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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洗床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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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考农机厂还可以说是误打误撞,现在市里那么多下乡知青眼瞅着这块香饽饽,就让她男人去试试吧,万一还真能考进去呢。
不得不说结合之前谢炀的所作所为,导致现在樊幼娟对谢炀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根本没想到他之前连初中都没上完哪里能比得过高中生,但眼下她就是爱上了这种伴侣情绪稳定又会逗人开心的日子,她承认她有点贪了,更不想想她男人突然变好那些深层次的东西。
至于没考上也很好,正好回来他们两人一起卖货。
当然樊幼娟可不会当着谢炀的面打击他,她男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她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左思右想,转眼一看,谢炀已经在想他要是去了家里的货咋办的事了。
樊幼娟对谢炀的担忧,表示不理解,少了就少了,不卖货没什么的,关键有个铁饭碗,不然哪天上面严打,可怎么办哦。
在这年代一切都是公家的,连家里猪粪都要拉去给生产队点,好不容易有货源赚点钱,不仅盖了大房子还对她百依百顺,村里女人都挺羡慕她的。
就临过年的几星期,连着好几家女人明里暗里问她农机厂待遇真好,还要人吗?她们家男人也想去,还有她们可不是牛棚出身,三代贫农根正苗红!进去了就是享福的命,边说还边眼睛上下打量樊幼娟,对谢炀则是同情,村里的王秀秀不知从哪听说谢炀是因为老婆成分不好回来的,那唾沫星子都要飞天上去,说她一女的都看不过去,哪有给自家男人扯后腿的。
牛棚的人在村里就是最低等,晚上被人翻墙过来打一顿都要庆幸,因为红旗渠发生过村民举报怀疑里面有人反动,民兵队过来把人抓去枪毙的事,干最苦的活挨最刺的骂,谁不爽都可以过来欺负,樊幼娟嫁给生产队长的侄子,在村里名声还不错,她不怯王秀秀,反而脸上带着一抹欣喜的笑意一直盯着她,把王秀秀看得嘴角一瘪,右眼皮直跳。
郑娥在旁边一脸担忧,却不敢上前,她一家子人都是黑五类,老爸腿瘸了在劳动改造,妈平山挖路的时候被山上石头砸死了,姐姐长得水灵可是在十七岁那年河边洗衣服被男人强.奸,气不过跳河自尽,城是回不去了,她十六岁到年龄认命嫁给了村里名声不好的穷光蛋,人家三代贫农成分很好,她是资本家的女儿,虽有心想向着樊幼娟,但还是不敢发声,只站在人群里远远望着。
送完货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谢炀看到这场景,一阵无语,心想这人又作啥妖,直接就停了车子过去,男人一来王秀秀眼神就有点虚了,怪不得樊幼娟不怕她,来了撑腰的,她就一农村妇女可打不过身强体壮的男人,加上她男人周大河是个怂瓜蛋子,一直扯她袖子,王秀秀捂着肚子还没等樊幼娟和谢炀说话,赶紧溜了。
夜里,王秀秀还在数落周大河,“就是个没种的,生不出娃还是个软骨头,你看看人家男人,长得好看又会赚钱,我要是……我要是!”
“你要是啥?”周大河纳闷,又看着王秀秀躺在床上大着肚子,一阵乐滋滋上去想摸婆娘肚子。虽然知道王秀秀长得就是那种不安分的女人,但能生孩子给他做饭胸大腚翘,骂他他也就不计较,反正他周大河赚了一个孩子对得起祖宗。
王秀秀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心想她要是嫁给谢炀孩子都生了一大串了,生他个五男六女一大家子热热闹闹,那大房子就是她住了。
哪像现在孩子都要借种!想起那晚连裤.裆里的事都让人看见了,也因为这周大河对她百依百顺,王秀秀稍微心气顺了点,只是周大河下一句又让她心火上头。
“秀秀,我再有能耐,光靠工分也盖不上谢家的大房子啊。”面对王秀秀的凶悍,周大河咽了口唾沫,谢家的房子凑热闹去看过,心里隐隐羡慕,但他清楚自己实力不是干大事的料。
“你真以为他是在农机厂上班上的啊。”原来王秀秀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她今天下午看见两个面生的男人进谢家,她两眼一亮,“可算让我抓着小辫子,要不怎么说谢家最近发了呢,那两人就不像正经人,谁家里有那么好的布料做衣服。”还骑着自行车,可把王秀秀酸得牙都掉了。
“媳妇你啥意思?”
