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夜》雩眠

6、第六章

　　挑战场的看台上早就坐满了人，来晚一步的院长几人只好在一边的角落里蹲着。
　　唐攸摸着手腕上的储物印记，带笑的话语里全是遗憾：“这次不开赌了？我还以为我又能搜刮到中意的东西了。”
　　旁边的几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跟你赌的原因，懂吗？啊？
　　离得近的学生：“……”打扰了院长，我们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当赌注了。什么？你说学分？想都别想！我们还在辛辛苦苦拼了老命去把学分攒回来！上次是我们傻，这次再也不会了。在忻夜身上开赌？这是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挑战场上两人互相行礼后，朱袅娜等了许久都不见忻夜拿出武器，不由皱了眉，说道：“忻夜，你不用武器，是看不起我吗？”
　　才想起把长刀给了夜未央的忻夜只能赔以一笑：“只是暂时没有称手的武器罢了，忻夜并无此意。”她等会就去挑一把，她会记得的。
　　朱袅娜哼了一声，右手一甩，手中的节鞭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那就来吧！”她手腕一翻，节鞭快速向忻夜扫去。
　　忻夜抬手拂袖，一道劲气打在了节鞭上，将它击落在地。
　　朱袅娜双眉皱起，她现在是五阶灵者，这节鞭被她注入了三成的灵力，却是被忻夜随手的一击就落了地。
　　她再次舞起节鞭，以狠厉刁钻的角度扫向忻夜。
　　朱袅娜紧紧地盯着忻夜，那么便让她看看他这次如何再击落她的节鞭。
　　忻夜抬起右手，直接对上扫来的节鞭，指尖在节鞭上轻轻一敲，却震得朱袅娜手腕发麻，不由地松开了鞭柄。
　　朱袅娜看着地上的节鞭，忽然就笑了。她抬手结印，说道：“忻夜，你应知我乃朱雀三殿下，召唤才是我的强项。”
　　看台上学生纷纷议论着。朱雀三殿下要召唤了？这次她召唤的应该就是七级灵兽了吧？这场对战果然有看头啊！
　　“召唤！八级，猿！”
　　看台上哗然一片。八级啊！三殿下也太牛了吧！
　　舒心地感受着身后的巨猿的力量，朱袅娜看着对面的忻夜，笑道：“挑战，正式开始。”
　　她举手落下，出令：“去！”
　　她身后的巨猿往前走去，却是低下头看着她，咧着嘴。
　　忻夜看着，皱了眉。八级灵兽，开智了！
　　巨猿突然看向她，迅速向她逼近，抬拳砸下。
　　朱袅娜也皱了眉。不对，她下达的指令不是这样的！
　　脱控了！
　　记着这是三殿下召唤过来的灵兽，忻夜并不能直接打下以免让她受了反噬，便只能借着巨猿的身躯跳上它的头顶，强行介入三殿下对它的牵引并且占据了对它的牵引，这下她便可以制住它了。
　　对自己突然失去了与召唤巨猿之间的牵引还没反应过来的三殿下看着忻夜摁着巨猿倒地的情况，更是懵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八级灵兽他？他摁着八级灵兽动不得？
　　看台上有学生激动得骂了出来，被坐在身后的老师盖了一巴掌也管不得了。忻夜实在太牛了！
　　忻夜摁着巨猿，对上了它眼里的疯狂愣了愣，下一秒冰冷地看着它，笑了。
　　巨猿本就开了灵智，看着她突然间的极端变化，本能地挣扎起来却挣不开摁着它的手。它只能看着这个人类的火元素从她的身体里燃烧而出，一瞬间场上便成了火海。
　　反应迅速的朱袅娜跳下挑战场，利落地将沾上火焰的衣袖撕下，才喘着气缓神。
　　那满场的火焰出现得突然也消失得很快。看台上的人看着巨猿身上这一块那一块的秃皮和焦毛，明知道现在不能笑但就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巨猿扒拉着自己看，再看了圈看台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类，然后把自己当乌龟，满脑子都是它秃了它秃了它秃了。
