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经纪人的烦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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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到办公室之后，秘书刚给他泡了一杯眉山翠芽，前台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秦律，有位李啸雨李先生想要见您。”前台的声音温柔客气。
“？？？”
秦湛反应了好一会，才回道：“稍等，我过去。”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还不忘吩咐秘书再泡一杯茶。
李啸雨长身而立，过膝长风衣剪裁贴身，潇洒风流，虽然已到中年，还是惹得前台小姐频频偷看。更有一位常年办理金融案件的女律师记忆力水平瞬间归零，硬是从前台取了三遍快递包裹。
对于身边人的目光，李啸雨倒是习以为常，待他看到迎面走来的秦湛，却大感意外。周六见到的秦湛一身睡衣，还未睡醒的样子迷糊可爱，像个邻家大男孩。而面前的这个人，一身深蓝色西服，深茶色眸子炯炯有神，微微抿起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些清冷，周身不自觉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气场。
李啸雨这才真正把杂志封面上的人与他认识的秦湛联系到了一起。
秦湛率先伸出手，微笑着与李啸雨寒暄过后，引他回了自己办公室。
秘书已经为李啸雨泡好了茶，用的是一个竹节紫砂茶杯。秦湛受家里长辈影响，非常喜欢中国风的物件儿，朴实厚重的家具和茶具都让他能静下心来。
李啸雨环顾四周，看了看桌上的茶杯，笑了：“没想到秦大律师这么年轻，用的茶杯倒是很有年代感。”
“个人爱好，李先生不介意就好。”
“不会。”
寒暄完，李啸雨坐在沙发上沉默，犹豫着，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秦湛端起青瓷茶盏，开口道：“李先生，找我可是遇上麻烦事了？”
李啸雨抬眸：“那我就直说了。我来，是为清辉的事情。”
秦湛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未动声色，只是手略顿了顿，皙白的手指摩挲着茶盏，借此平息汹涌的心跳。他靠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等着李啸雨的下文。
“他之前代言了一家化妆品，合同已经到期，但他们仍在用清辉的照片做宣传。”李啸雨看着茶杯里的茶叶，露出些好奇的神色，端起喝了一口。一贯只喝咖啡的他，从茶汤中品出了一些回甘，神色也放松了不少。
“你们遇到什么难处了？”秦湛抓到重点，问道。如果不是有难处，李啸雨早就可以起诉商家，更不必来找他。
李啸雨赞许地看着秦湛，道：“我果然没有找错人。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律所合伙人，在B市打下一片天地，秦大律师果然是聪明人。”
秦湛微微歪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夸赞，不置可否，依旧等着对方的下文。
李啸雨又抿了一口茶：“一直喝不惯中国的茶，不过这个很香。”
秦湛一笑：“眉山翠芽。”
李啸雨表示第一次听说，放下茶杯：“因为对方手上有一些东西，是我们不想让媒体曝光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秦湛道，“您的公司是有自己的法务合作律所的，为什么转而找我们帮忙？”
李啸雨眼神闪了闪：“这里有些不方便透露的事情……”
“李先生……”
李啸雨似是猜到了秦湛想说的话，抬手阻止了他：“我明白你们有行业规则，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律师行业，口碑非常重要。你可以业务能力平庸，但一旦名誉被毁，就意味着失去客户，没有客户就意味着失业。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利益委托给一个名声扫地的律师呢？而公然挖同行墙角，被曝光的话，就算不会名誉扫地，也会是一个极大的污点，个人和律所的名誉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抽时间，约对方出来谈一下吧。”秦湛毫不犹豫地低声道，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再考虑一下？”
秦湛抬起眼睛，坦然而笑，深茶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那好，我来安排。我会让秘书把资料发给你，”李啸雨想了想，“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会让自己名声受损的要求？
