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塔矢亮BG]不会下围棋的巫女不是好声优》樱千重

10、实践检验专业素养

　　“呀，看我买到了什么！是松茸哦。雪不是很喜欢家里做的松茸焖饭吗？今晚来试试吧！还有这袋小鱼可以用来炖汤。记得去年聚餐的时候，塔矢前辈似乎蛮中意这道汤，味道很鲜美哦！”
　　——好像一道阳光照进了阴暗的角落。
　　空这家伙虽说花花肠子不少，但他总能把自己温和爽朗的笑声带到每一个他经过的地方，贴心地为他人准备好一些事。我想不到的、做不到的、或者说不出口的，他都能很自然地表现、传达出来。自小好像只要站到哥哥身后，他就能帮这个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的妹妹妥帖地解决一切问题。虽说现在是我在帮着他应付棋院的事，但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心理上对他的依赖程度更高。嘴上心里一遍一遍埋怨着他，但内心深处仍然希望能经常看到他，甚至在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之时，我就已经情不自禁地表现得很开心了。
　　——很奇怪吧。塔矢一定也觉得很奇怪。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一点了，只是想不出其中缘由，故而才来旁敲侧击。
　　“你回来啦。”我还像以前一样笑着站在门边迎接空，空也笑着回应一声，并伸手拍拍我的头。从以前——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塔矢前辈是客人，就别进厨——诶……”空笑着抬头与塔矢说话，但一瞬间表情就凝固了，“怎么了吗，塔矢前辈？”
　　——怎么，对上了塔矢那张臭脸了？
　　“没什么。”塔矢冷冷答道，又走出了厨房，“今晚打扰了。”
　　这话说的忒勉强，也忒傲娇，好像他是被绑着来我们这吃饭似的。
　　空笑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哎呀，该不会是我这个笨蛋妹妹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吧？”
　　我立马回敬道，“你才是笨蛋呢。”
　　塔矢道，“没有。而且，我看起来像是很容易生气的人吗？”
　　——呃，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只是塔矢前辈有时候冷冷的，容易让人误会。我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心思倒是挺细。”空扭头对我说了这句话，又拍了拍我的头
　　很奇怪吧，明明是他对我和塔矢二人的评价，但他却是看着我说的。
　　——塔矢这家伙只是“有时候冷冷”吗？你也太捧着他了吧。我向空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是不是跟塔矢前辈闹别扭啦？空也向我扔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别用这么暧昧的词好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跟他扯上这么奇怪的关系吗？我不满地盯回去。
　　——怎么？他看上你了？
　　——别！千万别！你可饶了我吧！
　　塔矢忽然打断了我和空的“眼神交流”，“神宫寺，借一下你的棋盘排谱。”
　　“好的，塔矢前辈！对了，饭后我们来一局吧。”
　　“这是自然。”
　　——呼，话题终于回归到正常方向了。
　　厨房隔音不好，所以我和空在做饭时并没有接着讨论，只是默契地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和时间，偶尔见缝插针地用眼神交流几句。
　　——胡萝卜切成丁了，给你。
　　——好。松茸也切好了。那啥，你真的不打算跟塔矢前辈做做好朋友啥的？
　　——呵呵，我还不想跟男的有什么交情，这次不过是因为你才豁出去了。
　　——嘛，不要老是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看看，你跟我现在不都好好的么？
　　“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我都不可能有你那么好的心态的。”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忽然发出了声音，似乎让空很惊讶。
　　“这样不行。”他的声音低得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汤煲的盖子被蒸气冲得“啪嗒啪嗒”直响，一股淡淡的鲜香味弥漫开来。
　　空不再看我了。他熟练地将松茸、玉米粒、萝卜丁和青豆倒入油锅中翻炒至干，用玻璃小盆盛着，再倒入淘好的米中搅拌均匀，放入电饭锅中煮。接着又操刀伺弄起已经解冻好的金枪鱼。
　　“去切姜葱吧。”他淡淡道。
　　松茸焖饭、姜葱爆炒金枪鱼、汤、煎蛋卷，这些东西不昂贵也不新奇，都是家里惯常的菜式，想必塔矢也是吃惯了的。但不知为何，我就喜欢这种平平常常的东西传递出来的感觉，喜欢空站在我身边的感觉。
　　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认真考虑起他的劝告。
