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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溪山各异 杀人刀、活 ...
程家虽是官身,但门第早已凋敝,母亲生下程瀚后力竭而逝,父亲伤心了三年两载,估摸着小儿子交给程濂也不能算是个累赘了,便也迫不及待的去奔了妻子的来世。
好在程濂彼时已是志学的年纪,读过很多书想开很多事,也没计较父亲的不仗义,变卖家产换了个二进的院子,留了一部分学费后,钱全花在了弟弟身上,还官拜内阁,成家史不可谓不艰辛。
不知程濂是否有预感自己的人生到最后难免要做一把烧火的添头,早年一入国子监,便把五岁的弟弟打包送到江湖远山,从此弟弟见银子如见兄长,从寄来的一贯钱、碎银、元宝、银票到银庄的契子,按照银子的斤量来推算,估摸着哥哥已经是举足轻重了。
程濂如今二十有七,为官十载已经靠着自己能忠能奸的好演技在朝中混成了头号大害,即便是此刻躺在诏狱死去活来,随口吐出一个名字来,也能让三法司震一震。
而要托孤给顾远衡的胞弟被放养在这人迹罕至的峰顶,过的既悠哉又琐碎,根本也无人想到二程有什么关联。
当年十五岁的程濂,抱着穿开裆裤的弟弟也能靠卖家产砸出个前程,而后顺利致仕平步青云。
作为天纵奇才的胞弟,程琛却在门派的武考已经七连败,今日能不能笑得出来还说不准。
- 无观门 -
峰间落雪了,众山俱白,万籁皆静。
此间峰顶远在白云之上,青山断崖,山下的人望着端是个清净隐居的门派。
“无观门”乍听着有点目中无人,但配上门规有二,一则低调,二则避祸,放在这煌煌江湖间便不大有出息。
早年名门正派榜一大哥郁子书在此被人围攻,酣战半月之久未有败绩。云水散人应约而来,却不是来打架的,行至峰顶时已沿途救下败者数百人。
彼时郁子书持剑而立,堪堪力竭,其实云水散人若早来上半日,尚有转机,不过散人应约而至,应的原本就不是救命的差事。
郁子书身死,云水散人选了块最高的宝地立碑建坟,自此开山创派。有些养好了伤却不愿离去的江湖浪荡子叩地愿以为师,云水低头沉思了半刻,点了点头,便于此处做了掌门,起名“无观”。
起初都以为是他后悔救了恶人误了郁子书生机不好意思说,起个“无关”高高挂起,后来才觉非也。无观门中弟子宽进严出,江湖各家送来的弟子,正邪贫富皆收,进门之日尽洗去各自身份,学成才能过崖下山游历。
每月中旬有三日开山门,设讲经堂为访山人解疑,设斩英崖为武考之地。
既然开山祖师是位不入世的散人,鹤闲临水久,蜂懒采花疏,那山上更是少有几个勤快弟子,雪天路滑免不了要休课,多得是来看程琛热闹的人。
斩英崖已经热火朝天的搭出了几个石台来,架着炭火烤炙子,随着来武场的人越来越多,炭火和吃食逐渐供应不过来,便差使几个年纪小的师弟去问伙房换些吃食来。
这些小弟子都是才送上山来的,猫嫌狗不爱的年纪憋着学了几天入门的静修课,早就急不可耐的想闯祸,此刻大呼小叫的往厨房奔来,早就忘记师兄们是让“借些”吃食的,已经自发演练起了《孙子兵法》里的声东击西,几人还在前门求吃求喝的撒娇,几人就已翻进后厨,抱了就跑。
跑出来的最后一个胖墩儿,拖着一人高的大麻袋踉踉跄跄奔了百十来米就累瘸了,但又怕离厨房太近了被抓回去,硬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和麻袋塞进院子外的柴火洞里等下一波同伙。
毕竟是偷鸡摸狗昧良心,惩罚就是时辰会格外慢吞吞,小胖墩被等待折磨的抓耳挠腮时,总算望见面前走过一位佩着一块“云”字方牌的小师叔。
小师叔尚还年少,穿着松绿色的武服,手扣着一把短剑,胖脑瓜也装不下几个文雅的形容,说他英俊潇洒倒也不似别的师叔仙风道骨,眼若桃杏,既无辜又好欺,唔……看着就很好说话。
小胖墩顺坡下驴,立刻求救道:“师叔师叔,我要去武场,搭把手可以吗?”
