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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混沌的尼罗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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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灵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车柱上。
“醒了?”
“阿美斯?”简灵初是双手被绑在身后,不然她就要揉揉眼睛看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阿美斯的真实形象她始料未及啊。
但那种亲切感,还是让她脱口而出少年的名字,只是认真看,犹如梦幻般不真切。
“你既然认出我了,应该也知道自己这幅熊样,是谁下令的吧?”阿美斯挪到简灵初身边坐下,“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遇见你。”
蓝色的眼眸里折射出一丝寂寞,黄色刘海被微风吹开,身上依旧是棕红的皮肤,简灵初第一次见身上混杂着三种颜色的人。
“你们要把我杀了?”简灵初其实并不感到意外,即使是阿美斯下令的,她也觉得情有可原。
车上除了阿美斯,其他人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蘑菇头和黑眼睛标配挂在头上。
“我们不是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
阿美斯一番话说出,前车的老者翻过头喊道:“别乱说话!”
“放心,我自有分寸,”阿美斯还是继续说了,“土生土长在尼罗河边上的人们,是第一批引渡人,但因为有一次任务失败,他们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我们的祖先是第二批踏入这片土地的人,也顺理成章地接下了‘神’交给我们的使命--引渡尼罗河上来的迷失灵魂。”
“阿美斯!”老者气瞪了眼。
一旁的车夫随意道:“这有什么关系,让阿美斯说去吧,反正那姑娘也快消失了。”
听到这话,简灵初心里一紧。
“但是,我们从未得到引渡死灵的秘诀,以前也有成功引渡过几个人,只是把引渡他们的方法用在别人身上,反而加速了其他人的消亡。”阿美斯转头看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简灵初,不免觉得她很有趣,死到临头了还不担心自己,反而被他说的话吸引了,“由此我们得出,引渡人只能帮助死灵找到自己的答案,不能替他寻找答案。”
“所以我每次问你们该怎么办,你们都说不知道?”简灵初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一句问号表达内心的疑惑。
安布罗纳站起来:“你在这里生活得舒舒服服,倒是责怪起我们来了?”车上有些摇摇晃晃,巴兹奈姆眼神示意安布罗纳坐下。
简灵初把头甩在一边,不想解释。
“小姑娘,你有什么心愿?或者说,有什么使命要去完成的吗?”蘑菇头一号道。
“得了吧,以前不是有人因为执念太深而消亡了嘛。”蘑菇头二号反嘴道。
阿美斯笑道:“这个答案只有死灵自己才能找到,不管是某个深爱的人也好,重要的使命也罢,有些答案我们都理解不了,但它就是成为了这个人存在的意义。”
简灵初太阳穴冒汗,靠,他们说的老子一个都没有。
安布罗纳沉思过后得出结论:“这样一来,我们引渡人好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呀。”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是啊是啊,你这么一大个的,怎么会没有存在感?”
……
阿美斯笑道:“你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成为冥界所说的--古埃及人--了吗?我们给死灵关怀,让他们能够安心下来寻找答案,保护他们不被心魔夺走。我们放弃了原来的模样,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安抚死灵的恐惧,为他们争取时间。”
“哼!阿美斯,你该不会连美男计都用上了吧?!”另一辆车徐徐驶过来,与简灵初他们并肩而行,莫卡双手叉腰站在车上。
“诶?!!!”众人被这声音吓到了,特别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莫卡。
阿美斯心知说出什么都会被曲解,干脆回了一个笑脸。
“你说的,不被心魔夺走,是什么意思?”简灵初消化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专注进阿美斯说的话里,一时没关注轰动的现状。
“小××,你待会儿就能见到你亲爱的心魔了!”莫卡一屁股坐下,把车做得摇摇晃晃,“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强行贴标签令简灵初闪过一丝不爽,不过也没太在意,她继续道:“心魔会吃了我?”
“心魔众多,而死灵只有一个,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独占你,然后独吞你。”阿美斯补充道。
听到他们并不是要一枪毙了她,简灵初反而松了口气,太阳穴的冷汗终于顺畅地流下,滴进了衣领里。
“那你们把毛绒球怎么了?”简灵初语气柔软,完全没在意他们所说的可怕情景。
“它还好好的,不过我们拿它有用,”老者似乎知道这姑娘的“神经质”脑回路,也不管她的思想如何清奇了,回答了简灵初的疑问。
但其他蘑菇头都窃窃私语,不知道简灵初死到临头了还帮着杀人犯干啥。
“那只心魔有‘传唤’的能力。”阿美斯还特意看了简灵初一眼,确定她毫不恐惧,才道,“我们利用它传唤所有的心魔。”
“你被献祭啦!你这个……”莫卡喊了过来,后半句被老者愤怒的眼神打了回去。
“所以你们不杀它喽?”简灵初一句话打破了死寂,并且令所有人咋舌。
“你为什么对它那么好?”阿美斯顺着简灵初的话,把自己的疑问抛出来。
“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尼塞卡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反应过来时赶紧躲在阿美斯的身后盲区,但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果然是鹰神,居然能开口说话!”
