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春天》甘棠小园

9、故地，未来 演习结果没

　　演习结果没有悬念，但他们输的并不算太难看。面对蓝军这种装备和人员素质的完全压制，在极度不对等的情况下能撑住一口气挺到最后，无论如何也不该太过责备。演习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团部的人在草原上会餐。

　　是输了，但矮个儿里也要推高个儿，许三多就这么被推了出来——他本来坐在马扎上喝水，突然就被拉了起来，水壶还拿在手上呢，眼前就是团长放大的脸。王庆瑞对他露出一个无比和蔼的微笑：“好啊，许三多，好啊，我就知道我没得看错人嘛！”

　　许三多拿着水壶发懵，脑子里一句漂亮话都冒不出来。七连的人包括高城都在旁边紧盯着他，准备倾听他的邀功打赏——多好的机会啊！他们七连就是优秀，这种优秀就是要大大方方说出来！团长既然冲着这次演习来了，那就不能浪费得到表扬的机会！

　　结果许三多憋了足足有五六秒，吊尽了全七连的胃口，最后居然只露出一个八颗牙全露的傻笑来：“谢谢团长，嘿嘿。”

　　高城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用拳头猛砸自己脑门儿。

　　七零二团是挺到了最后，但要数活口最多，成绩最好的也就钢七连。团长笑呵呵地拍了拍仅剩的几位“活人”，转身就要往其他连走。七连长赶紧凑了过去，团长说哪个连好的好话，他就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一脸的“看看你们的成绩也好意思笑”，还要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提两句许三多的“丰功伟绩”，几个连长恨不得当着团长的面把老七揍一顿。

　　热闹过后，钢七连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演习的结束就像是一个信号，一闪一闪的橙红色预警灯此刻正高悬在伍六一心头，他无视了敌方的□□，却仍然没有躲过从林中射出的一枚空包弹，自然，当时就站在他身旁的史今也难逃一“死”。沉闷的气氛在车库的空气中弥漫，伍六一独自一人倚靠着装甲车抽烟，清晨的日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一如既往的冷硬。几分钟后史今提着水桶从车后绕过来：“想啥呢？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再说你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抽的？一根接着一根没完没了了！”

　　伍六一看了眼来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又把头扭了回去，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样的沉默换来了史今不轻不重的一脚，史班长一边涮着拖把一边骂人：“滚起来擦车，少给我装深沉啊。昨天去做理疗医生怎么说的？”

　　伍六一现在每周都会去师部军医院的康复科做腰部和腿部的治疗。他的身体已经比上辈子这个时候好太多了。

　　“还能怎么着，旧伤，老样子。”

　　“老样子就挺好，照你这不管不顾的拼劲儿，放着它疼才要命。”

　　“去师部做示范那个名额没给你吧？”伍六一突然问。

　　史今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咋知道？啊，没叫我，让许三多去了。好事儿啊，这对他来说是个锻炼机会，我这阵子忙得跟陀螺似的，能休……”

　　伍六一猛地站起来，没忍住打断他：“你是真不着急！”

　　史今微微愣神，明白伍六一在说什么后却笑了，笑得十分坦然。

　　“急？急有啥用？”他动作没停继续擦着车，“你给我买的书正看着呢，好多整不明白的地方还是人三多教我的。哎，你说这小子好端端的请假外出是做什么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山深处——某个神秘部队的大门前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士兵。士兵个子不高，但精神饱满，军容整洁；他身着陆军常服，肩上的二拐在太阳底下晃得耀眼。基地门口的哨兵眼皮一跳，摸不准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才会在老A的地盘上看到义务兵，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证件，听见那个兵说，你好，我找三中队的中队长袁朗。

　　哨兵盯着手里证件上的七零二团有些迟疑，但还是拨通了电话，确认完信息后把电话递给了眼前的士兵。

　　许三多接过，话筒里传来袁朗低沉的声音：“许三多。”

　　“喂？队长？是我，我是许三多。”

　　那声队长让旁边的哨兵怪异地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不亚于听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开打。义务兵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身体一僵，接下来的话竟变得有些磕巴：“我，我想找你，我有事想找你。”他又补充一句， “是很重要的事！”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两秒，袁朗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说：“知道训练场怎么走吗？”

　　“知道！”

　　“好，过来吧。”

