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烦心事的解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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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3点，成宇会所包间。
灯光柔和地洒在欧式皮沙发上，反射出淡淡光晕，厚重的门板隔断了外面的嘈杂，包间内只剩悠远的古典乐轻轻萦绕耳边。
李啸雨早早就到了，点了杯美式慢慢喝着，他垂着眼帘，拿起勺子搅了搅，另一只瘦长的手指随着音乐节拍轻轻敲着桌面。秦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对方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像藏不住的浓郁沉香，充斥了整个房间，最终定格成色彩鲜亮的绝美油画。
看到秦湛，李啸雨微笑着起身，两人握了握手，落座后秦湛要了杯拿铁。
未等二人开口，门再次被人推开，是青芒娱乐晚报的记者到了。
“李总，你约我来，可是愿意继续与千羽公司合作了？”那记者打量二人一番，也不寒暄，一屁股坐到对面沙发上。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秦湛不等李啸雨回答，礼貌地先开口。他今天带了副金丝眼镜，嘴角扬起一道不自觉的自信弧度。
“免贵姓胡，名叫胡云，是青芒娱乐晚报的记者。您是？”胡云三十岁上下，身宽体胖，胡子拉碴，一双圆眼被脸上的肥肉生生挤得又扁又长。
“能否看一下您的证件？”
胡云闻言一愣，似是没料到秦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很快掩饰住了脸上的诧异，伸手从包中掏出记者证，放在两人之间。
秦湛扫了一眼，并未拿起来细看。胡云见秦湛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我是肖清辉先生的代理律师，免贵姓秦。今天代表肖先生来与您交涉关于贵公司敲诈勒索肖先生一事。”秦湛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晰，显得公事公办。
“我只是名记者，代表的不是什么公司。”胡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沙发上一靠，抬了抬下巴，“而且据我了解，李总公司的法务合作律所里，并没有一位姓秦的律师吧……”
秦湛低头端起咖啡，考虑该如何回答，这人竟然连李啸雨公司的法务情况都一清二楚。
“律所那么多律师，胡先生都能记得住？”秦湛放下杯子，轻笑。
胡云没有开口，其实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一个记者，本应该是没有能力查清楚李啸雨公司法务合作的细节的。秦湛正是料定胡云只是在虚张声势，而且不敢过于得罪李啸雨，这才出口试探。
果不其然，胡云尴尬一笑：“呵呵，秦律师说笑了……我只是，呵呵，开个玩笑嘛……”
李啸雨这时开口，带着淡淡嘲讽：“胡记者真是幽默，这本来是我公司内部的事，但为了秦律的声誉，向你透露一点也无妨……”
秦湛和胡云都转向李啸雨，后者却并不急着开口，喝了口咖啡，盯着胡云看了片刻：“公司原本的法务合作合同已经到期……”
李啸雨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下了，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既然原合同已经到期，用不用原合作律所的律师，那是公司内部的事情。
不过秦湛明白，李啸雨还有一个目的，把事情挑明，是为了让胡云离开以后不会乱说话中伤自己。
“呵呵，看来李总今天是来给秦律师背书撑腰的……”
李啸雨涵养极好，并不理会胡云话里的讽刺。
秦湛也不在意胡云的挑衅，依旧坐得笔挺，双手轻握放在桌子上，面色不变。他个头比胡云高很多，这样看着胡云更有居高临下之感，胡云眼皮一跳，心跳变得更快了。
秦湛盯着胡云的眼睛，忽然嘴角一挑：“据我所知，B市的记者证早在年初就统一更换为蓝色背景，怎么您这记者证上的背景还是绿色的？”
说着，秦湛举起胡云放在桌上的记者证，冷冷盯着他。
胡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心虚道：“我……我还没来得及去换证……”
秦湛听言，脸上一哂：“是吗？可据我了解，青芒娱乐晚报并没有叫胡云的记者啊……”
他观察着胡云突然垮掉的脸，继续道：“倒是千羽公司，有一名公关经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欣赏对方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姓胡……话说回来，千羽公司的事情，又为什么要由一位记者出面交涉呢？真是越想越奇怪……”
胡云听到秦湛最后一句话，脸色瞬间苍白，有些坐不住。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公关经理，应对过不少大场面，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咳了一声，稳住了身体。
李啸雨一直冷眼旁观，将胡云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下已经明白，此人是千羽公司安排，假扮娱乐记者，目的很显然是想要挟肖清辉继续代言产品。
而秦湛，李啸雨感到太意外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在秦湛搬到肖清辉对面时，就调查过他的背景。这样一位年轻人，能在28岁就名扬B市律师界，实力实在不应该被低估。可能是对第一次见面时秦湛懵懵懂懂没睡醒的样子印象太过深刻，李啸雨有时会忘记对方的身份，而拥有这样身份的秦湛，又怎会只是个只有些花拳绣腿的一般律师。
胡云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就算我不是记者，但你们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是握着肖清辉的把柄。”
秦湛心里冷哼，这么快，就亮出底牌了。
秦湛掏出手机，瞥了胡云一眼，朗声读道：“《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胡云似乎对律师竟然背不下法条，还需要拿着手机照本宣科感到很不可思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湛就像看懂了他的心思似的，冷笑道：“胡经理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未来吧，我背不出法条也不影响我把您送进监狱，冒充新闻工作者敲诈勒索我的客户，可是罪加一等，要蹲十年大牢呢，而且我能保证您一天都不会被提前放出来……”