“毕竟是阿美斯的搭档,这么多年肯定有啥变化啦。”
“变聪明了?”
“鹰神大人,你能多说几句话不?”
……
简灵初本以为不用回答阿美斯的疑问了。但抬头还是被那双清澈深蓝的眼眸捕获了。
“你说我为什么对它好?”简灵初把目光移开,掩饰不合时宜的尴尬,道,“因为曾经患难与共吧……”
阿美斯眨了眨眼,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也没见你对我们那么好。”尼塞卡尔飞到了阿美斯的肩上,反正自己能说话这事儿已经暴露了,也没引起什么灾难,就撒开嘴丫子想说啥就说啥了。
“噗。”阿美斯捂住了笑声。
“啊!简灵初你又来……”莫卡很不满阿美斯的反应,把原因怪在简灵初身上,奈何老者总是示意她别说话,“父亲!你看阿美斯他……”
“他是祭司!”老者皱起了眉头,莫卡不爽地闭了嘴。
“嗯,我也有这个疑问。”阿美斯笑出了卧蚕,睫毛遮住了眼里的蓝色满月。
“呃,一直没机会呗。”简灵初满头黑线,你们这不已经抛弃我了吗?
车上的气氛异常,与即将展开的献祭活动格格不入。
老者咳嗽了两声:“简灵初,你不用对我们好,毕竟我们也有自己的生存原则。”
嗯……简灵初没说话,眼睛瞥向了混沌的尼罗河,这里仿佛能生出万物,也能吞噬万物,她毕竟对这个地方了解得太少太少……
她在这里的遭遇既真实,又有些梦幻,始终离她想要的状态太远,又或许,是她自己没有调整好状态,去和这个世界相处。
但也并不表示,她已经放弃了探索这个世界,简灵初心想,只要无法束缚她的行动,未来就不能一概而论。生死存亡这样的大事,别人是没有资格强行为她决定的,既然没有正确答案,那就意味着条条大路通罗马,每个过程都会异常艰辛,也没有所谓的捷径和万金油,一个破旧的玩偶,只要赋予其意义,就会变成珍宝,同样,“正确答案”是世界在一个人心里的投影,混杂着客官真实与主观臆想,有时候含糊不清又变化万千,有时候甚至需要自己创造一个“正确答案”。而她,应该属于后者。
夕阳的底部一旦触碰到山顶,不到五分钟夕阳就会完全沉沦下去,就像它升起的时候一样快。
车队到达某个空旷的红土地,所有人下了车,只有简灵初还被绑在车上,当地壮丁排成了一列长队伍,点燃奥运火炬似的燃遍了所有人手上的火把,深蓝的火焰将尼罗河岸分割成两半,一边是老弱病残妇女儿童,一边只有简灵初一个人。
“你们能把我松开吗?”简灵初连续几个小时被绑得严严实实,手腕和腰都被勒红了,双腿也麻嗖嗖的,至少最后要人道主义一点呐。
尼塞卡尔飞到简灵初头上,小声道:“如果幸运的话,和神明做个交易,或者直接说出‘让我消失’之类的,保证无痛不痒。”
阿美斯望了一眼夕阳,正好落在了山顶,他如释重负得呼了一口气,伸出手让尼塞卡尔落在手掌上,毫不留恋地转身,朝人群走过去。
不是吧,就这样绑着她让心魔分食啊?简灵初心里抱怨了一句,但居然也能理解。
尼罗河向她拍着浪花,一些黑色的沙砾扬起来,水面上不断冒出灰烟,渐渐蔓延了整个尼罗河。
灰烟旋转起来,尼罗河上出现了许多漩涡,大风不断朝简灵初刮来,她有时候会被吹飞的、不大不小的石头撞到。简灵初眯起眼睛,防止奇怪的东西入眼。
几块坚硬的东西铃铛坠入上涨的尼罗河面,整个尼罗河沸腾起来,中间凸起,水流向两边分开。
那块凸起的巨物渐渐露出原型,一只巨大的巨蜥出现在简灵初眼前。
不是吧,这个动物也是群居的?简灵初的视线被一只巨掌覆盖,车柱变形,整辆车四分五裂,简灵初被巨蜥抓到跟前。
巨蜥的指甲割破了束缚简灵初的绑带。但她现在更无法动弹了,被伸进巨蜥的大嘴里。
突然一阵狂风拂过,一声凄厉的尖叫刺入耳膜。巨蜥被一只无眼嗜鸟撞了一击,简灵初从魔掌里掉了下来,另一只嗜鸟的尖嘴朝简灵初的头部刺过来。
简灵初翻了个身,头部换了个位置,嗜鸟刺中了她的左手臂,简灵初啪地摔进粘稠的黑水里。
血淋淋的手臂被黑水盖住,身上的力量仿佛被吸走了,简灵初艰难地扯出手臂,惊悚地发现左手臂从肘关节到肩部那段--消失了!一阵飓风冲过来,简灵初脚步绊住了,再次倒进黑水里,额头被嗜鸟刺出了一道血痕。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随着巨浪狂风的不断涌入,简灵初很快被一群怪物包围了,蛇婪缠住她的身体,往尼罗河里拽,黑水淹没了她的手臂,空中的嗜鸟朝她的头部刺过来,巨蜥的利爪就快要将她压扁。
“许愿吧。”一个声音回荡在简灵初的脑海。
