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西络子

6、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吃过午饭，江有汜开始忙起来了。他先锄地，然后撒种子，接着浇些水。

　　许久没干活了，草帽下的他，脸上全是汗。又累又渴得紧，碍于面子，没弄好一畦菜地，他没脸去喝水。实在太丢人了，锄地都那么费劲，完全不像是农村小伙子。于是他锄一会，歇一下，锄一下，歇一会。可是这天气实在太热了，实在是受不了他才回家喝水润润嗓子，休息休息。

　　他出去那么些时间，本以为回来白离去午休了，谁知他还靠在沙发那，电视还在播放着《动物世界》，也真是莫名的喜好。

　　倒水的时候，他瞄了眼白离，噗，原来睡着了啊，也是厉害！这睡觉电视就不要开着嘛，浪费电总是不对的。

　　“打开，我要看。”

　　？！！！

　　他没睡觉？他不是睡着了吗？眼睛都闭上了的！

　　江有汜不相信的回头看了下，发现白离正睁着眼看着他。

　　身后一阵寒意……

　　“哦，我以为，以为你睡着了，怕电视吵到你来着，所以……所以就想给你关掉，呵呵呵呵。”江有汜苦笑着又把电视给打开了，顺手还擦了擦即将流到眼角的汗水。

　　“不看我会关掉的。”

　　冷冰冰的一句话。

　　“嗯嗯。”江有汜也十分识趣地走开了，坐在一旁稍微休息了下便又去弄菜园了。

　　果然是一只怪狼，与狼共处一室还是有些危险的吧。

　　都说累的时候最容易睡着了，所以晚上洗完澡他便直接躺床上去了，实在是太累了。
　　房间呢，自己的让给了白离住，他只好挪到了隔壁房间睡。没办法啊！白离不愿挪，只能他挪窝了。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天亮，起来时很神奇的地没有出现腰酸背痛。按理说，长时间没有体力劳动，突然这么运动了下，第二天肯定是腰酸背疼的，这一次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

　　“有汜！有汜~”，门外突然有人喊着。

　　“谁啊？大早上的……”江有汜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我看你还在家，想着地里的花生也收了，你想吃就去地里拿一些，昨儿都拔完了，晾在地里。我正要去地里看看，待会记得去拿一些啊，不然还要我给你带回来吗？”

　　原来是儿时的玩伴，王子前。大学的几年偶尔会听到爷爷说起他，娶了同村的张婉秋为妻，前两年生了个女儿，这几年家里种龙眼为生，田里也种些其他的农作物，平时也就弄着田地里的事。

　　“哦哦，好的好的，哪还能让你给带回来啊，我待会去，你先去忙。”江有汜回到道。

　　王子前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要是推脱不去拿的话，下午他肯定会拿很多过来，所以倒不如待会自己去拿一些回来的好。

　　回去洗漱换好衣服后，他发现白离又在看《动物世界》，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卡了下，“那，白离，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吧，我一会就回来。”

　　“嗯。”

　　嗯？这人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啊，要不是看在他灵力高强，早就想打他一顿了。虽说心里有些气，但江有汜还是识趣地又默默走了。

　　这刚走到山脚下，又看到了刘奶奶，还是一个人拄着拐棍在那看着，他便上前去询问。

　　“刘奶奶，您是不是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

　　“啊，没有，我在等我家老头呢，他说过要带我去城里转转的，怎么这么慢呢他，还不来啊……诶，算了，还是回去看看他怎么回事。”说着刘奶奶转身就走了。

　　江有汜挠了挠头，不太明白，继续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王子前的地里。

　　“有汜！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啊？”王子前疑惑地问道。

　　“啊，没谁，就村尾的刘奶奶啊，我以为她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江有汜一跃跳到了地里，地里的花生都排得好好的摆放在地里。

　　“你…..你别开玩笑啊，刘奶奶前两年就去世了。”王子前听到江有汜说是刘奶奶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不是开玩笑啊……我，真的是看到了刘奶奶。”江有汜也被王子前的说辞吓到了。

　　王子前：“刘奶奶是在两年前就走了的，真没骗你啊。那啥……你该不会真的是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吧？靠！你别吓我啊。”

　　江有汜：“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啦，这不是好久没和你聊过了吗嘛，逗逗你。”

　　王子前有些生气道：“那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江有汜努力收拾自己镇定了下来：“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村里待得有些时日了，闷得慌。”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件事有蹊跷，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万一王子前吓到了那就是他的不对了，于是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更不能让王子前也疑神疑鬼起来，毕竟自己还不清楚。

　　于是与王子前寒暄了几句，拿了几把花生就快步回家了。

　　一到家就赶紧对着沉迷《动物世界》的白离说道：“那个……白离啊，前两天我们不是遇到了一位老奶奶吗？”

　　白离：“嗯？嗯。”

　　江有汜：“她…..她前两年就…..就已经去世了啊。”

　　白离：“我知道。”

　　江有汜：“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离：“我以为你知道。”

　　江有汜：“……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白离：“嗯，我以为你有的，没想到你没有。”

　　江有汜：“我……”

　　白离：“她没有恶意。”

　　“不是，就算没有恶意，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哦。”

　　“……”

