　　她叹了一声，说道：“院长，您坐着吧。”
　　李鄞呈立刻感激地看着他。
　　忻夜说道：“我以一成灵力结阵，你若破开，便往一门继续试炼；未能破开，入三门，之后过了二门，才能进一门。”
　　李鄞呈看着笑眯眯的院长，他悟了。在等待他的，是万难的一门之路。他行礼道：“学生知晓。”
　　忻夜抬起手，灵阵脱离指尖，竖在李鄞呈的面前。透过灵阵，他看到朝他微微点头的忻夜，心中不知为何轻松了许多。他以灵力覆在拳头上，一拳打上灵阵。
　　听到破裂声的李鄞呈惊异地睁开眼，正好看到灵阵消失。他看着忻夜点点头，示意他往一门走：“很好，去吧。”
　　李鄞呈被一道柔劲推着走进一门。他往前又走几步，幡然醒悟的他差点就跑回去抱住忻夜高呼救命恩人。
　　一连几个学生都能破开忻夜的灵阵，院长看着又一个学生走进一门，立即就要质疑他。然后他看着忻夜同样的把灵阵放到他面前，他自然是没有一拳轰上去的。
　　院长清咳一声，严肃说道：“这是在考验孩子们的能力，认真些。”
　　忻夜心道最不认真的就是你，试炼塔根本未有变动，却非要弄出个二门三门来。
　　院长看着一个又一个学生破开灵阵进入一门，每次还未开口就被面前的灵阵堵住。他悄悄给在外边的副院长发去灵讯，说他怀疑忻夜不认真工作。
　　在喝茶的副院长回讯道：“忻夜是个很认真的孩子，你别瞎猜。你也要相信孩子们，经过外来者一事，他们都在努力修习。”
　　院长看着再次竖在他面前的灵阵，冷着脸关掉灵讯。他不想看废话。
　　除却作为试炼塔的“一门资格”，忻夜还要监督学生们的修习。
　　她沉默了一会，对副院长说道：“您不必忍着。”
　　副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作为导师，要严肃，作为副院，要更严肃。”
　　“我先回去笑会。”
　　忻夜：“……”
　　忻夜握着手中副院长给的灵讯，把它捏碎。然后听到副院长说：“忻夜啊，这事儿是老唐对外来者一事的过渡态度，他其实是想孩子们的实力能够快些提上来，只是方法总是用不对。他如今在闭关，等他出来也知道是他的做法不对，这段时间你应和着些就成了。”
　　忻夜回讯问：“禁地可有修复之法？”
　　副院长：“认命吧，孩子。”
　　忻夜：“……”
　　如此数月过去，忻夜还在继续她“清闲”的工作。
　　在忻夜的面前是一道灵阵，在灵阵的面前是聂媛。她手握长｜枪，凝神看着灵阵，蓄力只等一击。
　　忻夜说道：“破灵阵，需定阵眼。虚虚假假，需定心。”
　　聂媛再三深呼吸着，说道：“是。”
　　忻夜不再说话，静静等着她破阵。四周的学生因有结界隔着，也不用担心目光会让聂媛无法凝神，此时都在认真看着她。
　　聂媛还是会分神。在灵阵后边的是没有防备的忻夜。
　　“聂媛。”
　　聂媛立即回神，她垂下头，握紧手中的枪杆，抿唇不言。
　　“你若想与我打一场，得先破了阵。”
　　聂媛猛地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忻夜，又听他说道：“此时你需静心。”
　　聂媛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举枪往一处刺去。
　　是阵眼，但没有破开。
　　忻夜伸手点在嵌入阵眼的枪尖，将灵阵破开。
　　聂媛连忙收回长｜枪背在身后，紧张地看着他的手指。
　　忻夜收回手，行礼道：“我会全力。”
　　聂媛回以一礼，起身时握枪直击忻夜的面门。被忻夜格开后她一脚往前卸去余劲，脚下一转回枪再次刺向忻夜。
　　一把长｜枪穿过结界，落在忻夜的面前。忻夜拔出长｜枪，劈在聂媛的枪杆上，重力将她的长｜枪压落在地。
　　聂媛顺势松手，往后退开的同时伸脚以鞋尖勾起将要落地的枪尾，再往枪杆上一踢，伸手握住枪杆，以枪尖做支撑，跳出忻夜手中长｜枪的可攻范围。
　　石块从地下钻出，想要拦住忻夜。忻夜反手收枪，踩着石块借力攻向聂媛。
　　聂媛才格开枪尖，就要立即挡下从另一角度刺来的枪尖。她落入只能防守的下风。
　　罗青源看着攻势凌厉的忻夜，目光炽热。忻家忻夜，果然不止是擅长使刀。
　　忻夜说道：“你们也可来。”
　　不少学生闻言，立即取出武器穿过结界从四面八方攻向忻夜。罗青源自然也不会放弃能与忻夜再打一场的机会。
　　面对诸多攻击，忻夜却没有落得下风，她依旧游刃有余。
　　没有加入的学生看着破开包围开始将学生们逐个击破的忻夜，一开始还能在赞叹之余学上一些应对之法，到后来已经在忙着跟着招式来来回回，不跟丢跟错都不错了，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学都有什么应对之法。
　　唐攸和律柰在通过灵讯投影看着忻夜将围攻他的学生接连击退，律柰说道：“忻夜太疯了。”
　　疯在强大，疯在冷静。
　　投影里忻夜以枪杆敲击在罗青源的长剑上，紧接着手腕一转将他手中的长剑挑落，枪尖停下他的喉结一指之距。
　　疯在杀意不曾显。
　　律柰长叹出一口气，让自己从忻夜的杀意里脱离出来。他说道：“无需教导的是他，最该教导的也是他。”
　　唐攸也不再沉默，他说道：“这不是早就明了的事吗？”
　　律柰说道：“但都不比亲眼所见。”
　　他们想到忻夜脖子上数次显现的灵印，再次沉默。
　　忻家夜小子还疯在能压制自己的疯。
