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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47【上】 ...

  •   二人本抱了必死之念,料想从高处坠入洞穴之中,即便是铜筋铁骨,也不免摔个粉碎,一命呜呼。这一跌之下,反而喜出望外,乍惊乍疑。

      原来这洞穴之中铺满了稻草棉花之类,虽从高处坠下,但触地柔软,四肢虽稍有酸痛,却绝不会伤及筋骨。

      临之解下蒙眼手帕,过去搀扶李剑舟。

      临之这才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这般跌下来,却都还生龙活虎的活着,那不是好福气吗?”李剑舟站起身来,握住临之手腕,沉声道:“小心些。”

      两人在这洞中待了片刻,眼睛渐渐能适应周围漆黑,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也能大概辨认洞中物什。

      李剑舟忽道:“你听。”

      临之这时心却怯了,不自觉的站得离他更近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前方一阵一阵索索之声,忽而如铃铛交响般叮叮咚咚,忽而淅淅索索,又如细雨落珠,临之一缩身子,悄声道:“这,这什么啊?是不是鬼?”

      临之只觉背后冷汗涔涔,手上握着李剑舟的力气使得大了,李剑舟一声痛呼,道:“你轻点。”临之赶忙抽出了手,踌躇半晌方道:“你走前面,我跟在你身后。”

      李剑舟温言安慰:“不用怕,还没见着鬼,倒也把自己吓软了。”临之摇了摇头,声音轻轻:“不成,我改不了的。”李剑舟一笑,拍了拍临之手背:“那我走前,你跟着我。”

      两个人向前走了十来步,李剑舟这才隐隐约约看清眼前人的轮廓,长舒了一口气:“师妹出来吧,不是鬼。”临之从背后探出头来,只能看见他头发很长,却都胡乱披散着,也不扎起,更没束发,两根长长的铁链分缚住双臂,将他牢牢锁住。

      两只大脚却是天然裸露在外,上生一层密密老茧,脚背上依稀落了两只飞虫,在皮肤上来回嗡嗡飞动,临之爱洁,见了这幅场面,不觉呕心。李剑舟踌躇不定,见他不愿开口,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要上前搭话。

      只听得铁链“喀”的一声响,这人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球来回滚动了几下,李剑舟心里也是提心吊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敢在一旁站着静观其变。

      这人张开了嘴,嗬的一声,露出一排血红牙齿,便似刚刚生吞过人肉一般,李剑舟顿感头皮一阵阵发麻,只听身后扑的一声,临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软倒在地。

      李剑舟将她护在身后,两人脚步渐趋渐退。好在那铁链拴得甚是坚牢,这人口中不断嗬嗬作响,双臂尽力挣扎,可无论如何挣动,那两根铁链总是丝毫不损,只是不断发出铮铮声而已。

      两人退到一旁,倚住石壁,忽听得一阵长啸,声震墙壁。叫声尖利刺耳,有如狼嚎虎啸,而这人似乎有使不尽的气息一般,源源不断从喉咙之中喷涌而出,往往前力已去,后力便如浪潮一般滚滚续上,又似空中悬着一根细丝,看来幽微,却是绵绵不断。两人眼前一黑,昏晕在地。

      再醒来时,已近夜中时分,洞室之中点起了几根蜡烛,烛光荧荧,一室幽光。李剑舟环顾四壁,向临之打了个手势。

      临之侧目一望,更觉心悸。原来这方寸洞室之间虽燃了烛火,却一概用了素白蜡烛,这白烛本是民间百姓丧葬送终所用,此时用于照明,愈显鬼气森森,似乎周围泥土之中埋葬的尽是白骨骷髅,所处之地亦是祭礼灵堂一般。

      二人缄口不言,临之双手微颤,偎在李剑舟身侧,以眼色示意。李剑舟叹了口气,揽过临之之手轻轻摩挲安慰。

      两人借这烛影幽光,暗自窥看。十步以外,那披发之人倚墙独坐,口中念念有词,只是言语模糊,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只见他说了一会儿,便即卧倒在地,双脚向天,说话音调却渐渐变得古怪嘶哑。临之剑舟年纪尚轻,都不懂得他这般用意,只能静静看着。