　　虽知道刘奶奶不是人类了，但还是免不了与她碰面，有时候在小河边，有时在路边，有时候在她家附近，怎么都逃不掉，以至于他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现在刘奶奶跟他打招呼的话，他已经不会像刚知道真相的时候那样糊弄一下就走了，而是会停下来，偶尔还会聊上一阵子。

　　有一天，江有汜刚从小卖部买了瓶酱油回来，路上又遇到了刘奶奶，并且还一直在喊他。

　　江有汜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人，这才放心走过去。

　　“有汜啊，来来来，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啊？”
　　“刘奶奶您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呐，帮我把这个镯子给我家老头，这是他以前给我的定情信物，有次我不小心给弄丢了，他生了好长一阵气呢。现在我找到了，你能帮助我吗？”刘奶奶慈祥的看着江有汜。

　　“哦，可以的，刘奶奶，您……您知道现在的状态吗？”江有汜小心地询问着。

　　“恩哈哈哈，我知道的，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我家老头子，我怕他一个人太孤单，就想再陪陪他。”刘奶奶摸了摸拐杖说道。

　　江有汜第一次听到他们之间的事，有些感慨起来，说不定之前刘奶奶就只是想着找他帮忙而已的吧，怪自己想太多。

　　“刘奶奶，我会帮你给他的。我现在就去，您……要一起吗？”

　　“去吧去吧，我去看看他最后一面，我要走了。”刘奶奶似乎有些哽咽道。

　　江有汜就提着酱油陪着刘奶奶一起去她家里。

　　“张爷爷~张爷爷在家吗？”江有汜在门口喊道。

　　“诶，谁啊？有什么事吗？”门里传来了张爷爷的声音。

　　“我是有汜啊，想着回村里那么久了，还没来看过您呢。”

　　“来了来了。”张爷爷给他开了门。

　　“爷爷我们可以进去吗？”江有汜故意把们字说得很小声。

　　“进来吧。”

　　进去的时候江有汜才想起来，自己说是来看望张爷爷，但是却是两手空空而来，有些尴尬起来。

　　刘奶奶看出来他尴尬，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紧张。

　　因为前面进门的时候，得到了爷爷的同意，刘奶奶也进来了。

　　张爷爷坐着，刘奶奶慢慢挪到了他的旁边，一直看着他，笑着。

　　江有汜看了眼刘奶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张爷爷，您近来身体如何？还好吗？”

　　“还行，一把老骨头了，好也不能好到哪里去了。”

　　“现在就您一个人在家了吗？”

　　“是啊，儿子都在外面打工，过节才会回来，以前还有老伴陪着，但是前两年…..诶，岁月不饶人啊。有汜你不出去了吗？不去找工作啊？”

　　“恩呵呵呵，找工作的事情，不急，我刚毕业呢，打算先在村里玩一阵子。”该死，怎么说到自己的事情了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道自己娶媳妇的事情了啊，不行，赶紧转回话题才行。

　　“那个…..张爷爷，我来找您，主要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但是又不太好说。”

　　“说吧，什么事。”

　　“嗯，我有个东西给您。呐。”江有汜把那个用布包着的手镯递给了张爷爷。

　　“这是何物？”张爷爷疑惑地接了过来。

　　“您打开看看。”

　　张爷爷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掀开，看到那个手镯的时候，还是不太明白，拿了起来仔细瞧着，看到手镯里面的字的时候，吃了一惊，抬头看着江有汜问道：“这…..这你是在哪捡到的？”

　　江有汜看着站在爷爷旁边的刘奶奶，满眼欢喜地抚摸着张爷爷的头发，笑得很灿烂。

　　“张爷爷，这不是我捡到的，是刘奶奶她……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你在瞎说什么。呵呵呵。这是我给她的定情信物，她给你干什么？还要你转交，真是笑话。”张爷爷笑道，一脸不相信。

　　“张爷爷，确是是刘奶奶让我转交与你的，她说‘虽然您从没说过什么感人的话，但是她知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她还说‘要跟您说对不起，本来答应你过年的时候一起到县城去看烟火会，但是她却失约了’，她要您好好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你，您怎么知道我与她的约定？”张爷爷有些哽咽道，“你…..你是不是能够看到她？”

　　江有汜便笑着看着刘奶奶，刘奶奶的眼里全是张爷爷。

　　刘奶奶与张爷爷以前都是小学的老师，在那个年代都是书香门第了，门当户对。

　　张爷爷看到江有汜一直看着自己笑，突然醒悟道：“她在这里对不对？是不是？”

　　“秀儿~秀儿~”张爷爷眼噙着泪花喊道。

　　“爷爷，刘奶奶就站在您前面，她一直都在看着您，满脸的笑容，笑得很开心，她说你要开心，这样她才会放心。”

　　“秀儿，我会好好的，你放心吧。”张爷爷对着面前说道。

　　刘奶奶俯下身子，亲了张爷爷一口就消失不见了，张爷爷似乎感受到了，拥抱了一下面前的空气，但是啥也抓不住。

　　“爷爷，奶奶走了，她说她很高兴看到您，很高兴这辈子遇到了您。”

　　张爷爷就一直盯着那副手镯，反复地擦拭着。

　　“秀儿，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此刻江有汜觉得脑袋有些晕，就与张爷爷说了些宽慰的话，就往家里赶，刚到家门口就晕倒了，酱油撒了一地,模糊中好像是白离把他抱进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