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夜》雩眠

7、第七章

　　拭去刀身上的血迹，忻夜抬手召出火焰将山洞过了一遍，最后均匀分布在洞内照明。将山洞仔细布置好后她将斩杀的兽处理好，又从腰带里取出锅碗瓢盆，把汤煮上了才出去去找忻昀。
　　她将长刀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走着，遇着兽她就笑眯眯地看着，直把它们看得呲牙低吼着。她是心情大好，那些兽要不是因本能知道惹不起早就扑上去啃她了。
　　她随意走着，路过一处时折了回来。她看着混乱的打斗痕迹，拔出了长刀，慢慢无声地走过去。听到声响后躲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她看着三名老者之一召出火焰照亮树林，仔细地搜寻着，逐渐向她所在的位置靠近。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刀，在他们走近后一手结起结界一手挥刀，将他们了结。
　　忻夜收起长刀，双手结印，将这方天地方才发生的一切通通抹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是这些人里有人懂得如何通过天地灵识得知所发生过的事，学院怕是会有麻烦。
　　她将结界撤去，又把痕迹抹去了才离开。这些人不知从何而来，不知院长可否知道，也不知是否有学生遇着了他们。
　　她想着，将手里长刀插入地面，灵力以此为中心荡开，防御结界展开将后山笼罩。
　　之后忻夜才摊开手掌，看着手里的机关零件，感受着它的古朴和浓厚的灵力，猜想到了这就是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这里不止方才三人，它的主人也在，待她找到它的主人将它归还便是。
　　但这些人……她不知他们的目的为何，但他们若是伤了学生便不可留。院长在他们进去后山前把灵讯关闭了，她无法告知与院长，现在她需要把他们都找到。
　　她往前走着，突然觉得乏了，眼前的事物模糊了一片。她倒在地上的时候，有一片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
　　下雪了。
　　在学生们还在雪中斩杀兽获取灵核的时候，后山最深处的一个山洞里，一个中年人摔下手中的杯子，怒道：“好啊，好一个帝主！都半废了竟还能杀我三名长老！”
　　一旁坐着的少年看着地上的碎片，就很心疼。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玉杯，就这样给他老爹摔碎了一个。他说道：“我都说了只是重创他没有用的，您不信也就罢了，还让人去找他的东西，这不摆明了是有去无回了嘛。”
　　皇德昂原本就气，听他说这话就更是来气。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这混小子的耳朵，骂道：“你当我是为了谁？你倒好整天无所事事，你能做什么？”
　　皇远冥喊着疼，说道：“好歹我也是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啊！”
　　他不说这个还好，他一提起这个皇老爹就更气了，手上也大了劲：“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白王城叫你败给了帝主！”
　　皇远冥不敢再喊疼也不说话了，乖乖地任自家老爹训话。见他这模样皇老爹就不想理他，松了手在山洞里走来走去自个儿消气。他想若是实在不行便就由他亲自去找那东西。
　　皇远冥说道：“我的运气向来是好极的，要不我去找吧，我能找得到。”
　　皇德昂深深地叹着气。是啊，运气好极了。当年能与帝主打平手也是因着这极好的运气。但也只有这样了。
　　他再三叮嘱了莫要冲动行事，皇远冥连连点头应下，这才被准许出去。
　　皇远冥出了山洞，随意挑了个方向跳下。凭他的运气他一定能把那小玩意儿找着。
　　找着也确实是找着了，但问题也是有的。他看着躺在雪地里的忻夜，感叹着这人生得好看运气也是好极的——就直接手里握着这小玩意儿也没被发现。他挠着头，人家没醒他也不能直接取了小玩意儿回去，可他又该如何与人家讨要这小玩意儿呢？