“我敢肯定姓谢的没干好事,我还看见那两男人抬了个大箱子进去,哼哼,等着瞧吧。”王秀秀啃了口黑面馒头,眼珠子直转。
谢家这边,樊幼娟其实挺舍不得,但还是看谢炀咋弄,她不在乎钱不嫌他穷,大不了回到以前一穷二白的日子,因此脑海里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预想完,“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桂圆你好好考。”女人能顶半边天,以前谢炀浑得时候她也是这么清冷的一个人扛过来,两个娃都是喝一口奶看一眼妈妈逗弄长大的。
谢炀见她坚持也是为他好,就不再多话。
至于顾主任给的东西,樊幼娟连问都没问,一大箱子挺沉的,大家都不富裕,顾主任还专门来看,拿啥樊幼娟都喜欢,箱子最上面一层是一袋子梨,她一早就指挥着谢炀把木箱子放到灶房空闲地方,等明天看看里面是啥东西,多半是白面和红糖这种奢侈的东西,樊幼娟猜测。
“娟子那就借你吉言,等我进去了就带你们进城。”话都说到这份上,谢炀没有瞒着樊幼娟,他是心里抱了某种目的,所以才打算去矿厂,买卖东西属于倒卖国家财产,每次偷偷摸摸虽然刺激还挺有风险的,不如先找个班上,反正现在谢炀咋说算个万元户。
当然货也不是不卖了,辛辛苦苦几个月才拉到固定客源,倒卖东西变副业,其实谢炀想干的事现在干不了才是最心急的,毕竟对这个年代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几年后会恢复某种录取制度,而谢炀没敢告诉的是他想把程士春村子的那片土地包下来,还想承包矿山挖煤,开公司当老总是谢炀熟悉的领域。
现在还属于国营,这要是樊幼娟知道他有这个想法野心,肯定会觉得他疯了,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倒卖国家财产,不过很快就可以承包了。
比起这些长远的,摆在眼前的是缺人,储藏室和空间里的货还有樊幼娟忙着卖的东西,他去探底矿厂还是过了年慢慢来吧。
大冬天被窝里运动半天有些脱力,两人搂着就此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樊幼娟面色红润醒过来,一看天色大亮,旁边谢炀睡的正香,被窝里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内裤。
床单皱巴巴的就像让人想起昨天晚上的激烈,靡乱又让人面红耳赤,樊幼娟想把床单拿去洗了,还是用手肘推他没醒,趴在他耳边轻轻笑,“桂圆该起床了。”大早上很冷,做炖鱼豆腐汤给他们补补。
谢炀从后面搂住樊幼娟的腰,享受早晨的温存,移了移身子,“这边还是干的,大冬天的过几天再洗,反正晚上还要弄脏。”
要是有洗衣机就好了,没科技是真难受,物资匮乏的岁月啊。
“你愿意睡你睡,桂圆,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跟小孩一样无赖。”樊幼娟脸上一热,顿了顿,不能忍受床单一片一片痕迹,说着就要掀被子拿出去晒,床单也要洗,拧干用竹竿撑着在铁炉旁边烤,一晚上就干。
谢炀看她脸色,笑道,“我以前啥样,是不是很不是人?”
樊幼娟一阵沉默,“你改好就行。”说着抱着被子出去。
“我去看看顾主任送了啥。”
照样是很忙碌的一天,把谢胜男和程士春要弄的货弄完,谢炀休息几分钟就要把那木箱子搬到堂屋。
“妈!妈!”谢家宝一进来就四处找人。
谢炀拿着手放在唇边咳嗽一声,“没看见我啊,喊啥呢,你妈没在家。”
“啊。”谢家宝失望,随即问,“爸,我妈呢。”
“你妈去你郑阿姨家了。”
谢炀自顾自看着,从木箱子掏出两条烟,顾主任还挺大方,是哈德门的,空间里有没啥稀奇,接下来就让谢炀震惊了,五瓶牛肉罐头,五罐麦乳精,顾主任可真是大手笔和县里的不同,不光不好买,这些都是印着京都地址的紧俏货,格子纹的大花布,居然还有方便面,一瞬间时空错乱,这还不算完,零零散散摆了一桌子,谢炀从里面掏出一张券,仔细看了看,眼睛睁大,“这……这是收音机券?”