秦湛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但字字如豆，一颗一颗落地有声，说话时一直盯着胡云，讲到“罪加一等”“一天都不会被提前放出来”时，更是故意放缓速度，听得胡云冷汗直冒。
秦湛似乎还不想放过他，但又说得很温和，似乎很是为对方考虑：“是去蹲整整十年大牢，还是交出东西……胡经理……可要考虑清楚啊……”
胡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勉强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并没有勒索肖先生的财物啊，秦律师，这敲诈勒索从何说起啊。我再不懂法律也知道，这哪儿够得上判刑呀……”
“超出合同期限，你们仍在使用肖先生的照片，不知道贵公司的收益是多少呢？肖先生的代言费不用我多说，您也是知道的……”秦湛也不着急，摊了摊手，像是逮住猎物的狮子抬了抬扼住咽喉的前爪，给了胡云一些喘息的机会。
胡云百口莫辩，脸色变得很难看：“大不了，咱们法庭上见，我们顶多赔偿一笔钱。若是那些照片公布，肖清辉的损失只会比我们更多……”
竟是破罐破摔了，李啸雨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秦湛嘴角一勾，冷笑一声，对胡云的话竟是毫不在乎。胡云见他竟然不为所动，心里敲起了小鼓，一时拿不准对方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秦湛也不急着开口，而是看了胡云一会，镜片挡不住他茶色眸子里的淡淡讥讽，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勾勒出略显锋利的下颌线，嘴角一勾，胡云顿时觉得自己的冷汗层层直冒。
“千羽公司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好，营业额提升得很快，但可惜的是，”秦湛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柔和，仿佛在讨论天气，顿了顿，胡云的额头已经被汗浸湿了，“新研发的产品一上市，就被工商部门查出汞含量超标，责令整改。不过，此事还未曝光……”
秦湛的话说得轻柔缓慢，中间还喝了口咖啡，但胡云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慌，还没等秦湛再开口，便磕磕绊绊道：“秦……秦律师，我们……我们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见秦湛不说话，胡云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而对李啸雨说：“李总，你看，我们不要把事情弄僵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冷眼旁观的李啸雨看着胡云一脸讨好，淡淡一笑：“此事我们已经全权委托秦律师了。”
言下之意，求我没用。
胡云又转向秦湛，犹豫着不敢开口。眼前这位律师看起来年纪尚轻，带着副眼镜斯斯文文，谁知句句抓要害，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句话都在逼他亮出底牌，实在让人无法招架。胡云本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可他忘了一点，李啸雨请来的人，又岂会是庸碌之辈。
秦湛不急着开口，扶了扶眼镜，抿了口咖啡，这才抬眼看着胡云，眼神有些凌厉：“东西呢？”
胡云一脸焦急：“东西……东西在公司，我没有带来，真的……”
秦湛眼神冷冷：“既然这样，明天上午十点，六水律所。”
胡云连忙点头：“好，好，我明天一定带去。”
秦湛问：“你能做得了主？”
胡云连连点头。
“我要全部的东西。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秦湛挑了挑眼角。
胡云狼狈离开后，李啸雨笑着对秦湛说：“难怪秦大律师名声在外，当真是名副其实啊。”
秦湛谦逊地笑了笑，放松了下来，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模样，取下眼镜，像是卸下了铠甲，收敛了方才极具侵略性的御敌气场。
“明天他把东西送过来，您派人到我办公室取吧。”秦湛道。
“好。顺便把律师费交了。”李啸雨道。
“不必了，就当……作为肖先生粉丝的一点心意吧。”秦湛抿了抿嘴，耳根发烫。
李啸雨一愣，随后“哈哈”一笑，道：“清辉一直以为你是怕他呢，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他笑起来显得很凶，吓着对门的邻居了……”
秦湛闻言，红着耳朵扶了扶眼镜，有些尴尬。
李啸雨突然想到：“你是怎么知道胡云是冒充的，又是怎么知道千羽产品有问题的内幕？”
秦湛自信一笑，这一笑竟让人移不开眼睛：“我不打无准备之仗，只是做了些应该做的功课罢了。”
李啸雨赞许地点点头：“我还有一个疑问……”
“您是想问我是不是真的记不住法条？”秦湛嘴角上扬。
李啸雨歪了歪头，默认了。
“我是真的记不住……”秦湛耸耸肩，眼睛里露出些许无奈之色，“反正随手就能查到，实在腾不出脑子记住那么多了……”
“而且刚刚说冒充新闻工作者罪加一等，”秦湛笑了声，“吓唬他的。”
“……”李啸雨无声地笑了，摇摇头，“还有一件事。”
李啸雨收了笑容，正色道：“没有提前告诉你跟原法务合作方合同到期了……”
“没关系，”秦湛打断了李啸雨，“这是贵公司的内部事务，没有义务告诉我，况且，我只是帮忙而已。”
秦湛的神色很坦然，并没有丝毫不快，李啸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和李啸雨分开后，秦湛回了律所，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开着他那辆低调的白色X1一头扎进了下班晚高峰的车流。
秦湛知道肖清辉这会儿肯定不会在家了，但还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意外的是，肖清辉的家里居然亮着灯。
他忐忑着走上楼梯，想着会不会再遇到呢。走到家门口，他故意放重了脚步，慢慢抬手，然后慢慢地输入密码。
“咔嚓”，背后竟然奇迹般地真的响起了开门声。
这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秦湛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的想法。
“嘿，小邻居，又见面啦。”肖清辉依旧笑得灿烂，穿着普通白T和黑色运动裤，仿佛还是秦湛第一眼看到他在《陇上情》里的少年模样。
秦湛呆呆看着他的笑脸，觉得实在是难以消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烦心事的解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