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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组合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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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帝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半晌喃喃道:朕辜负了悦林,也没能护住他的女儿。朕对不住他。
梦尧舜看着面前发须斑白的元嘉帝,心里也不禁唏嘘起来,这几十年前的旧事,竟让元嘉帝一直放不下。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圣上无关,而且他也是为圣上牺牲,算是死得其所,昔日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听他讲还有什么未竟之事,他拒绝了,可见,他不想再让我们伤心。悦林惯常为别人考虑,却唯独不为自己考虑。圣上无须再为此伤怀。梦尧舜劝慰元嘉帝道。
朕一直想为悦林正名,为他翻身,可那是先帝的旨意,我们大月国向来以孝治天下,朕,朕试过,先帝时期的旧臣全部出来反对,就连太子,太子,竟也站在他们那边,出来反对朕。
元嘉帝想到此处,将茶杯狠狠甩到桌子上。
梦尧舜看着溅出来的茶水,芳香四溢。那金穗犹如没听见似的,悄悄擦拭着水渍。
圣上对太子有意见?梦尧舜警惕道。
元嘉帝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道:怎么会?他是蕙娘唯一的儿子,早早离朕而去,朕答应她要好好保护锃儿的,自蕙娘离去,朕就将锃儿带在身边,生怕别人教坏了他。为了他名正言顺,朕还追封了蕙娘为皇后,给了锃儿太子之位。可是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梦尧舜看元嘉帝又絮絮叨叨讲起以前的事情,心里微微一笑,元嘉帝的性格就是这样,重感情,耳根子软,却又善忘。
梦尧舜语重心长道:东宫之事事关国本,有时候圣上一个眼神都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元嘉帝看着梦尧舜道:夫子这是何意?
梦尧舜道:太子性情如何,圣上亲自将太子带大,太子心性如何,圣上想必最为清楚。太子一向秉性仁厚,天性纯良,为人最是和善,颇有仁者之风。然太子偶有行事偏颇之处,圣上可曾想过究竟?
元嘉帝心有所动,道:夫子是说?
梦尧舜微微一笑,道:究其原因,就是太子生母早丧,母族不显,太子心有不安啊,心不定,就易被有心之人利用,离间天家情分。
元嘉帝捏着茶杯送到嘴边却忘记饮下,只想着梦尧舜的话。
元嘉帝心有不甘道:那毕竟都是他的兄弟,是朕的儿子。。。。。。
梦尧舜又道:圣上可还记得前朝幽帝?
元嘉帝睁大了眼睛,那位可不就是屠了太子灭了兄弟逼死了亲爹上位的一个人才么?杀戮太多最终结局就是众叛亲离。
梦尧舜又道:圣上要想太子安稳,就不妨试着令太子心安。太子安则天下安。
元嘉帝手颤了两颤,放下茶杯,看着梦尧舜道:夫子说的有理。
两日后,元嘉帝下令以不能尽心之由撤换了东宫一半宫人跟属官,东宫人人惶惶,太子更是心如火焚,不知如何是好。在岳谧的再三安慰下,才去了太子冠,携太子妃亲自跪到皇帝理事的正殿请罪。
太子与太子妃跪了一日一夜,终于得到元嘉帝谅解,至此,太子事元嘉帝以纯孝,甚至亲自为皇帝布菜,更衣,将些个东宫政务一概甩给岳谧,专心服侍元嘉帝,将那些个急于出头的人都凉了起来。
二皇子英环作为已经开府的年龄最大的皇子,近日在京城可谓是风光无限。那些急于在太子面前表现的官员,由于太子现在韬光隐晦避不相见,只得转而投到二皇子英环的门下。那英环接收了很多原太子的势力,眼看门下投诚之人渐渐多起来,胸中陡然涌起万丈豪情。志满意得之下,决定这日在府里举办宴席,请太子,四皇子,几个皇叔以及之下刚及笄的两个皇子。
太子惯常称事不去,自然令这些人更加放得开,觥筹交错,不知今夕何夕。
宴席渐入佳境,忽然见一名贴身王给使带着一队内侍与侍卫来传旨。英环心里得意,听着底下人不断的恭维,命人设了香案,给王给使塞了荷包,王给使乐呵呵收了,朝在座的人一一施了礼,将英环拉到一旁道:圣上这旨意要紧,只怕要找一僻静处。
英环了然,就命人带王给使到偏殿,王给使捧了圣旨给英环,英环看了,渐渐脸色铁青双手发颤,愤怒之下几乎就要将圣旨给摔在地上,那王给使急忙劝住英环道:二殿下万万不可啊。
英环稳住心神,知道王给使让来偏殿是为自己好,遂谢了王给使,问道:父皇让我一个月内离开京城去封地,竟不让我过完正旦,这是何道理?是父皇厌弃我了么?
话尾竟带上了哭音。
王给使心里一软,劝英环道:二殿下莫伤心,圣上想必也是考虑良久,您看,给您的护卫跟银两都是足足的,再说,您的封地燕京,可是富庶的紧啊,又紧挨着运河,去燕京封地做个一地之主,可比在京城好得多啊。
英环道:可是去了封地就见不到父皇母妃了呀。
王给使道:按规矩每年还可递牌子回京述职啊,圣上仁慈怎会不成全二殿下一片仁孝之心呢?
英环低着头不语了,王给使又提醒道:二殿下还没谢恩那?
英环强忍住心内的翻腾,朝皇宫方向行了一礼,命人送走了王给使一行人,面上的委屈之色立时不见了,紧绷着脸,然心里实在提不起精神应酬,就遣人去陪着众人直至宴饮结束。
英环招来自己的贴身幕僚郭先生,对着郭先生就道:郭先生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提前不跟我大声招呼就算了,母妃竟然也没给我递个话,一个月就让我赶紧离开京城,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放逐我么?
郭先生将圣旨接过来细细看了,略一沉吟对英环道:二殿下莫慌,圣旨透出来三个意思:二殿下限期去封地;二殿下此次离京给的待遇比礼制上的多一些,比之三皇子英琪当年的礼制上银两方面还要多上一些;这第三嘛?护送二殿下离京的乃是太尉府的张廷璨张司马。二殿下可明白其中之义么?
郭先生请讲。
二殿下限期离京,圣上却又未提及易贵妃如何自处,虽说这些礼制规矩是一直都在的,但殿下一直以尽孝为名在京,圣上以前也默许的,这次事发突然,显然有人在圣上面前进了言,这进言的人,是亲太子的。圣上觉得对二殿下有亏欠,才命人给殿下备的礼遇较之规制厚了些。
你是说父皇心里还是有我的?
郭先生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父子天性,圣上又重情,岂有不疼爱二殿下之理?这张司马嘛,老夫私下里会见一见张司马,这张廷璨乃是太尉府第一得意之人,这人向来是唯太尉事从,咱们之前跟太尉府一直打不上关系,这也是圣上命太尉府的人护送殿下的原因,这里面既有跟其他皇子警示的意思,对他人说明即使二殿下您离开了京城去往封地,可还是圣上疼爱的皇子,另一方面嘛,也是警示二殿下你的,你在路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张司马的监视之下,切不可有任何怨言举动出来。
这么说我是非离京不可了?
郭先生道:殿下不妨先想法见一见易贵妃,听听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