　　他就在一旁想着，没有注意到忻夜醒来了。
　　忻夜是惊醒的。她做了一个梦。
　　她看着飘落的雪花，明白了为何会做这个梦了。原来是下雪了。
　　她注意到一旁的皇远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而皇远冥也注意到了他醒来，很友好的与他打了招呼，说道：“你醒啦？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我方才可没有直接取了，反正你留着你用不着也不需要，便给了我吧。”
　　忻夜说道：“你不是它的主人，我不能给你。”她拔出了长刀指向皇远冥，说道，“你也莫要想着抢，你打不过我。”
　　还真想着直接动手抢了的皇远冥：“……”他眯眯笑着，说道，“行吧，我不抢，你留着吧。”留着被比你更厉害的人抹脖子抢了吧。
　　他看着忻夜离去的背影，着实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还给他行礼了，倒是有趣。
　　好一会他才想起他没能把小玩意儿带回去。可他打不过这人啊，他也就没法带回去了啊。他能找着和他能带回去这是两回事，对吧？
　　他如此想着，也就安心了。
　　忻夜走远了才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痛苦已经麻木了，她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的天空，任由体内脱离控制的灵力在肆意破坏。
　　有一只纸鹤从远处摇摇晃晃地飞来，停在她的面前。是忻昀找过来了。
　　她定定地看着纸鹤好一会，才闭上眼睛努力地、慢慢地安抚着体内的灵力却不得。她现在需要发泄掉这些灵力。
　　她抬起手，狂肆的灵力在手心凝聚。她挥动手臂，灵力将树林摧毁，地上扬起的雪又纷纷落下。
　　忻夜看着这落下的雪，体内的灵力突然爆发，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忻夜！”
　　忻夜回过头，等她看清了来人是忻昀后，周身狂肆的灵力突然温顺地拢回她的体内，回到灵源里。
　　她说道：“你来啦？原本是我去找你的，却是让你找来了。”
　　忻昀走近了才发现他穿得单薄，连忙取出一件披风给他披上，说道：“都下雪了怎么还只穿这么少？若是受寒了呢？”
　　忻夜听着他担忧地念叨，确认了他并没有看到方才的事。她轻轻笑道：“没事，我是火元素，我不怕寒的。”
　　忻昀很想白他一眼。是啊，火元素的灵能，之前不还是受寒了生病了？
　　带了忻昀回到山洞里，忻夜先给他盛了碗汤喝，才问他这一路走来如何。
　　忻昀却是有些无奈。他指着跟着他的机关人，说道：“这小家伙碰着兽就冲上去一顿暴打，再几次就没有兽敢靠近了。”他拿出自己获得的灵核，说道，“我只得了几个灵核，这次兑换怕是没资格了。”
　　忻夜看着他手里的灵核，问道：“兑换？”什么兑换？兑换什么？灵核兑换？
　　忻昀看着他一脸懵，就知道他没有灵核在手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没有看后山规则吗？所杀兽的灵核归个人所有，结束后以灵核兑换琛阁里想要的东西。”
　　并没有看规则的忻夜：“……”
　　她站起身，往忻昀身上拍了一只纸鹤，然后出去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取了灵核。”忻昀的灵核不够她来给他凑，一定要把他想要的东西兑换回来。
　　忻昀看着他跳下悬崖，再与身边的机关人对视，有些无奈，他还没把话说了。他想说换件厚衣服再出去，外面冷。
　　忻夜掏出又一个灵核，听到不远处有声响便跳上了一旁的树上看着。
　　她看着有个黑不溜秋的小团子在雪地里跑得飞快，身后跟着一条巨蟒对它紧追不舍。
　　忻夜饶有兴致地看着，还给小黑团子加油打气。可别被后面的大家伙追上了啊，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小团子跑在下坡处，脚下一个不稳成团滚了下去撞上了一节木桩上被弹飞了回去，正好摔在巨蟒面前。
　　忻夜看着，挑了眉。哎呀，可惜了，小黑团子要被吃掉咯？
　　蹬着腿总算爬出雪里的小黑团子抖去身上的雪，然后转头对上了忻夜的视线。忻夜看着它朝自己露出了一个算计的笑容，更是对它有了兴趣。可等她听着小黑团子向自己飞扑过来，嘴里还喊着“父亲”时僵硬了。