简灵初从黑水里抓到一根骨头,用力把手扯出来,朝缠在身上的蛇婪刺过去,随着一阵狂叫,简灵初的身体被甩到空中,竟从巨蜥的利爪间隙穿过,红衣被割断了一大截,嗜鸟陷进了黑水里,尖嘴被吸附住了。
“毛绒球快出来!”简灵初大喊道。
水里的漩涡里冲出来许多小东西,狂风席卷了半边的尼罗河岸,毛绒球被嗜鸟冲散,加上巨蜥的利爪,毛绒球基本处于“四处逃命”状态。
脑海里依旧不断回荡着那个声音--“许愿吧”。简灵初已经被折磨得身体四处消散,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少,她痛恨脑海里的声音。
蘑菇头们互相私语: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许愿吧?”
“对,就是这个!”
“那家伙怎么不许愿?难得的机会啊!”
“她没听到吗?”
“谁知道,估计她开始消失了,已经听不完整了?”
……
“简灵初!快许愿!和神明做个交易!”尼塞卡尔朝简灵初喊道,被老者一棍子打过去。
“干什么!我当时也是这样跟神明许愿的!”尼塞卡尔和老者拌起嘴来。
简灵初似乎听到了尼塞卡尔的声音,神明?这个声音?她咬紧了嘴唇,深刻在心里的不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小学最好的朋友也对她说过一句话:“和我一起成为神使吧。”但后来简灵初并没有看见朋友成为神使,而是看见她被送进了疯人院。简灵初经常看望小学朋友,但她却逐渐忘了简灵初,最后一面那句:“你是谁?”吓得简灵初全身发抖。
那位曾经最好的朋友,成为了“神使”,离所有爱她的人而去,令她的父母痛苦万分,简灵初没有感受到一丝“成为神使”的美好,反而看着她越陷越深,和现实脱节,眼神涣散。简灵初原本对“神话”、“神明”抱有浪漫的幻想,却被变疯的朋友打回了现实。
她曾无数次劝导小学朋友--“回到人世间吧”。但也被无数次地拒绝,曾经作为“闺蜜”的简灵初,竟被闺蜜认作“引诱她下地狱的恶魔”,一见到简灵初,闺蜜便用手指刮墙,硬生生恐吓简灵初回去。
从此简灵初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她相信“人定胜天”,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有行动起来、直面困难的人,才能创造“神话”,或许根本就不叫“神话”,只是实现理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泪目,恍然间被由内而发的强烈情感折服了,便把这种感觉称为“遇神”。至始至终,“神明”从未真正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人们将不可能的奇迹归因为神,也是内心对浪漫的追求,和对无知的恐惧。
简灵初那时便决定,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心爱的人靠自己来守护,绝不祈求“神明”,也不再被无法解释的东西吓到。朝着恐惧的方向前进,直面恐惧伸出手,恐惧就会烟消云散,很多时候,巨大的阴影背后,或许并不是什么威胁生命的存在,只要还能行动,让过去成为过去,就能勇敢地迈出步伐。
不管是向恶魔借力,还是向神明许愿,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永远不知道他们要从你身上夺走什么,才会给予你想要的东西。这样屈服于命运的样子,不应该出现在年轻人身上,生命在最强盛的时候,也具有“不服从”的力量。
所谓“无知者无畏,全知者无惧,只有一知半解才会心生畏惧”,对一件事越是了解,就越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神奇”。简灵初离开了那位小学同学后,就不再把愿望寄托给神明了。即使遇到再解释不通的事情,她也不会用“魔鬼”或“神明”来解释这件事,恶魔在人间,神明也是对伟人的崇拜。
她要用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换取想要的东西,自己变强大,去守护内心某个天真纯粹的东西,世间所有渴求的实现,都要用一些东西作为条件。她怎么可能把决定权送给对她一无所知的神明?
