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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A的邀请 这种玩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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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玩世不恭、运筹帷幄的微笑实在太熟悉了，许三多微微出神，像是被一个笑容轻易地带回了上辈子。他想，队长这么笑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想好要怎么解决掉敌人，接下来就该给他们下指令了……咚！
就在这短暂的恍惚里，许三多彻底失去了还手的机会。他被一脚踢下了山坡，下一秒迅速回神，可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黑黝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这本该是胜负已分的最终局，只要老A扣下扳机，列兵就会立刻出局。
但袁朗没有开枪。也许是轻敌，又或许是觉得很有意思，他的眉骨在打斗间被划了一大道口子，泥土掺着沙石模糊在血肉中，灼痛感很轻，与此同时一种对于未知猎物的兴奋感猛烈地窜了上来。
“又见面了。”
许三多全身上下都在疼，滚下山坡的时候灌木丛里尖锐的树枝刺破衣料，血迹在布料上洇出一片片的暗红。他强打起精神抬眼看过去，还是下意识地喊了那个称呼：“队长……”
他心里跟乱麻似的，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抓了一把沙土。许三多知道，队长没真正的把他当一个合格的敌人来看待，不然他不会有反击的机会。他该出手了，把沙子抛过去，像上辈子那样……
但这是队长。不管怎么样，他得先回队长的话。愣子在一团乱麻里绕来绕去，稀里糊涂地想。
好在这回袁朗没对这个词做出多大反应，只是笑了笑：“哦，队长。”老A的手指很随意地弹了弹扳机的位置，“新兵连数一数二的孬兵，下了连队就被扔到草原上看管道。这才过了几个月？许三多，兵王，他们都说你厉害得很啊。”
许三多哪怕是装了二代智能芯脑子也负载不了这一刻的复杂情形——他向来是做不到一边准备反击一边用花言巧语来迷惑敌人的，这种活在队里一般都是锄头包揽。更何况——更何况眼前面对是人是袁朗。于是他愣了半天，也只是磕磕巴巴地接上一句略显好笑的回答：“啊？谁，谁说的。”
袁朗大笑起来，已经不打算和士兵在这里多做纠缠，他是故意要放他一码的。许三多薄薄的一张履历和很多人的摞在一起，此刻就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各个集团军的精锐比比皆是，海陆空任他挑拣，其中不乏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才，随便甩一个出来都要比这个列兵漂亮得多。
许三多已经体力不支，身上多处受伤，更别提袁朗方才那一脚也用了八九成的力。他咬了咬牙。
下一秒沙子迎面而来，袁朗再扣下扳机却已经晚了，他被许三多扑倒着滚在草地上，空包弹打向天空的声音响彻这片山地。扭打间袁朗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这个不要命的士兵，他已经暴露了，红军的援兵近在咫尺。无心恋战，老A掉头就跑，只是他没想到都这样了许三多还是不肯放弃，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追着他爬上悬崖峭壁，死命拽着自己的裤腿不肯松手。
他低头看过去，只要再踹一脚就能摆脱这个难缠的士兵。但许三多嘴唇已经变得灰白，两只手都因为失血过多，却非要用力而在不停地颤抖着。人瞧着都快不行了，全靠着一股狠劲吊着，非要抓到他才算完。
袁朗气笑了：“我都让你走了，玩命到这份上，至于吗？”
*
许三多活捉了一个蓝军俘虏——还是条中校衔的大鱼。这个消息让高城沉闷了两天的脸上出现一丝松动，他过去处理完明明被活捉了还一副懒洋洋模样的死老A，臭着张脸把人塞越野车里送走，才想起去看“功臣”。赶过去的时候许三多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上多处打着绷带，钢盔看起来有点儿大了，帽檐落下的阴影把许三多的眼睛都藏了起来。老七皱了皱眉，心里还是压不下去那股对着这硌牙红人的别扭感。
但他也是他们钢七连的一份子。是他的士兵，是他的骄傲。一想到不久后就要发生的事情，高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背着手走到许三多面前，清了清嗓子。
