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塔矢亮BG]不会下围棋的巫女不是好声优》樱千重

3、交流会

　　虽说交流会每周一次，但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来不了。
　　“神宫寺，我周末有指导棋。”
　　“空君，我周末要回家一趟。”
　　“空哥的妹妹不在的话，我可就不去了。”
　　“神宫寺君，我也不大确定周末有没有空。”
　　这次的交流会，人越少越好，我巴不得他们全都有别的事要做。只是，进藤和塔矢这两个家伙是雷打不动一定会去的。
　　当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收拾了一下屋子，把自己的衣服和其他用品锁进柜子，往阳台挂两件空的衣服，再下楼买几双男用拖鞋——恰如其分的伪装，我就不信还能被看穿。
　　十点钟，进藤、塔矢、越智和奈濑到达“战场”。奈濑似乎并不喜欢以男性为主导的各种交流会和研究会，但这次一听到要来“空”住的地方，她的兴趣似乎蹭蹭往上涨。连一向只关注塔矢的越智也吐槽她：“你以前不是不来的么？”
　　“呃，总得、总得挤出时间多跟你们切磋一下嘛。”一向落落大方的奈濑，说这话时竟还有些扭捏。空这家伙，真是造孽呀。
　　“诶，只有一个房间吗？你们俩怎么住？”进藤一进门就向我抛来了一个致命提问。
　　“这个嘛，我打地铺不就行了。”我摆摆手，笑着打了个哈哈，内心却有些慌乱：糟糕，完全没想到这点！虽说是兄妹，但好歹也十八了，确实该避嫌的。
　　“快坐吧。”我忙岔开话题，“明日美酱可以喝茶吗？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我吗？可以的。神宫寺君喜欢什么茶？”奈濑忽然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双颊红扑扑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真的，站在女性的角度，我劝你不要对空这种“水性杨花”的家伙抱有什么期待。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空花花公子的形象，我真想离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两米远，防止她们以后被空这个高危物质“辐射”到。
　　“我平时喝玉露茶。”
　　“是吗，那我也试试好了。谢谢你。哎呀，我去帮你吧。”她的眼睛里好像藏了星星。
　　“前辈们呢？”
　　越智推了推眼镜，不客气地说道：“哼，对奈濑就是‘明日美酱可以喝茶吗’，对我们就是淡淡一句‘前辈们呢’。神宫寺，你真是死性不改。”
　　越智！你说的没错，我要给你点赞！空不就是这种人吗？看我演得多像！
　　“神宫寺不一向如此么？早就习惯了。”塔矢淡淡回了一句，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桌上的棋盘，自语道：“是榧木吗？”又伸手摸了一下，说：“是好东西，手感跟家里的差不多。”
　　说起来，这套棋具是空不知存了多久零用钱、放弃了多少个女明星的写真集才凑齐钱买的。他特意将这套“宝贝”寄给我，说是职业棋士就得有这样的高端装备，随时随地应付登门造访的同行。
　　越智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榧木虽然是做棋盘最好的材料，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木材。说起来我家里还有一套厚制玛瑙棋子，塔矢——”
　　“诶，这么巧吗！”我上前一步打开棋盒，“我这套也是厚制玛瑙棋子。”这一瞬间我甚至瞥到塔矢眼中闪过一道光，他在想什么呢？
　　“塔矢前辈也喜欢这种材质的棋子吗？手感不错呢。”
　　“塔矢，你要是喜欢这种，我家里还有好几套。”
　　我和越智不约而同地说。空气忽然安静了，连平时大大咧咧的进藤似乎也感受到这种莫名的尴尬，脸上露出不知所谓的神情。
　　“手感确实不错，我很喜欢。”塔矢完全无视了越智。
　　越智啊越智，你还想着送人家塔矢一套玛瑙棋子吗？他怎么可能缺这些玩意儿？就算真的缺，以他这种傲娇的性情有可能接受你的礼物？我悄悄向越智投去胜利者喜悦的眼神，越智回敬一个怨念的表情给我。
　　越智，对不起。我很理解你想接近塔矢的心情，但谁让这个男人是我兄弟指定的攻略对象。虽然空这家伙很不像话，但好歹是我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区区一个男人不在话下。今天这b，我先装为敬了。