　　忻夜握起手掌，将手心的那缕火焰敛去。她看着缩成一团的巨猿，挠了挠头。
　　挑战场下的朱袅娜喊了他一声，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向他行礼，说道：“忻夜，你确实很厉害，我服气。”
　　她看了眼巨猿，说道：“我与它之间的召唤牵引断了，无法将它送回，你若是想留着它便留着吧，或者交由院长带去后山。”
　　巨猿听她说着，更是努力想把自己再缩小一点。千万不要留下它不要留下它它愿意去那个什么后山！
　　忻夜看了眼巨猿，然后向朱袅娜行礼：“多谢。”
　　巨猿觉得它的猿生就至此了。
　　忻夜拍了拍它，然后指着看台上的忻昀说道：“你跟着他吧。”
　　被拍得吓到僵硬的巨猿放松了，立即点头应下。它的猿生还是有希望的！这个人类看起来就好相处！
　　御系的系长木映拦住忻夜，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差没有直接把他打包带走了：“忻夜，你考虑换系吗？来相比武系，我觉得你更适合御系！”
　　洛雷连忙挡在忻夜面前：“木映你作甚？忻夜是我的学生，他在武系好的很！”
　　看着两位系长就要吵上挑战场了，忻夜悄悄后退一步又一步，跑了。
　　太可怕了，都打起来了。
　　当晚忻昀下厨，一道又一道菜端出，看着已经在等着吃饭的那桌人还时不时看过来，心想应该已经够吃了不用再做了吧？
　　“好了好了，听我说！”宇文琅站起来，“除了忻夜别给他酒忻昀也喝不得酒，咱们敞开了喝！”
　　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的几人：“……”可拉到吧！
　　忻夜吃着饭，瞥着酒来酒往的几人，她已经能想到之后他们醉酒是如何模样了。
　　果然，嚎得最起劲的就是滴酒未沾人已醉的宇文琅，其他人脚步不稳却也还记得架着他不让他蹭到忻夜面前给他递酒，个个嘴里喊着你再乱来小心忻夜揍你也压不住宇文琅自己嚎的美人来啊喝酒啊。
　　忻昀：“……”
　　忻夜：“……”
　　算了，还是吃吧，不理他们这群醉鬼。
　　宇文傕大抵也醉了酒，他只看了闹腾的宇文琅一眼，便继续吃着饭，任由他被拦着胡乱扑腾。
　　白圣伊半醉半醒着，他趴在桌上，侧头去看忻夜，喊了他一声。
　　忻夜被他很真实的一嗓子吓得饭碗抖了抖，然后听他说道：“忻夜，雪儿过了明年二月可就成年了。”
　　忻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同样也想起来了指婚这事。他看了眼忻夜，悄悄笑着。阿夜竟是家里最早成婚的。
　　忻夜扒拉着饭，也想起来了。她挠了挠头，九殿下及笄了可她年龄也没到啊？
　　白圣伊搂过他的肩，说道：“我这个妹妹啊，你要好好待她，她可喜欢你喜欢得紧。”
　　忻夜被他一身的酒味熏得上了头，不由问了出来：“可我年纪……”
　　白圣伊摆了摆手，打着酒嗝，说道：“父亲说无碍，你先与小九成婚，该如何还是如何。”
　　只要把你紧紧抓在手里，也只是为了把你抓牢了。
　　忻昀收拾着空盘的菜碟，等他出来后，愣住了。
　　这……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只见忻夜一手捧着饭碗一手把宇文琅摁在地上，宇文琅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手里举着酒坛，嘴里模糊大概喊着美人来喝酒。而宇文傕一脚踩着宇文琅的衣服限制他的行动，平静地在吃着饭。白圣伊已经完全醉了安安静静地趴着，至于其他人……滚成一堆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了。
　　忻昀：“……”你们是真的能闹腾。
　　他先把白圣伊扶进屋子里休息，再头疼要怎么把这些家伙分开。他无奈地看着又抱成团的几人，只能找出自己做的机关人将他们一个个分开背进屋子。