秦湛一笑，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腼腆：“我是肖先生的粉丝。”
李啸雨哑然失笑。
秦湛送走李啸雨之后，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李啸雨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几分把握，他应该不会轻易开口。那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答应？既然他有把握自己会答应，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向自己确认原因？
肖清辉的私生活一向简单，媒体这么多年也未能抓住他的任何纰漏。感情方面，也只五年前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主动坦白过一段恋情。
想起肖清辉坦白恋情的那段时间，秦湛苦笑了一下。
得知消息后，他难免心碎，于是大醉一场，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搞得汪星桥莫名其妙，不得不一个人支撑起才成立不久的律所，整日怨声载道，经常打电话大骂秦湛。但秦湛每次接了电话，不说话，也不反驳，等汪星桥骂累了，自动挂了电话，依旧无动于衷。好在汪星桥濒临崩溃之前，秦湛终于出现在律所，干活干得更卖力了，仿佛消沉一周的另有其人。汪星桥见他恢复正常，问也问不出缘由，律所事情又多，便没再深想。
思绪被拉回到现在，秦湛揉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卷宗，不再神游，专心干起活来。
晚上下班回家，秦湛停好车，出了车库，抬头发现二楼肖清辉的房间灯还亮着，心下奇怪。按照常理，肖清辉歇了两天，应该又恢复赶通告、做宣传、拍戏的日子，怎么这都三天了，他还在家里呢？
边纳闷边输入密码，秦湛突然听见背后的门开了。
他的手停在按键上方，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全身僵硬，背上密密麻麻酥痒，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身体里游走。楼梯间突然变得拥挤，他的鼻尖灵敏地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若有似无地夹杂着挑动他神经的味道。
“嗨，你终于回来啦。”肖清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秦湛忽然觉得后背发紧，接着便觉着有无数跟细如牛毛的针扎进了他的毛孔，浑身发麻。他费了老大的力气，才转过身，就看见肖清辉一脸笑容。
秦湛的手倏地攥紧，紧张地磕磕巴巴道：“嗯……是……”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狠狠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你等一下啊，我把你的碗还给你。”肖清辉说完，消失在家门口。
秦湛愣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他是在等自己回来，还碗给自己？
不一会儿，那人拿着碗，走到秦湛面前，递给他：“多谢你了啊，鸡蛋很好吃。”
秦湛接过碗，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门把手上，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落在了对方淡蓝色的拖鞋上，开口依旧磕磕巴巴：“不……不用谢……”
肖清辉抱着胳膊打量秦湛，微微抬着眸，眼里有波光闪动，一脸好笑，略带俏皮地说：“我很可怕吗？”
秦湛抬起头，微微张着嘴巴，有些傻眼：“啊？不……不会啊……”
肖清辉眉眼带笑，距离秦湛一米远，夏末的夜晚空气凉爽，秦湛脑袋有些短路，他盯着对方的布质拖鞋，发现对方穿着一双奶白色的袜子。
“那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好像很紧张啊？”肖清辉看着秦湛有些呆呆地样子，笑意更浓了。
“我……我没……没有，我……我先进去了……”秦湛看着肖清辉的笑容，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落荒而逃，然后立马把门关上了。
肖清辉在门外笑得没心没肺，这个小邻居，明明一身西装显得成熟，却配着一脸懵圈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他摇摇头，转身回家了。