　　“我们快点开始下棋吧。”进藤催促道。
　　“我和明日美酱先去泡茶。”
　　一切就位后，我进房间搬出另一套棋具，“明日美酱，我们也来下棋吧？”
　　“诶，这么快吗？”奈濑捧着茶杯，好像还沉浸在玉露的清甜中，又低下头，略带娇羞地说，“玉露茶，真的很好喝呢。我、我很喜欢。”
　　呀咧呀咧，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吗？如果她知道眼前的“神宫寺君”其实是女的，不知道会不会把我揍一顿？
　　“既然如此，我跟你下，神宫寺。好久没跟你对弈了。”越智认真又略带执拗的神情，让我心里微微一颤。
　　越智康介五段，与进藤光、和谷义高同年通过职业考试，是个执着于围棋之道的富二代。但其棋力究竟如何，空却没有跟我细说。不过，既然是空的前辈，应该比空厉害一点吧。
　　猜先，我执白，越智执黑。相比起惯用中国流的空和惯用秀策流的进藤，越智似乎并不讲求某一种固定布局，这点倒是和塔矢颇为相似。他们同属于那种自负实力超群，不愿被一味遵从定石，甚至想凭借自身独创一种风格的人。
　　各占两角后，越智在白棋右侧小飞挂。黑棋本有先手优势，若是我的话，会选择继续占领星位求稳。但越智进攻意识很强，直接试探白棋。我在白棋下方用“秀策尖”，越智也很自觉地退一步，在星位挂目。
　　这局棋，到底会下成怎样呢？我本打算随便下下，哪怕输了也无所谓。但转念一想，塔矢对上进藤，塔矢的胜算更大。而我这边胜出的人，肯定是要跟塔矢下一局的。既然如此，我非使出全力不可，哪怕是输，也决不让越智赢得太轻松。
　　我和空都是稳中求进的人，塔矢和越智恰恰敢于险中求胜。然而越智不及塔矢那样秋毫必察：自身的弱点，对手的弱点；几步内可破，几步内须退，塔矢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哪怕此时孤军入敌阵，塔矢也必留有后手。我看了不少塔矢的棋谱，对他行棋的思维摸了个七七八八。越智固然厉害，但只算得上是塔矢棋风的模仿者。稳不及空，狠不及塔矢，妙着不及进藤。面对这样的对手，我只需等他出错，再围绕他的错处大做文章，围追堵截，破坏棋形，步步都提醒他注意自己刚才的恶手，让那一步成为他眼中最刺眼的一颗棋。要他后悔，要他补救，但越陷越深，扑救无门。当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原本有望连在一起棋被我藉他的恶手扩大他的失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他能想得通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纠结于一处小小的失误的话，下次还是有很大几率赢我。
　　“可恶！让你得逞了！”不甘与不满的情绪爬上他的面庞。如果越智有念力的话，估计现在整个棋盘都变成粉末了，“卫生间在哪里？！”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厨房。
　　“诶，越智真是的……”一旁观战的奈濑坐到我身边来，“原本下得挺好的，只是从这一步开始，他就自乱阵脚了。”
　　奈濑看出了棋局扭转的一着。但与其说是自乱阵脚，不如说是陷入了空常用的心理圈套。越智大概认为自己必赢，轻敌了；出错后急于补救，没有深思熟虑、瞻前顾后，这才给了我可趁之机。
　　“怎么样？”一旁的塔矢和进藤已经复盘检讨完，过来看我和越智的棋。
　　“算不上多精彩的一盘棋，你只是侥幸赢了。”塔矢风轻云淡地说，“越智呢？不复盘的话就算了。神宫寺，我跟你下一盘。”
　　“等等，现在是午饭时间了。”进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都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要吃饭吗？”塔矢问。
　　“塔矢前辈好像总是下棋下得忘记吃饭，这样久了会低血糖吧？”我指了指厨房，说，“我早上已经买了菜，可以自己做。”
　　“啊，神宫寺君会做饭吗？真厉害呢！”奈濑巧笑倩兮，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看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一样。
　　说真的，我要是男的，估计也会喜欢这样可爱的邻家妹妹型女孩——所以在男多女少的棋院里，奈濑还能一直保持单身到底是谁的错？这群男人里估计除了空和北川雅，其他都是“围棋与女人不可兼得，舍女人而取围棋”吧。
　　——千万不要跟这群人扯上其他莫名其妙的关系。千万不要稀里糊涂被空安排去解决他同事的人生大事。