来人正是程琛,他在禅堂里呆坐了一个上午,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数十场武考且均补全了破绽,但依然没有把握,怕误了时辰才起身出了门,蹲下身仔仔细细穿好了鞋子,正打算往后山补考去。
方才路上听了一耳朵小屁孩儿干的荒唐事,没想到拐弯就能抓个正着,这小胖贼还想拉自己下水。
他矜持了一会,鬼使神差的觉得这大冷天的能吃上一把炙子倒也不错,十分宽宏大量的蹲下身子掏出把狗窝塞了满满当当的两座胖墩,一背一抱,脚踩飞雪,转瞬遁了。
遁到武场,好不热闹。
程琛在小胖墩指路的地方卸了货,烟雾缭绕中,几个少年佩剑胡乱的插在腰间,正撸起袖子添火,显然是铜板已经赚得不耐烦了,感觉随时就能撂挑子。
有个高个大黑脸是的来自临城派的宋茗,半身的市井气还没洗干净,手指翻飞间,已经把零碎的铜板串成了一把挂在了腰间,嘴里嘟嘟囔囔道:“哎,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点炙子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程琛还没来得及站定就已经被人认出来了,弟子们挤眉弄眼的压住了喧哗声。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他清了清嗓子,只能先像个长辈一样伸手把宋茗腰间的铜钱夺了,顺手给了小胖墩,差他给厨房还钱去。
宋茗壮似小山,委屈起来手脚并用的扒拉人:“小师叔怎么还管事了呢?还为武考不开心呢?”
无观门的武考便是抽签抽出十个同辈佼佼者来,都打过了才能下山,规则简单,但这许多年来能过的寥寥无几。
说来程琛入门年纪虽幼,却是直接拜在云水散人座下的,散人口授心法,功夫都是几个师兄教的,几番权衡,给程琛开了后门,让他与后辈们比比算了。
前辈们放水,后辈们会错了意,以为师父们指派小师叔巡查,牟足了劲严阵以待,硬是将这位不太露面的小师叔的武功套路研究了个底朝天。
程琛三更起,便有小弟子三更一刻爬在墙头上研究他的剑路,天亮时小师叔的最新的剑法的对克攻略已经多到可以在饭堂做垫纸了。
宋茗凑过来,揽住程琛,口气轻软倒是不忍心的劝道:“听说小师叔那后娘又生了个弟弟,咱们庶子又没什么江湖门路,回家也是住偏院遭迫害的命,急着下什么山?”
“……”程琛无语,托了程濂会编瞎话的嘴,他凄苦的身世又有了新泪点,整理了一下衣服,口气不善道:“该吃吃吧,吃完散了。”
虽然口气不善,但面皮一红,甚是可疑,反而嬉皮笑脸围拢过来问东问西的人越来越多了,程琛推搡了半天,颇心烦气乱的摩拳擦掌,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云澈师叔终于回来了!”
围着他的人骤然一哄而散,都攒足了劲往前奔去,连宋茗都愣了一下,小跑几步将绊脚的大麻袋往地上一踹,也没影了。
程琛与云澈一向最亲,此刻却按耐住自己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期待,其实主要是考输了没脸见他,环顾左右没什么地方好躲,假模假式的把一地狼藉收拾了收拾,掏出一把炙子照看了片刻,呼呼啦啦的小弟子们就又跑回来了。
云澈此番游历三年之久,走时还是个清俊少年,如今弱冠之年便彻底长开了,他长相和性情本就是雕骨做玉的天公之姿,现下又多了几分江湖气的克制和温敛。
此刻款款走到程琛面前,笑起来寒冬都暖了三分,简直让程琛既惊喜又羡慕,他伸出手想大大的拥抱来却还是情怯怯的拍了云澈一掌,道:“可算回来了。”
“嗯,不能久待,此次专程来接小师弟你下山的。”云澈心里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伸手抱了抱日夜牵挂的小师弟。
云澈师叔游历带回来的稀罕物件,照例是小师叔先挑,小弟子们哈喇子流了一地也得等着。
程琛皱了皱眉头,云澈还把自己当个孩子哄,一袋子鸡零狗碎倒在桌子上,等着他抓周。
对上京最时兴的年画拨浪鼓没兴趣,挑挑拣拣,眼神定在了一把金羽短刀上,捡起来看了看,害怕小弟子们讨要,转身便往回廊去了。
云澈眼神暗了暗,缓缓跟上来,掏出两张小纸笺,道:“你兄长来信了。”
程濂挺尊重贵派门规,低调又会避祸,一边编造个凄苦的身世,给弟弟转些明面上的钱财傍身和假消息。另一边,用几只鸽子给传些密信,鸽子识香认人,只有云澈才能取出来。
倒是从来没说过什么秘密,不过写些酸的冒泡的体己话。
上一封在半年前,问弟弟武考的事,云澈在外惹了点麻烦回不来,直接帮忙回了,现在才交给程琛。
另一封写着:“昨夜梦到身处南海大林,你带着我一路回来,路途几多艰辛,漫长而又难捱,你却真的将我接了回来。”
程琛一拍金羽短剑,终于搭上了这许多年断线的亲兄弟间的微弱感应,感觉到出事了。
- 武考 -
斩英崖的回廊走到底,修了一个茶台,此刻台子上没什么茶水,放的全是孝敬过来的炙子和吃食,后面端坐个瘦成了一把柴火棍的老禅师,乍一打眼,活像给灶王爷上贡。
云澈先笑了:“三年不见,我云明师兄已经位列仙班了吗?”