　　父……父亲？？？她突然就喜当爹了还是给一个小黑团子？
　　巨蟒本想追着小黑团子，可当它看到树上的是忻夜时急忙停下，本能让它掉头就逃。居然碰上了这个人类！它还不想丢了命！
　　忻夜笑眯眯地看着小黑团子对巨蟒的反应的诧谔模样，在它反应过来也想要逃走的时候迅速伸手抓住了它的脖子给提到面前，看着它对自己讨好得笑好不心虚。
　　忻夜的笑容更大了。她说道：“我们不是才团聚吗？怎么这么急着走啊我亲爱的孩子？”
　　小黑团子哭了。大佬对不起！是它错了就饶了它吧！
　　忻夜提着生无可恋的小黑团子回到山洞，看见忻昀已经睡下了便在他周身结下了结界，才把小黑团子放下来。
　　她看着小黑团子眼巴巴地看着她碗里的汤，便递给了它，自己再盛了一碗。这可把小黑团子感动到了，倒豆子一样把话全说了。
　　忻夜好笑地打量着它，说道：“你这小黑团子若是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一条巨蟒追着跑了吧？”
　　小黑团子见她不信它，急了，声量也大了几分：“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从另一个大陆过来的！除了我还有好些人也是，他们想要抓住我也想找东西！”
　　忻夜伸出手摊开，问它：“是这个吗？”
　　小黑团子看着她手上的机关零件，被吓到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你怎么会有！”它躲远了才又说道，“你你你你快把它扔了！你留不得的！”
　　忻夜说道：“我不能扔，我得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小黑团子哆嗦着。就怕你还没找到拥有它的人就被别人杀了夺了这东西了！
　　忻夜吃饱了，洗了碗放好起身准备出去再取回一些灵核。她对小黑团子说道：“你且在这待着吧。”
　　小黑团子连忙点头应下。它又不傻它当然在这里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可以躲的地方它才不会出去！
　　它朝着忻夜离开的方向郑重地叩首在地，许久才起来寻了一个角落缩着入睡。
　　……
　　忻夜走在雪地上，忽然停了下来。她挪开脚低头看着露出的一节手指，拂袖一挥将雪扫开，一个少年正躺在雪里，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她看着这穿着华贵的少年人，然后掏出了那个机关零件放入他的衣服里。好了，物归原主。
　　忻夜提步正要离开却被抓住了脚踝，她再低头一看，这次见着了原本昏迷的少年正冷厉地看着自己。
　　她抖了抖脚也没能让他放手，正准备打晕他却有一道灵术打来，她抬手挡下，看向来人。
　　“可是让我们好找啊，帝主。”几位老者阴冷地看着还躺在雪地里的少年，灵力凝聚，“便于此将你了结了吧。”
　　忻夜低头看着也在看着她的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地主？这称呼好别致。
　　那几位老者看向忻夜，说道：“小家伙还是离开吧，这里无你的事。”
　　忻夜指着被紧紧抓住的脚踝，说道：“我倒是想，可他抓着我。”
　　有老者说道：“那便无法了。”
　　忻夜：？
　　几位老者的灵力相融，灵术眨眼完成，直接打向了他们。
　　忻夜：？？？
　　她抬手打散了灵术，看着惊愕的几位老者，手中灵力凝聚。她于他们不可留，他们于她更不可留！
　　击杀了几位老者，再抹去天地灵识，她瞥着还抓住她脚踝的少年，皱了眉：“可以放手了。”却发现他不知何时闭了眼又昏了过去，就，“……”
　　好家伙。
　　始终掰不开脚踝上抓着的手的忻夜最后只能把人倒拎了回去，直接将他扔在地上，把在路上掉下来的机关零件放回他的衣服里。
　　她也乏了，趁还未天黑睡上一会。闻着她的气息醒来的小黑团子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睡下的位置，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依偎着她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