　　至于忻夜那边三个，宇文傕拎起自家弟弟，向他们行礼告别后走了。忻昀看着他带着弟弟连撞了好几次墙，实在忍不住了把他俩也带进了空的房间里。
　　忻夜帮忙收拾着，很快就收拾完了。她与忻昀告别，回到了宿舍，倒头就睡了。忻昀那边就没法睡了，他得照顾着这一群醉鬼，忙出了一身汗。
　　第二天忻夜醒来，精神地去上课，与宇文傕打了招呼。下课后去找了忻昀，碰着了也来找他的柯老，才知道他今日未有去上课。她往屋里瞅一眼，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么一个复杂的姿势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她很想知道等他们醒来怎么分开啊！
　　柯老与忻夜坐着相谈。他说道：“阿昀这孩子着实不错，你看他做的这些机关人，一个比一个更完美。”
　　忻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着一排整齐的机关人，看着它们逐个完美，也替忻昀高兴。
　　柯老走了过去，向他招手：“过来看看吧。”
　　忻夜跟过去，听着柯老对忻昀做的这些机关人的评论，在柯老问的时候说了自己的一些意见，也试着稍微加以完善。
　　柯老看着他将五行元素融合在机关人的核心上，又削了两把木刀交叉别在机关人的背上，再看这个机关人的杀伤力，赞赏地点着头。
　　忻夜拍着机关人，确认它足够结实后也放心了。很好，不错，以后谁来找忻昀麻烦，它第一个上。
　　这一年过得充实也快，没课的时候忻夜就去试炼塔爬塔，或者被柯老喊去与忻昀一同听课。如此日复一日四季交替又是一年年末，很快就又到了学院后山开放的日期。忻夜这次也取得了进去后山的资格，与忻昀相约好一同进入。
　　踏入后山的那一刻，忻夜兴奋地活动着筋骨。手一伸却没有捞到人的她转头一看，见忻昀与她保持了距离，礼貌地微笑着然后往前走去，留她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走在前面的忻昀暗暗地松了口气。幸好快些躲开了，要不然又要被忻夜扛着走了。
　　忻夜走在后头，看着那扑向忻昀的兽被突然出现的机关人一根木棍挥下打得懵了又懵的模样，对自己的改造之成功甚是满意。
　　她递给忻昀一只纸鹤，挥手道别：“那我就先去探路啦，你跟着纸鹤过来就好了！”
　　忻昀看着他三两下不见的身影，再次为自己不用被他扛着走感到高兴。
　　跑远了的忻夜蹲树上看着底下的兽，缓缓地抽出长刀，对着兽比划之后跳下将它斩杀。
　　她抖去长刀上的血迹后入鞘，转身时看到了宇文傕和宇文琅两兄弟。她打了声招呼便又继续往前走去，被宇文琅喊住了。
　　宇文琅被他看着有些紧张，结巴地说道：“忻、忻夜，那个灵核……你不要吗？”
　　忻夜看了眼死去的兽，摇了头：“不要啊。”要灵核做什么？
　　宇文琅看着他离开，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刚才忻夜在的时候尤其是他看自己的时候真的不敢大呼吸。虽然知道忻夜厉害，但是他这、他斩杀一头五级的兽跟劈柴一样轻松这就真的更吓人了啊！
　　他暗戳戳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有点想哭。他原本以为他哥已经够让人害怕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啊！今年他还能够灵核去兑换他想要的那个酒杯吗！
　　宇文傕带着他继续往前，斩杀兽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忻夜斩杀兽时利落的画面。
　　他徒手掏出兽体内的灵核，握在手里看着。他在想，如果真有一日要与忻夜刀剑相向，他可否能为死去的长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