　　——不要老是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总以为守着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只要自己安全就行了。但其实，这堵墙不拆，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全吧？

　　“啊呀，我果然有做厨师的天分！”
　　饭菜上桌了。空将金枪鱼去头去尾，分成了三分，又烫了几棵青菜，加上煎蛋卷、鱼汤和焖饭，看似简单，却也是我来东京后吃的最丰盛的一次晚饭了。
　　“你费心了。”塔矢神色缓和了许多，果然是被抓住了胃吗？空这家伙，在棋艺上抓不住塔矢的心，只能在厨艺上下功夫了。
　　我笑道，“空做煎蛋卷的技术可是我家奶奶一手教的，这个质量是小学初中几乎所有跟我们同级的女生都认可的。塔矢桑你快尝尝吧。”
　　——见缝插针地使坏，可不是空一个人的专属。
　　塔矢淡淡说道，“从某个角度来说，神宫寺也是个极厉害的人。”
　　——你可算知道了。
　　“雪这会子有的吃就高兴了？”空笑着，又对塔矢说，“你别看她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颓样，要是有人来热闹一番，她心里可高兴了！”
　　“什么呀？”我摆上了筷子和汤勺，“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气氛和谐了许多，我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冷不丁地，既惹塔矢不悦，又惹空不悦。当然，空不是个会计较的。只是不由得想感叹一声：做人真难。
　　“那么，开动吧！”
　　小小的方桌一人一边。各色香气混合在一起，就好像儿时听老人们用三味线、琵琶和笛子合奏古朴的小曲儿一样。窗外是夕阳西下，淡淡的玫色霞光洒在地板上，鸟儿归巢了，万家灯火亮起了，饭熟了，人回来了，这种平和的感觉令人身心舒畅。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不是我的、也不是空的。
　　塔矢往长几上扫了一眼，突然面色变作。习惯了他在棋盘上的王霸之风，也见惯了他淡漠的为人处事之道，但这个惊讶中又似混杂了恐惧的表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什么人的来电会让塔矢大人害怕？这种人居然已经出生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瞥到了“橘”字。而棋院里并没有人姓橘。
　　“怎么啦塔矢前辈，不接电话吗？”空问。
　　“嗯……”塔矢居然犹豫了。
　　——怎么，这个“局”很难破吗？
　　空笑道，“哈？什么嘛？难不成塔矢前辈还有什么怕的人吗？不可能吧。”
　　塔矢道，“也不是怕，只是觉得很麻烦。直接拒绝似乎也不好。”
　　“哦，是个女孩子呀。”
　　——空，你理解这种事情的速度真是一级快。
　　手机“孜孜不倦”地响了一分多钟，终于停了。
　　“塔矢前辈，这种事情拖着不处理可不好。有些女人可是很小心眼儿的，对吧，雪？”空的笑容逐渐没良心。
　　——干嘛把我也给扯上？
　　塔矢无奈摇了摇头，“那个人是我母亲好友的女儿。那次偶然跟他们碰面，就莫名其妙被要求互换联系方式。现在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给我。因为母亲的关系，我也不好说得太直接。”
　　“那就跟她玩一玩呗，这有什么，对吧？”
　　塔矢向空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没那么有空。”
　　“那她待会要是再打过来，雪，你去接电话。”
　　我一惊，“为什么？”
　　空笑道，“嘛，你假扮成塔矢前辈的好朋友，跟她聊两句，人家自然就懂了。”
　　——就知道这家伙在盘算着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我没好气道，“你那么能说会道，干嘛不自己去说？”
　　空噗嗤一声笑了，“要是我去说，那事情可就更复杂了，对吧，塔矢前辈？哈哈哈……”
　　“神宫寺……”塔矢一个无奈又鄙夷的眼神扔过去，然后又看向了我，眼里似有些期待，又似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说道，“可以吗？”
　　空笑意渐浓，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犹豫什么呀雪，举手之劳而已。”
　　——我当然知道这不过举手之劳，只是今天与塔矢的相处让我觉得这样做很奇怪而已。
　　“那我要怎么说？”
　　——好吧，我还是屈服了，打脸打得快准狠。
　　空清了清嗓子，俨然导师之态，“考验你专业素养的时候到了。你平时擅长用哪种音色配音呀？”
　　我不客气道，“你妹妹我属于全方位型的，男女老少信手拈来。”
　　“哦呀？”空眉毛一挑，正色道，“那你试一试用塔矢前辈的声音说句话？”
　　——有何难哉？我毕竟曾用过他的声音回答过问题。（见第四章）
　　我清清嗓子，用塔矢的声音冷冷说道：“神宫寺，跟我下一局吧。”这里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塔矢无论对长辈、平辈还是后辈，都是自称“仆”，从未用过“俺”的。
　　话音未落，我已经看见塔矢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神情。果然，声音很像吧？
　　空瞬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说道，“诶，简直一模一样呀。但是据我所知，就你们现在这个水准，应该很难在没有练习过的情况下，一次性把别人的声音模仿得分毫无差吧？”