“爸爸,收音机?是不是厂子里的大喇叭!太好了!太好了!我能听铁盒子啦!”谢家宝跟着谢炀去过几回农机厂,对这能发出播音腔的金属玩意特别感兴趣,歪着头靠在谢炀身上看。
“是不是傻,咱村没通电,有收音机也听不了。”谢解放教训谢家宝,“爸还没说买没买呢。”谢解放看着谢炀,他不比谢家宝只知道吃喝玩乐,他隐约知道他们家现在有钱了,只要谢炀想买绝对能买到。
谢家宝也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
“等年后,说说你俩咋不上学就回来了,我没记错的话才中午吧。”谢炀岔开话题。
“这段时间学校里一会上课,一会老师组织学生干劳动,今天早上没上课在操场拔草,林老师说下午学校放假不上课。”谢解放撇撇嘴,显然学校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谢炀没啥看法,揉着谢解放额头前的刘海笑道,“也行,我看你天天学习也挺累,童年还是要多享受。”
谢解放抱着书包不可置否。
谢家宝看着一大桌好吃的,咽了咽口水,“爸今天吃啥。”
“鱼汤炖豆腐。”
“爸我想吃罐头。”谢解放眼尖的发现里面有黄桃罐头,抱着谢炀胳膊晃悠。
“有你吃就不错了。”谢解放说完看向外面关切道,“妈咋还不回来。”
“走出去看看去,东边的网子应该有鱼了。”这几天的鱼都是谢老根在河里网的,他把新鲜的都给了谢炀,自己吃坏的,那不是天天都吃坏的,谢炀打算直接把网兜里的鱼拿老家去,父子三人走着。
谢解放现在走到路上,村里的小伙伴都羡慕的看着他哥俩身上穿的衣服,这让他别提多高兴,再看旁边人高马大的谢炀,眼里充满了崇拜,看来他爸还是靠谱的。
“诶,妈来了。”谢家宝正拿着谢炀给他的好吃的舔着玩,可把外头来的樊幼娟看得眉头一抽,“家宝你这是?”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急眼的鬼叫唤,一个老太太拉着一个胖男孩追出来。
“爸说这叫巧克力,妈家里好多吃的。”一看有人,谢家宝给樊幼娟小声嘀咕完,立马护食的把没吃完的巧克力塞兜里,擦擦嘴。
只是他随便一擦哪擦的干净,出来的出来的老太太不以为然,只当小孩饿疯了吃土。
刘老太扯着大肚子的郑娥出来,郑娥低着头一脸难堪,刘老太可不管,“哎呦,看看我家孙子,都快疼死了,昨天吃了包子就一直打滚,你这个扫把星真是没安好心,还有谢家的,我怀疑你给我孙子吃了毒包子,大家伙评评理,这老谢家丧良心了。”
“你说说我哪得罪你了。”樊幼娟气笑了。
“那是娟子给亚南的。”郑娥忍不住说了一句,被刘老太狠狠一掐胳膊,她疼得要死,转头一看她男人站在刘老太旁边看着她,也不说话,郑娥沉默了。
“你还敢说胳膊肘往外拐,老二看看你媳妇,侄子疼成这样还像着外人,牛牛肯定肚子有问题了,谢家的赶紧赔钱。”刘老太眼里都是精光,把她抽烟的男人拉过来,老头直接看着沉默的吴力,“这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老二你怎么看。”
吴力知道爸妈不会害他,而媳妇始终是外人,这么多年没给他生一个儿子,天知道他有多羡慕大哥,于是尽管对侄子抢了女儿包子不满,他还是抱着牛牛哄,给他擦了擦鼻涕,恶狠狠等了眼郑娥,“妈爸你们别生气,回去我狠狠骂她。”
说着推了她一下,没想到直接把郑娥推倒了,一下郑娥手心都被地上石子划破流血,吴力要面子没伸手扶,樊幼娟看到这场景叹了口气,赶紧过去扶,郑娥看了眼丈夫冷眼,躺在樊幼娟怀里咬着唇,无声流泪。
这会围了不少人,都没弄清是啥意思,这谢家和吴家是咋了?因为包子吵起来?刘老太看人一多,哼了声,“非亲非故你们为啥要给她吃的,没安好心,把俺孙子肚子都吃坏了。”
谢炀倒是明白啥事了,气笑了,“合着我媳妇昨天给包子还给错了,做好事是错的么,孙子吃那么胖,孙女饿的根竹竿一样,好意思抢小女孩的东西,也对,一看这么多年这男孩没少抢,护犊子玩意,走,不是肚子疼吗,去医院洗胃,看看有没有病,医生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