“连长。”
“你，嗯，立功了。不错。”高城眼睛故意不看他，一到夸他就别扭啊，眼神只好使劲往边上空无一物的地方拐，只是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抬起脚，轻轻踢了踢缩在地上的人。
“赶紧给我起来，坐没个坐样！”
许三多一骨碌站了起来，怀里抱着最新款的枪——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两个人都心事重重，活捉一个中校并没能驱散阴沉的乌云，难看的战损比是事实，从来要强钢七连在少量蓝军的攻击下溃不成军。
撤编，已然提上了日程。
“连长。”
“嗯。”
“班长呢？”
“死了！”老七没好气地，“和伍六一一挂挂一对，就没一个叫我省心的！”高城提起这个就心烦，他摆了摆手：“演习还有二十分钟结束，你也赶紧回集合点吧。”
许三多平静地接受了班长还是“挂了”的消息。他知道，不管早晚，一些事情始终还是会发生，就像成才总会有一站是停靠在草原五班。能帮班长躲过树林的一枪扫射，却无法拦住蓝军的下一枪，当然，更阻止不了七连的撤编。
他回了集合点，和大家伙一起坐着装甲车回了营地。一车人，还活着的只有他和马小帅，其他全部光荣牺牲。这会儿拿了复活卡也没见有多开心，一伙人都闷着不说话，也许是都饿着肚子，车还是这辆车，人还是这些人，但和来的时候激动、兴奋的氛围天差地别。
许三多跳下车，抬头就看见伍六一一脸诡异，他顺着方向扭过头一看，队长正靠在一辆炫酷的越野车旁，大太阳底下底下眯着眼睛，正扬着嘴角望向他。
老A作为一支专业蓝军，连迷彩都是外军的样式，穿在袁朗身上廓形板正，好不潇洒。伍六一看一眼呆呆愣愣的许三多，又看一眼风流倜傥的死老A，在一旁愤愤地踢了脚砂石，推着三班其他看热闹的人走了。
“许三多。”袁朗朝人招了招手。
许三多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还那些枪械。他抱着那些东西急忙小跑过去，队字刚出来一个音节，好在这回算是成功反应过来了，马上改了口。
“首长好！”
“怎么，队长两个字烫嘴，叫不出口了？”
“报告，不是！”
“那是什么？”
“我，我叫习惯了。”
袁朗大笑起来：“你哪儿来的习惯？”像是知道这个问题问下去也没有答案，他便没有再继续为难许三多，只是在伸手把属于自己的枪械接过来的时候突然朝他凑近，许三多随即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队长都叫顺口了，你有兴趣来我们这儿吗？”
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更没有身后注视着他的史今和三班众人。许三多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老A的邀请。
“报告！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这算是你的回答，是吗？”
“是！”许三多想了想，忽然没头没尾地补上一句：“我，我以后会去的。现在还不行。”
袁朗又笑了：“什么以后啊？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他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习惯性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人捉摸不透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许三多霎时紧张了起来。
“就是……老A，我会去的。但是钢七连，钢七连还没散。”
他话音刚落，袁朗的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可还没等许三多组织语言说下一句话，一个男人从他背后猛地拍了他一下：“什么兵啊这么牛，还能把我们队长活捉，我看看……”
许三多猛地转过身，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见到熟人后瞬间松弛瓦解，齐桓，八一菜刀！这是他多少次将自己生命托付给对方的兄弟，他们久别重逢，许三多太过高兴，环境又太过于安全，以至于都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叫了一声菜刀。
齐桓拍他肩膀的手僵了两秒，随即很自然地收了起来。两个老A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默不作声没再主动提起。这事儿就这么平静地掀了篇，恰逢高城过来和袁队长客套，袁朗临行前拿手套打了下许三多的头盔，朝他笑了笑：“行，那咱们后会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