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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组合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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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皇宫里易贵妃知道皇帝给二皇子下了限期离开的旨意,又惊又怒,却也只能忍着,求见了几次皇帝都被摒在了门外,这才知道皇帝的决心。又羞又怒连忙命人去查近日皇帝是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易贵妃混到贵妃这一地步,也不容易,也是个人精,见皇帝这样,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英环递进来求见母妃的牌子她便不理会,想着皇帝惯常念旧情,只当做这件事没发生,离正旦还有些时日,日日更是做保养,勤练女工,力争正旦翌日能容光焕发给皇帝送上亲手缝制的里衣。
那英环见易贵妃对自己避而不见,也了解易贵妃的处境,更是知道皇帝的决心,这才安心下来处理事情,京城的势力还要重新交割安排,什么人能带走,什么人不能带,英环跟郭先生着实忙了几天。
英环在郭先生建议下,给皇帝上了请罪折,说自己年轻,并未于国于民有过什么功劳,如此礼遇有悖于规制心里惶恐,请圣上收回成命,只按规制来即可。
元嘉帝还感慨了一番,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体贴人,怪不得自己常疼他,准了。
正旦之后,元嘉帝下旨为四皇子英瑞选妃,这英瑞早年流年不利,年纪轻轻就丧了元妃,后以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为由,执意为逝去的元妃守了这么些年,再加上英瑞身子一直不好,元嘉帝一直怜惜英瑞,故也将他留在京城。
大理寺天牢里,韩俊从牢里站起身,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牢头,身体竟然起了条件反射,脱口而出: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贪赃,也没有枉法,你们不能逼我签字画押。
那牢头带两个狱卒可怜的目光看了看韩俊,一身狼狈,眼神竟然有些浑浊,头发已然有不少白色,牢头对着后面两个狱卒道:没眼力见的,还不搀着公子出来?
韩俊脑子有些慢一步,才反应过来今日不是带自己过堂,待两个狱卒将自己架出牢房,从人后面转出个锦衣妇人,韩俊仔细一看,才看清是郭氏。郭氏上前,拉着韩俊的手,上下打量一下,立时眼角就红了。郭氏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只道了声老爷辛苦,就命后面跟着的婆子搀着韩俊,为他披上了厚厚的披肩。
大理寺正卿心善,特准许郭氏一行人将小轿子停到大理寺门口,那韩俊被人扶着出了大门,韩俊就急忙钻进了轿子,不肯再露头。郭氏倒还记得老爷子的交代,将身边带着的荷包一并送了出去,并朝大理寺正卿行了个大礼,跟正卿道:改日再去府上专门拜谢。
回到韩府韩俊见父亲没在府里就先洗漱吃过东西一头扎进被窝里睡觉了,其余的一概不管。他也未曾看见,那昔日韩府门前的镇宅狮子跟牌匾已经被人摘去了,现在门上只写着韩宅两个字。
韩邦国此时却在心腹老者的搀扶下,在一家私人菜馆里见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这个老者正是梦尧舜。
韩邦国不顾梦尧舜的一再推辞执意朝他行了个大礼,韩邦国道:今日我真是没脸见你,没想到这么大年纪还竟然要将你拖下水,儿孙不肖连累我等。
梦尧舜笑笑道:韩兄莫要客气,只是上京城龙潭虎穴,韩兄以后要好好打算才行。
韩邦国点点头,坐定,道:梦兄说的有理,经此一事,我也算是看开了,儿孙没那个能耐还是远远的离开上京为好,上京再好也终究只是繁花织就的一件纱衣,纱衣破了,破落的内里就出来了。
梦尧舜点点头。
从屏风里绕出另外一名老者,韩邦国一看,竟然是岳谧,看了自己又是点头又是笑容满面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眼里既含笑又含泪,道:咱们三人许有四十年没见过了吧,也没这么在一起吃过饭了。