程琛同时开的口:“今日怎么是云明师兄来监考?”
云明正拿了把炙子往嘴里塞,支支吾吾给两人打了个招呼,眼神里透出几分“你还好意思问”的揶揄,他岁数大了,牙口不太好,半晌才能开口:“前几场小师弟输了,教你功夫的师兄们都是灰溜溜的走了,我若不来你几时才能考了过去。”
云澈拍了拍程琛的肩膀以做安慰,心道:原来同我一样,是给小师弟作弊来了。
就算是小一辈能耐,使些小手段会做攻略,连输七场也实在是砸脸面。
程琛早就输的没脾气了,此刻在云澈在身侧,心里便就突然涌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委屈。师兄门派各异,领悟时常变幻,往往前一个师兄教的,后一个师兄上来就要全部否定,重新来过,这十年来推翻又重建,他也时常不得法。
“你学剑,并不妨碍拿刀,一刀一剑,能杀能活,方有息妄显真之用。应该是集几家之长以一变应万变才对,怎么你的师兄们攀比功夫在场外给你出些点子,你也要把自己掰成八瓣,招招拼凑吗?”
程琛不用思索,这番解释从耳朵进去,他就明白了。
先前对打的同门,哪怕带着自家的武功底子也是精学一派功夫,程琛学的杂,单比任何一样都未必是其中佼佼者,而论起比武更是讲究瞬息万变间决胜负,往往一招过来,他心中揣着七八种应对方法举棋不定,都不占先机。
云思看他的神色还算是清明,便又道:“小时候你爱玩不肯睡觉,总缠着我给讲佛门公案入眠,有一次说到遂启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还记得吗?”
程琛还没来得及为小时候不好意思,就被这一段何来何去绕晕了。
“以武入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江湖之中各家所长都不一样,但无论是何等利器都是血肉之躯一掌而握,你去追求套路,怎么不想想本自具足的眼耳鼻舌身意。心法师父不是一早就交给你了吗?”
云思拍拍大腿,将油手裹了个干净,心道自己说的什么玩意,这能三言两语的能悟明白吗?
打得念头死,救得法身活。
杀人刀、活人剑两面的枯木禅,程琛曾悟过一分。
将万千招式如止息妄念一般全部收在一处,再由此处生出活泼通透的自性妙用,得大自在。
程琛点了点头,也没说想没想明白,抬手谢过两位师兄,拿起自己的佩剑,翻身进了武场。
不过这一次换了左手持剑,几个回合下来逐渐就找到自在的感觉了,不再依着脑子熟记的招式,换成了随心所欲的打法。
小弟子们原本这十几场下来,多的是靠小师叔的剑法研究攻略取胜,如今突然招式变幻,逐渐吃力起来。
程琛用剑从不握杀机,此刻将意都沉丹田,觉得眼耳鼻都微微收摄了起来,逐渐能够随招而动。
外人看起来的他在步步退让,却不知其实对手早就被他牵在步法间难以察觉。
云思继续吃着桌上的孝敬,对着武场笑了笑,与一旁的云澈搭起闲话来:“这家伙从小吃东西用的虽是右手,但总是嘴巴找筷子,自以为是藏了十年的左撇子,他可真是够低调的。”
云澈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发起愁:“这不过是一场武考,这些小弟子们对他全然是心中敬爱,这样小师弟出剑都还要犹豫,若下山,多的是群狼环伺的步步杀机,届时他还拿的起剑吗?”
云思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圆脑袋,忿忿道:“所以要避祸啊,办什么武考,出他几百道江湖风险摸底卷子,不是更实用吗?”
云澈拍拍手,表示赞同,当下就要参与编题。
武考结束,小弟子们虽然输了,但也心服口服,真心实意过来恭喜小师叔。
程琛连挑十场,终于会笑了。
田园多宅男,边塞有愤青,主人公前期田园宅男风,后期就情随事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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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溪山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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