      看了一会儿,临之忽道:“咱们给人囚在这里,走是别想,不如练一练固本培元的口诀?”李剑舟应道:“也好,这里虽然奇诡,却也是个极幽静的所在,定神宁心,绝好不过。“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闭目盘坐,心神入微,转而合一。人生天地之间,自有大道规矩。譬如女子为阴,男子为阳。女子为柔,男子为刚,此为天地之至理,亘古未有改变。武学虽是强身健体,拼斗搏杀之术,却也顺应天地至理,不违规矩。临之自学武始,顾璎便有意传授她以阴气养脉之术,以气与天地呼应,方是养身惜寿之术。

      武林之中门派虽多,可论及武学根底,总逃不过这条法则。至于招式,那是千变万化,各有所长的了。

      话虽如此,但男子若练至阴至柔之术,女子若学至阳至刚之法,亦无不可。人数有异,更非天道一应所能囊括。只不过须得有非凡毅力与守恒之心,破苦受难,若心志不坚者,则不可效仿此法,稍有不慎,必致筋脉尽断,泣血呕心。

      倘若武林之中有人当真能跳脱桎梏,则足以为一派宗师,睥睨武林。

      过了小半个时辰,临之只感头顶濡湿一片,抬头一望,不断有水滴颗颗从洞顶坠下。刚要说话,只听“轧轧”声起,似是暗处机括响动,洞穴之上星光忽闪,两个丐帮弟子从上面缓缓吊下一个食篮,一只乌黑羽毛的雏鸡扑棱棱从篮中飞出,抖了临之一身鸡毛。

      只听得忽的一声,披发之人霍然坐起身来,左手一抓一捏,右手一握一抱,便将那乌羽雏鸡牢牢攥在手中,那雏鸡鸡冠殷红,双目有神,必是精挑细选而来,忽然被人以巧手擒拿之法捉住,临之一捏李剑舟的手,二人交换了一番眼色,便知眼前这蓬头鬼一般的人物实负上乘武艺,至于究竟到了什么地步,那是非交手不能得知。

      一声长嘶之后,那乌羽雏鸡便是乖乖地倒地不动,李剑舟往日甚是沉静,此时却也错愕不已,紧盯着眼前一幕不语。原来这人捉过雏鸡之后,并不要它立时便死,而是在它颈部撕咬,借势吮吸新鲜滚热的鸡血。

      那雏鸡明知自己性命不保,却也奋力挣扎,不肯就死,渐渐那殷红血液吸得干了,这才慢慢不动。

      洞室之中一阵腥气弥漫,临之固以手帕掩住口鼻,依旧止不住胸中干呕之意。这时心中隐隐明白过来:“怪道他牙齿隐隐鲜红,必是常年吮吸生血的缘故。”但一想到眼前之人茹毛饮血,又止不住的栗然起来。

      可奇就奇在这人饮完鸡血之后,也不加擦拭,似乎并不以此为耻,倒像是平日里饮水一般。张口以牙齿咬住竹篮,慢慢拖动到身旁,从竹篮中取出两个雪白细嫩的馒头,大吃大嚼起来,仿佛吃得不是什么白面馒头,而是皇宫大内的珍馐美味。一时吃毕,又从竹篮中取出两个馒头向临之晃了晃。

      临之只不敢动,悄声向李剑舟问询:“师哥,你说呢?”李剑舟此时也已饥肠辘辘,想了一会,便道:“你别动,我去拿。”

      临之双手抱臂,将头倚在膝上,眼看李剑舟递过的馒头,却不想伸手去接,李剑舟知她有些洁癖,厌恶与这生咽鸡血之人同食一物,少不得劝道:“多少吃一点,以备相机行事。”临之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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