　　我暗暗下定决心。
　　越智终于舍得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我们分配了一下任务，几人里只有我和塔矢会做饭，我们清点了一下厨房的食材，大概能做三个菜，所以其他人下楼去超市补充点别的东西。
　　“真麻烦，出去吃或者点外卖不就行了。”越智撇着嘴说。
　　“神宫寺君待会可以教我几手吗？我一直很想学做饭，可是下棋太忙了，总是没有机会。”奈濑微笑着，伸手握住我的手腕，随即有些惊讶地“诶”了一声，怔怔地盯着我的手，“神宫寺君，你……”
　　糟糕！男女的皮肤触感差别不小，她大概是感觉到什么了！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笑着用空调男的温暖声线打哈哈：“可以呀。不过明日美酱不会做饭也没关系，我可以做给你吃哦。”
　　这暧昧不清的话似乎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心，奈濑竟还脸红了，“诶，真的……吗？”似乎已经忘记刚刚的疑惑了。
　　“神宫寺，你越来越恶心了。”越智没好气地说着，顾自穿鞋出了门。
　　行吧，我是渣女。
　　他们三人下楼后，我和塔矢在厨房忙活起来。塔矢很熟练地洗菜、切菜、切肉，我淘米下锅。
　　“没想到塔矢前辈也会做饭。”我笑道。
　　“父母有时候不在家，所以这些事我只能自己做了。”
　　“这样啊。名人身体还硬朗吧？最近还在中国吗？”我得趁机打探一下消息才行。
　　“父亲身体还行，谢谢关心。他现在常居中国，过年过节才会回日本几天。”
　　“诶……”我有点失望。且不说名人年事已高，就冲他这回国的频率，恐怕也不适合拜他门下吧。再者名人不缺徒弟，干嘛还要在晚年多收一个好色小鬼，待会晚节不保怎么办？真不明白空为什么不另觅一人。
　　“神宫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塔矢转身，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他神色缓和，淡定又真诚地说道，“其实你不必纠结于师门，既然已经考过职业、顺利升段，就证明你和其他有老师指点的棋士一样实力不俗，甚至你更胜一筹。而且棋院里所有的人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他们都可以是你的对手、你的老师。多想想怎么去独立思考、独当一面，或许好过一味听从别人的意见吧？”
　　我心中一震，一时竟无言以对。塔矢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为空思考这个问题的。空拜师的缘由不外乎“别人都有”及“精进棋艺”，但事实上，已经成为职业棋士的他完全有能力从对局中汲取经验教训，并不一定非要去追求人人都有的“名师指点”。每个人都可以是他的老师，甚至他本身也是自己的老师。
　　求诸他人，不如求诸自身。明明是如此浅显的道理，空当局者迷也就算了，我竟也看不透这点，还自以为是在帮空的忙。
　　“不过，你想见我父亲也不是不可以，他很喜欢跟年轻人交流。等他回国，我跟他说说。”塔矢难得露出柔和的神情。
　　塔矢这番话着实让我有些感动。我总以为塔矢的世界只有围棋和进藤，没想到他竟会默默关注像空这样不着调的后辈。他大概看出了空心里的焦急，特别是这次“家庭危机”让他明白空的不易，所以才出言开导吧。
　　诶，要不干脆让空拜塔矢亮为师吧，九段指点三段绰绰有余了，而且也算是塔矢门下，勉强满足空的心愿了——
　　“你脑子有病吧？”但是一定会被空骂吧？算了算了，哈哈。
　　“谢谢你，前辈。我好感动！”
　　“别露出那种要哭的表情，真难看。”塔矢擦了擦手，又朝我伸来。他好像是想拍拍我的肩膀，但我心里一紧张，不由自主侧了一下身——
　　“嗯？我碰到什么了？你穿这么多衣服吗？”
　　啊！这！早知道就不回避他的手了！
　　不过幸好我变装都会套上紧身衣，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碰到我的一瞬间手蓦地颤抖了一下。他还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扭头又盯着我看了几秒，脸竟微微泛红。怎么，是在怀疑自己的触觉吗？
　　“啊哈，怎么啦前辈？我最近有点怕冷，所以多穿了点。”赶紧打哈哈逃过一劫。
　　“哦，是这样吗？”塔矢转身继续拿刀，手却还一直微微颤抖，刀也迟迟切不下去。
　　不妙，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