　　唐时越一手扶着罗青源，一手揽着忻夜的肩膀，赞叹道：“忻夜你真是太强了，虽然我只是听闻过你一人对战外来者，但今日所见，我都能想到你当时有多强！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还会使枪，”他看着忻夜握着的长｜枪，不由问道，“你该不会都会吧？”
　　忻夜摇摇头，说道：“只是有略学一二。”
　　唐时越的直觉告诉他，忻夜的话不可信。所谓略学一二，估计是上手就能将他们全都打趴下的那种一二。
　　唐时越看着忻夜，怎么也没法说出让他别太谦虚的话来。罢了，忻夜这样谦虚也好，他如今这副模样太给人一种家族少爷的感觉，藏着厉害也是好事。
　　罗青源认同地点点头。
　　唐时越发现忻夜停下，下意识也停下来。他随着忻夜面向的方向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罗青源微微皱眉，抓紧了握住他的手。
　　忻夜抬起手，结界落下。同时院长的声音传开：“结界！”
　　唐时越被罗青源护在身后，他看着忻夜离开的方向，眉头一跳。罗青源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无声安抚他的不安。
　　所幸今日忻夜指导教学，大部分学生都前来，此时都在忻夜的结界里。其余在爬塔或在路上或在宿舍的学生也已经被导师们集合起来，同在闭关的学生一样被学院的结界保护着。
　　震耳的爆破声响起，地面晃动着，火光冲天。
　　“忻夜！”唐攸冲过去，却被结界挡住。他隔着结界，吼道，“忻夜！快回去！这里我们能够应付！”
　　火焰穿过结界向他扑来，唐攸只能往后退开。他吼道：“忻夜！回去！”
　　没有回应。
　　唐攸心急如焚，但他只能继续吼着。
　　几人摔落在地，他们一身血迹，却哈哈笑道：“他回不去！他被困在里边，他要死在里边！”
　　唐攸怒极，挥拳就要砸在他们的身上，被律柰拦住：“现在是要想办法让忻夜出来！”
　　“妈的，你有办法？”唐攸拎过他的领子把他掼倒在地，怒道，“忻夜绝对被他们弄得失控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去啊！”
　　陈莫桓没让那几人成功死去，她吊着他们的一口气，冷漠地听着他们的怒骂。
　　在听到他们提及忻夜时，学生们原本对他们怎么还在大陆的惊愕瞬时成了愤怒。
　　白虎的学生的灵讯纷纷亮起，传讯的内容让所有人的愤怒更盛。
　　外来者竟然再次过来，正在攻击白虎帝国，要忻夜出现！
　　他们看着灵讯的投影里的结界和灵阵，只觉得这些外来者就是垃圾。
　　“是啊，我们是废物，我们是垃圾，但只要忻夜去死，我们是什么都无所谓啊！”那几人疯狂笑着，面容狰狞。
　　唐攸心头一跳，正要动手，但来不及。
　　“啊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忻夜曾经堕灵了。只要他再次堕灵，你们也要死。”
　　“有你们这些被他保护的人陪着一起死，而他将会被他保护的你们围杀，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在他们癫狂的笑声中，所有人被他们说的话惊愣住。
　　忻夜……曾经堕灵？
　　参加对战的学生们陷入了茫然的无助，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忻夜为他们堕灵了的念头。
　　唐攸一拳砸在那几人的身上，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消退了些许愤怒。他朝双眼逐渐空洞的学生吼道：“静心！”
　　脱离灵咒的学生们大口地喘气，他们看着彼此，内心后怕不已。差点、他们就要被控制住了！
　　兽的吼叫声接连响起，唐攸阴鸷地看向琛阁的位置，灵力在他周身涌动。
　　律柰虽然见过禁地里的兽保护忻夜，但此时的情况如何不得知也不能妄下定论。他同样调动着灵力，紧盯着琛阁的方向。
　　一条火龙飞出，几瞬消失在天边。
　　是忻夜的火灵。
　　那忻夜呢？
　　唐攸冲过去，这次没有了结界的阻挡。
　　最好的情况就是，忻夜已经回去了。
　　律柰说道：“我进去看看。”
　　唐攸点头：“小心。”
　　他看着律柰走进成为废墟的琛阁，转身回去。他冷睨着惧怕的几人，说道：“你们说的忻夜曾经堕灵，最好是真的。”
　　“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还不屑于谎于你们！”
　　“是吗？”唐攸冷眼看着他们，“那就劳烦你们把记忆给我们看看。”
　　但直到记忆最后，都没有所谓的“亲眼所见”。那几人惊愕看着自己的记忆。他们确定这里的人没有改写记忆的手段，可正是如此，他们才更惊愕。
　　“等等……等等，术老……术老是不是给忻夜下过灵咒？”
　　其中一人喃喃说道，其他人面露迷茫，又逐渐清醒。
　　“术老骗了所有人！忻夜根本没有堕灵！”
　　“谁都没有堕灵！”
　　事情比唐攸想的还要严重。他厉声问道：“还有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