岳谧也是眼里含笑,道:可不是,我早就说过咱们三人当中一直就数梦兄最为豁达,不将世俗名利看在眼里,果不其然,现在就数梦兄过的最舒服自在。
韩邦国道:当初就数我最要强,可结果呢,我早早看开,没想到不成器的儿子竟然也要强的紧。
岳谧道:韩兄不必如此伤怀,儿孙自有儿孙福了,此后你在家管着他,只管享天伦之乐,岂不快哉。
韩邦国又道:还没感谢梦兄为我儿出手之恩,大恩不言谢,我只管以茶代酒,谢梦兄救命之恩。
梦尧舜急忙扶住了韩邦国,伸出自己的酒杯一口干了。
岳谧笑道:梦兄这一手确实高明,为圣上点名太子是为人所惑,圣上为顾全太子便不会再深究。昔日圣上顾念骨肉亲情不忍成年的两个皇子离京去封地,造成太子在上京处处掣肘,太子偶有按捺不住被人揪住错处,长此以往,必定造成皇子们责权不明,兄弟倾轧,很多官员都对此有意见,然易贵妃一系势力强盛,我等纵然忧心也无可奈何。此话有我说出,或者有韩兄说出,或者朝堂上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不可信,非得是远离朝堂几十年的人,圣上才会仔细听,这件事也非得请梦兄出山不可。只是韩兄以后要留意切莫再被四皇子钻了空子。
韩邦国点点头,道:四皇子不走正途,终究会自食恶果。
梦尧舜道:不过经此一事,我也得远远避开了,以后将不再入上京,正好借此机会也给两位好友道别吧。
三名昔日好友尽情话别。
韩邦国一回到府里听下人讲韩俊还在睡觉,就火气上头命人将韩俊从被窝里给拖了出来,一直拖到祠堂里,先是看他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一些,心里先放下心来,后命下人给了韩俊十棍家法。直打的韩俊哭爹喊娘。
韩邦国冷冷看着跪着的儿子,道:你在狱中能咬牙不认,坚持到底,还算有些能耐,能有这个结果,我们韩家逃过一劫,已然是大幸。为了救你,我已经上下打点好,趁着正旦后是十日沐休时间,你好好写请辞请罪的折子,待恢复朝会后主动提出补全那三百五十万两的亏空给拥帝书院,再请人请出梅姬的骸骨,做一场法事,将灵位请到咱们祠堂,给人姨娘的名分,永享后世子孙香火,此事就这么了了。
韩俊在狱中也想过结果可能是死,见父亲将所有事情都安排了,不禁松了口气,又听到韩邦国说三百五十万两,顿时焉了下去,道:可是,三百五十万两,哪能一时半会拿得出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可惜银子?你的命,全家的命不值三百五十万两?韩邦国道:这个宅子是当时先帝赐的,自然不能抵押出去,全家的家私摆设古董字画收藏能值上一笔,以后辞官了,就是恢复民身了,自然不用那么些仆从伺候了,所有的下人都发卖掉,也是一小笔,家族田产铺子都抵押掉,也是一笔。
韩俊虽然身为韩邦国的独子,大部分家里田产地契铺子都是知道的,自己心里核算了一下,道:这样算下来,也顶多二百万两,差得多啊。
韩邦国道:你后院那些个姨娘丫头,连带屋子里给他们的金玉首饰锦衣华服一并处理了,也能值些个钱。
韩俊瞪圆眼睛道:这怎么行,她们都是跟着我很久的。。。。。。
韩邦国道:怎么不行,当初跟着你就该知道,有风光的日子,也许还会有落难的一天,怎么,家里遭了难了,轮到她们为你排忧解难了,就不行了?
韩俊急忙道:要说出钱,郭氏那里也许还能。。。。。。
韩邦国道:你休要惦记郭氏的嫁妆,此事了解之前,我就已经跟郭氏谈过,此事算我韩家对不住她,她若想离开,想要何离或者一纸休书都可以,我韩家也不会惦记她的丁点钱财,她的嫁妆要带走可以,不带走留一部分将来给妞妞做嫁妆也可以。
韩俊惊愕道:父亲你是要郭氏离开我?
怎么,不离开跟着你以后受苦?
这怎么可以?
你还想着以后一家子要郭氏用嫁妆养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我,我。。。。。。
不然你就去求郭氏原谅,求郭氏留下来,跟着你以后过苦日子。求人是要拿出诚意来的,诚意就是你亲自将后院那些个莺莺燕燕都处理了,不留念想,以后安安心心跟郭氏过日子。
那韩邦国又以将韩俊开祠堂赶出韩家为要挟,终于逼得韩俊亲自处理了后院,跪求了郭氏谅解。郭氏大为感动,主动将自己身边的人也卖个七七八八,只留了几个身强力壮能干粗活的丫鬟。
那吴婆子早见主家情况不妙,起了歪心思,想卷了郭氏首饰逃跑,谁料想竟然被早就开始盯梢的老田头跟老王头盯上,给捅到了韩俊的面前,韩俊一时恼怒,亲自动手联系人牙子将吴婆子一家给卖到了坊间做苦力。
郭氏后求了父亲跟兄弟,郭家也帮了女儿一把,总算是及时将亏空给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