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喝茶测功夫 算起来只学 ...
-
虚一的住处比中观的其它地方更有烟火气，院里栽着几颗果树，树上几只鸟登高望远，看到程昊过来叽叽喳喳呼朋唤友的就飞逃了。
进了师父的院子，程昊倒有些踌躇不前了。
云岚站在他身后不轻不重的推了一把，道：“怎么，不是说还摘了花要给师父泡茶吗？”
程昊从怀里掏出捂了半天的蔫花闻了闻又塞回去，原地踟蹰了片刻，转身就往门外走：“再磨蹭一会就能吃晚饭了，我吃完再来，免得看了信食不下咽。”
云岚伸出胳膊截住他：“小师弟今天奇怪了，往日就算不冲着书信，也爱跑这逮鸟。”
程昊停下来，向后退了半步按了按胸口：“不知道怎么的，我这会心慌意乱的。”
云岚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脸色，收了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同情道：“是罗前辈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吗？”
关心归关心，力气没有撤半分，程昊推不动云岚，索性拦腰抱着他就往外拖：“他说我快要下山了，但我打不过后山的那几个，怎么下山？”
云岚浑身上下就腰侧这一个笑穴，被程昊五指一拨立刻乐不可支的踉跄着往外退。
正闹着，程昊打不过的那几个都进门了，见到他俩都兴高采烈的围过来，“云岚师叔，小师叔！你们在笑什么！”
程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几个人都比他高大有力气，长手长脚三下五除二把云岚解救了出来，又开心的把程昊往院里拉，一名唤做李琛的小弟子格外起劲，激动拍了拍他的后心，声如洪钟道：“小师叔，你今天怎么不来练拳了？”
李琛便是程昊尤其打不过的一个，程昊被拍的后心发痛，转身推开他，露出一副你别想讨半点口头便宜的凶样：“你不好好去守你的山头，操心我干什么？”
“我们师父说，今天这崖不用守了。 ”李琛摸摸头，“我还一直等着小师叔来呢”。
程昊有心问几句，却被揽着肩头往里挤，大家推推搡搡，几步就进去了。
院里有个小亭子，虚一正坐在茶台边，看到大家进来行礼，笑眯眯的一一点了头。小弟子们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围着茶台坐了个圈，
程昊跟过去不吭不响的坐在云岚边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往日吵着要下山像是喊个口号，听起来和“我要好好练功”没什么差别，如今被罗小尹批了一卦不上不下的倒显得不识好歹。
虚一从台子下拿出一封信来放在一边，却没有喊程昊过来拿，只点了几个小弟子的名字，问起了功课。
小弟子们兴高采烈的回答，李琛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程昊心不在焉的看了全程，也明白这小子平日多半是守山头太无聊大多时候给他放水，诱着自己去后山陪他混日头。
李琛打完拳，汗涔涔走回来，对上程昊的白眼愣了愣，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半晌，虚一转过身来，看着程昊问道：“这些年，你在此学了什么？”
两两沉默间，程昊还能强自镇定的回视，闻言下意识的心里一紧，有一瞬间他觉得师父问的不是功课，而是一句谴责。
倒不是程昊不争气，实在是大家太有出息了。这些年，大师兄门下弟子上百，二师兄闭关，五师兄下山做了游僧，九师兄大手一挥又给悠远峰修了几百个台阶，就连年纪相仿的云岚也几经游历盛名在外。相比之下他好像……除了个子稍长了一些，并没有什么长进。
一旁的李琛看程昊满脸灰败，心领神会的救场道：“小师叔会的可多了，昨日竟然有几招我没接住，到现在想不通。”
程昊：“……”
虚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不等程昊回答什么，只净手用木勺舀上茶叶放进小壶，以炉上热水淋过，缓声道：“今日就吃三盏茶吧。”
程昊松了一口气，看沸水反复相沏，心绪也随之被涤静了。
程昊取过第一盏茶等了等才心事重重的饮了一口，半响道：“算起来，只学会了意守丹田吧。”
云岚就坐在他身边，见他出声忙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调侃道：“知道丹田在哪吗？怎么守的？”
程昊蹭了蹭鼻子，假装毫不在意的微微喘了口气，抬起手指由眉心划到脐下三寸的位置，“就是这里，做什么事情都想着这里，收到这里。”
有好几个小弟子插嘴：“小师叔，恭喜你终于找到丹田了！功夫也学的很好啊，怎么总不见你当回事。”
程昊挨个瞪过去，心道：花了十年才知道意守丹田是怎么回事很值得炫耀吗？
慈航真人已经沏过第二遍茶水，水浸入其中，纤毫四游，微亮却透。
云岚饮茶，突然眼神一变，忙靠近程昊悄声道：“意不要随茶气游走，只管将它收摄入丹田。”
程昊心道：这是功夫茶了。连忙挺直身体，双腿微盘，闭眼调息间顿觉浑身舒畅，鼻尖满是醇和甘香。
传说达摩少林面壁，揭眼皮堕地而成茶树，其所寓禅茶有甚深意义。而虚一也擅长以茶授道。
虚一又开口：“你这次回来，进步很大，如今可以想想学武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是问云岚。
云岚难得仔细想了想，低声道：“我也不知，但就是因为不知前路如何，才更要勤加修习。”
程昊睁开眼，看云岚那一惯云淡风轻的面皮上，居然露出点窘迫来。
云岚察觉到程昊按耐不住的想八卦，于是拿起茶盏，遮了遮脸，道：“天下之大，诸多凶险。程家送小师弟来此，是期望有人护你周全。”他还想开口再多说几句，看见师父轻轻拨了一下茶壶，便住口了。
第三层水流悠然而下，一枚枚芽叶缓缓潜沉至杯底，再渐渐浮出，顺着水流的方向摇曳飘送。
程昊朝云岚望去，悄声求助道：“这一杯，喝下去如何？”
云岚唇齿相触，咽下喉间的一线苦味，叹道：“要突破这一关很难，小师弟自己体会吧。”
程昊便迫不及待的直抒胸臆道：“那就是这茶好吃，浑身舒爽的我有些困了。”
此刻茶便缓了，味淡久而清雅，水过无声留清韵。
程昊再一口，顿觉喉咙一线而下甘露润心，顿觉丹田处充满，转而惊喜道：“师父，今日这茶叫做什么？”
慈航真人道：“以茶□□而已，你功夫在什么层级就会感受到什么程度。好在你也算结了内丹，功夫已经入门了。”
云岚垂目，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算不上开心的恭喜了一句：“师弟，明日你便可以下山去了。”
这一句出口，守落英崖的几个小弟子们都炸了，勉强按耐住激动都等着明日磨刀霍霍向小师叔了。
虚一点头，抬手收了茶盏，正色道：“你入门最晚，平日里一起玩的都比你虚长几岁。大家都时不时的关照你”他拿了程昊的家书递过来，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我嘱咐你一句：日后不管遇到何人何事，都要心不动才好。”
程昊听得云里雾里，见师父再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似懂非懂的一扬眉，接过了家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喝茶测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