　　得到袁朗首肯后的哨兵自然没有不放行的理由，但这不妨碍他对这一系列奇怪事情的好奇，对这个军衔上空空荡荡，两条杠义务兵的好奇。尽管这是三中队队长的指示，但他对着士兵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老兵，你一个人进去能行吗？认得路怎么走吗？”

　　许三多已经一脚迈过了基地大门，站在了老A的土地上。他回过头，相较于方才通话时的紧张，此刻周身却有一种完全的放松感，好像对这里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许三多给了哨兵一个笑容：“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走。”

　　哨兵摸了摸鼻子，强忍着压下心头的怪异与吃惊，转过身继续站岗。

　　许三多走在这条宽阔的路上，这条十年来他走了成千上万次的路，他以为他会像回到团部那样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他没有。只有一种久违的心安。平静的，满足的，安然的……

　　这是故地，亦是他的未来。他比以前的许三多更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清楚的知道往后的余生都将会和这里紧密相连。钢七连是家，但这里，老A，才是他结束漫长旅途后的唯一终点。

　　许三多用脚步一寸寸丈量着他的终点，全然不顾那些路过的尉官和校官们像看稀奇物种一样看他的眼神。沿着这条道一直走下去，左边岔路口的那栋楼里是他们上课的地方，许三多幻想着他回到了那间正在上罗马尼亚语的多媒体教室里，身旁坐着的C3因为昨天刚出完任务回来，眼睛下方挂着两块重重的黑眼圈，听着耳边异国的语言叽里呱啦，昏头涨脑地不住点头。

　　下一个岔路口的右边就是老A的宿舍，对面是装“南瓜们”的地方，在不久后的将来，宿舍楼下长得毫无章法的绿植们就会被锄头接管，变成他的专属花圃。再往前走，食堂，草坪，仓库，打靶场，……

　　许三多的脸上不自觉扬起了微笑，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就这么一直走到了训练场。演习才结束不久，除去要出任务的人，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老A们能稍微放松些的日子。所谓的放松些也只是搞搞体能和训练。许三多期待着队员们也许会都在，但等他走到训练场，那儿只有嘴里衔着根烟，坐在地上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袁朗。

　　几乎是许三多看到他的一瞬间，袁朗的视线也对了上来。他偏了偏头，示意许三多到他跟前。

　　他走近，袁朗看着他笑，于是许三多露出牙齿，加深了那个很是傻气的微笑。

　　“队长。”

　　中校没有问他这个上等兵为什么会来这儿，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基地地址，更没有问为什么要叫他队长。

　　“怎么，是后悔那天拒绝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我另外有个事想拜托你。”

　　“说。”

　　“我，我想让你给班长一个机会，来这儿，我们班长，史今。做炊事员。炊事班的梁班长说，说他们班有个兵快要复员了，他一直想要一个踏实能吃苦的人给他帮忙。班长做什么都很好，也是我新兵连的班长，我那时候可笨，但他根本没有想着放弃我，我的军事技能都是他教的，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兵……我吃过过年时他包的饺子，可，可大个儿了。酸菜油梭子馅的。”

　　梁班长想要个帮手的事是真的。上辈子已经做到司务长的梁光很喜欢许三多，拉着他絮絮叨叨了好久自己缺个好帮手，恨不得从三中队里把人给抢过来。可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从这个和老A八竿子打不着的义务兵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漏洞百出。许三多说完等了两秒袁朗都没有开口，他的心一下从375峰顶直线滚落，于是皱着一张脸，很懊恼地说：“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袁朗大笑：“你怎么总是这么勇于承认错误？”他突然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那是老A内部特有的手势用语。袁朗没有放过捕捉许三多的反应，可许三多在那一秒内就已经做好了警戒的姿势，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可以。借调令明天就会到达七零二团，但是他最终能不能留下来并不取决于你。”烟已经快要抽完了，中校把烟屁股碾灭在了砂土里。“回去准备吧，一个月后来这里报道。”

　　很显然后半句并不是在说史今，许三多的谢字卡在了喉间，他的大脑像是个换了二代芯但遇上过于复杂的运转依旧会短路的机器。

　　“可是，可是下个月还没有到选拔赛的时候。没有参加选拔赛，我没法儿来老A。”

　　“你觉得你还不够优秀吗，是吗？”

　　“七连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

　　办公室的抽屉里，那张薄薄的履历上写着许三多作为一个第一年的列兵，拿下了全军军事五项的冠军和集团军军事侦察竞赛的冠军。

　　袁朗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许三多，我愿意相信我的眼光。”

　　许三多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