　　我的脸忽一下就热了。
　　——这家伙居然套路我！
　　“是不是曾经偷偷练习过塔矢前辈的声音呀？”
　　——你住嘴！
　　“还是说塔矢前辈的声线很合你的口味？”
　　——简直让人抓狂！
　　“别不好意思。要不你用塔矢前辈的声音说一句‘我喜欢你’来听一下？”
　　我恼羞成怒，大声打断他：“空！”
　　“神宫寺，你真是……”塔矢无奈地轻叹一声。
　　空大笑，忙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啦，不说了、不说了。雪急得快哭了。”
　　“哼！”我扭过头不理他。
　　空笑道，“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亏你还记得正事？
　　“待会要是再打电话过来，雪就用成熟性感的御姐音回她吧。”
　　——成熟性感？塔矢好的是这一口吗？
　　“要说什么？”我问。
　　“就用那种刚刚起床的慵懒声线说‘啊，你找亮吗？真抱歉，他累了，在休息呢’，这不就结了——”
　　塔矢一把按住空的手腕，打断他的话，满脸黑线道：“别开这种玩笑。”
　　——就是，塔矢一看就不可能有这种艳遇好吗。
　　空哈哈大笑，“这不挺好的嘛塔矢前辈，多好的事儿呀！”
　　塔矢面露不满，目光如炬地看向空，“一点都不好。给我认真点。”
　　“那——”空话还没出口，手机又响了。果不其然，仍是“橘”。
　　“怎、怎么办？”我有点慌。
　　空终于认真起来了，“这个时候称呼很重要。来，你放松一下，跟我一起念‘akira’，要自然。”
　　“a……”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往塔矢身上飘，但又不敢看他的脸，怕他也在看我。要是四目相对，可就更尴尬了。
　　“ki……”感觉自己身上冒了一层薄汗。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样吗？我不由得质问自己。
　　“嘛，好吧，算了吧，这个一时是练不出来的。”空拿起手机递给我，“你直接接电话好了，就说‘亮现在在做饭，没空接电话，有事我可以代为转告’，用可爱一点的声音说。”
　　我偷偷瞄了塔矢一眼，他似乎也有些紧张，脸上一会儿红一会白。
　　“那我……接了。”
　　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键，我先发制人，说道：“不好意思，亮酱现在在做饭，没空接电话，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哦。”
　　——呼，我用的是本音。似乎，已经很自然了。
　　对方似是愣住了，过了一会才道：“诶？请问你是？”
　　我心里一颤，忙捂住手机，悄声道，“她问我是谁！”
　　这时空奸诈一笑，拉开我的手，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啊，塔矢桑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你快去帮一帮呀，不然以后怎么过人家门？”
　　——好委婉……好高明。我都忍不住要为空鼓掌了，不过是一巴掌把他拍到地上的那种。
　　“诶？什么？刚刚那个人说什么？你、你到底是……”对方似乎有些急了。
　　“啊，抱歉。”我接过手机，“我们几个朋友在准备聚餐呢，有点忙。”
　　这时空又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写“少女”。
　　“你——您是塔矢君的——朋友吗？”她有些支吾，似想直接问又似不好意思。还真是酸酸涩涩的少女情怀。不过既然塔矢没看上她，不快点斩断希望对她而言也是痛苦，而且你喜欢谁不好，偏喜欢这么个大神？既然这样，我帮你解脱好了。实践检验专业素养，我自认这方面演技还是在线的，要演就演得彻底一点吧。
　　我语带羞涩，扭捏道：“啊，你说我和亮吗？怎么说呢，哈哈，真让人不好意思呢。”
　　——这就是“少女”。空刚刚的意思就是要我用娇羞的语气委婉地告知她。这样虽然拐了个弯，但总比直接硬梆梆说一句“这个人有主了”来得自然。
　　“哦……这样吗？”那人的失落简直要溢出听筒了，“抱歉打扰了。”
　　——呼。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完成任务了。后背都湿透了。
　　“谢谢你。”
　　——塔矢这家伙，居然还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道谢？
　　“没、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逐渐虚弱。
　　空笑着拍拍我的背，“小事小事，看把雪给紧张得冒了一身汗，衣服都湿了。怎么，元气大伤吗？哈哈哈。”
　　“你可闭嘴吧！”我锤了他一拳。
　　饭前插曲终于结束了。我们三人也算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我去刷碗，空和塔矢下棋。气氛还算融洽。塔矢好像甚至“习惯”，抑或是说“接纳”了空这个放浪不羁的样子。偶尔吐槽他一句，但脸上全无反感之态。而空对塔矢的态度似也超越了先前的“有意讨好”，撇开了那副狗腿的样子，倒是如兄弟一般跟塔矢相处得自然大方。这虽说是好事，但也有点奇怪，他们明明那么不搭调。
　　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理不出头绪。
　　——算了，就这样吧。也挺好的。而且空来参加头衔战的这几日，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