秦湛听到对面门关上的声音，瘫坐在玄关，抬手拍拍脑门，懊恼极了。日思夜想之人就在眼前，而自己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重重呼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郁闷全部吐出来。
转念又想到肖清辉竟然在等自己回家，仿佛含了一颗麦芽糖在口中，甜甜的味道渐渐浸润了全身。
定定心神，秦湛换了衣服，动手做了块三明治，就着牛奶，解决了晚饭。然后他翻开笔记本电脑，看着电脑桌面上肖清辉的照片，笑了笑，开始查阅李啸雨发来的资料和涉案的化妆品公司。
鼠标滚轮滑动，秦湛渐渐皱起眉头。
千羽公司是近几年新兴崛起的国产化妆品品牌，发展势头很好，产品口碑也不错，加上前两年邀请肖清辉当代言人，销量更是翻番。秦湛打开他们的官方网站，果然看到肖清辉的照片还被当作代言人使用，他随手截了屏，留作证据。
如果千羽公司真的拿了什么东西威胁肖清辉，那么就会涉及敲诈勒索罪。而资料显示，对方是以报社记者的身份来跟李啸雨谈判的。
这点就很可疑了。若是千羽公司想要威胁让肖清辉继续代言产品，那么为何不派公司员工，而是安排报社的人呢？若报社的人见利弃义，那么千羽公司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难道千羽公司是想利用记者的特殊身份，给李啸雨施压，让李啸雨有所顾忌，好以此增加手中的筹码？敢用这种手段直接威胁李啸雨，对方一定捏着很致命的东西。
秦湛想到此处，心思一动，拿过手机，给秘书王笑打了个电话。
刚打完，秦湛就收到李啸雨的短信，见面时间定在周三下午。秦湛在备忘录上标注完，便惯性动作点开了肖清辉的微博。
最新一条微博内容是刚刚更新的：遇到一个人，说话结巴的样子简直太可爱。配了一张动漫人物图片，那动漫人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脸无辜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像懵了的某大律师。
微博下面已经有了几十万条回复，秦湛点开一看：
【清辉哥哥，我也想跟你偶遇!】
【啊啊啊啊，这谁啊，太幸运了吧……】
【我柠檬了……】
【是男生吗？要是女生，我就要变身柠檬精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的你和我，抱抱……】
【呜呜呜，羡慕嫉妒恨……】
……
秦湛酸涩一笑，如果肖清辉知道自己正在看着他的微博，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思，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他可爱了。
秦湛的微博名叫“为君一战”。看着那幅动漫图片，想起这么多年默默关注一个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敢跟他说。或许是近距离接触偶像的事情让他受了刺激，又或者说是给了他一些力量，他突然鼓起了勇气，打开私信，想了想，给肖清辉发过去一句话：肖先生，郁可唯的《像小时候一样》特别好听，推荐给你。
发完，秦湛自嘲地笑了一下，关上电脑，知道肖清辉根本不可能会回复自己，便洗洗睡了。
星期二上午，秦湛拎着公文包到车库取车，把车倒出车库，正准备开走，就看见肖清辉带着鸭舌帽，背着包，走向等在外面的房车。
看到秦湛开车过来，肖清辉朝他开心一笑，挥了挥手。秦湛小鹿乱撞，本想刹车停下来打个招呼，谁知慌乱中竟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
肖清辉愣在原地，脑中只有这样一幅画面：小邻居被自己笑得一脸惊恐，加油门落荒而逃……
他皱起眉头，摸了摸脸，第一次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自己笑起来很吓人吗？
秦湛一路心不在焉开到律所，想着肖清辉又会有一段时候不在家住了，心情低落。到了律所，看到出差回来的汪星桥，才回过神来。
汪星桥一见秦湛，就笑得一脸谄媚：“秦大律，听说昨天来了一个非常帅的大客户？”
秦湛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面上依旧严肃深沉：“谁说是个大客户了？”非常帅倒是没错。
汪星桥一路跟他走到秦湛办公室，往他桌上一坐，笑着说：“前台小吴的眼睛可不是白长的。”
秦湛一把把汪星桥拉下来，淡淡地说：“客户要求保密。”
汪星桥故作失望，捧着心口，矫情道：“哦~秦湛你这个没良心的狗男人，现在是连我也要瞒吗？”
秦湛不理他浮夸的演技，坐到桌子后面，开始看秘书王笑早已摆好的资料。
汪星桥看秦湛不理自己，也自觉地不打扰他，转身离开了。经过王笑的桌前，还飞速抛了个眉眼，好在王笑早已习惯自己这位大老板的风格，也不作理睬。
秦湛看着资料，这个千羽公司，真是有趣得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经纪人的烦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