简灵初自动屏蔽脑海里的声音,思索如何击退这些怪物。全部杀掉是不可能的,只能杀鸡吓猴。
她的后背撞到一只毛绒球,整个人弹了起来,毛绒球被撞晕了,曲线下坠。
简灵初被弹得磕破了嘴唇,顿时也把她弹清醒了,她一脚踩在一个毛绒球身上,弹簧一样飞起,又踩在另一只毛绒球身上,朝巨蜥飞奔过去,趁着巨蜥朝她张大了嘴,简灵初从巨蜥的嘴唇上划下,一把骨刀刺进巨蜥的眼珠里,随着一阵剧烈的颤动,以及巨蜥的嚎叫。
简灵初不断转动骨刀,令巨蜥眼珠上破裂的洞口变大,一阵狂风吹过来,简灵初被嗜鸟叼走了,她不断刺刮嗜鸟的尖嘴,奈何嗜鸟的嘴比她的刀还坚硬,简灵初的头被吞进了嗜鸟的嘴里,很快嗜鸟体内的胃液如岩浆一样上涌。
突然传来骨头破裂的声音,简灵初以为是自己骨头断了,没想到嗜鸟把她吐了出来,自个儿摔进了黑水里。尼塞卡尔衔着她,躲过了嗜鸟的疯狂攻击,阿美斯踏着毛绒球跳过来,头上还带着“头盔”(???)一样的东西,朝简灵初丢过来另一只“头盔”,喊道:“快带上!”
简灵初脑海里补了一句“来不及了快上车”,在如此不合时宜的场合莫名笑出了声。
果然,带上之后嗜鸟就像瞎了一样,找不到简灵初的位置了。想来嗜鸟也没有眼珠,本来就是瞎的。
简灵初踩踏着“毛绒球”跳跳板,从发狂的巨蜥身边躲开,巨蜥四处乱抓之后,倒进了尼罗河里,喘着粗气。一只巨大的眼球从河里滚了出来,将巨蜥压回了尼罗河里。
真精彩,又来一个想瞎眼的!简灵初手里的骨刀变钝了,竟然刺不进巨眼。随着巨眼的滚动,简灵初很快摔了下来,巴兹奈姆一把抱住了她。
另一边的老者气得胡子都歪了,莫卡两腿发软坐在地上,安布罗纳试探道:“要不,我们也全都上去?”
“去什么?!那小子不要命了,你们也赶着去死吗?!让他们疯!死了活该!”老者大喊过头,心气一上,顿时呛得直咳嗽。
“祭司这是干什么?”蘑菇头们也慌了,既想要帮阿美斯,又怕一不留神老者先气死了。
“神明的声音消失了,那家伙难道拒绝了神明吗?”凯塔难以置信,捂住了嘴,“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父亲,让他们过去吧。”莫卡眼帘低下,说出了令老者大惊失色的话。
“你……你怎么也!你们个个都不守规矩了……你们让我……咳咳!”老者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我们没用!我们是畜生!可是畜生也需要领头羊啊!祭司已经过去了,虽然他没让我们过去,我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至少,要有个回应吧?”蘑菇头一号撞着胆子说出话,以为自己死期到了。
没想到其他蘑菇头们按住了他的肩头,纷纷支持他的说法。
“你看……这……”安布罗纳有些心虚,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成为第一个煽风点火的人,没想到就这么成了!
“父亲,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自己过阿美斯那边了!”莫卡一骨碌站起来,吓得老者抓住了莫卡的手臂。
“得!你们都逞英雄,就我一个贪生怕死的老不死!都给我滚!滚出去!不要回来了!”老者“一声令下”,所有人冲出去了,气得老者眼底发红,莫卡反手扶住了他。
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分割线渐渐靠近尼罗河畔,一把火点燃了粘稠的黑水,蓝色的烈焰照亮了刚赶走夕阳的夜空。
终于能看清楚了!带着头盔的简灵初踩着毛绒球一跃而上,从高空中坠落,一把将骨刀刺进巨眼里,然后来个陀螺旋转,把巨眼塞回了尼罗河。
阿美斯用尖利的骨刀刺穿巨蜥的肚皮,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堆器官喷出巨蜥体外,强壮的身躯倒进尼罗河里,激起澎湃的水花。
趁着这道水花障眼法,巴兹奈姆从水花里冲出来,刺中了半空中的嗜鸟。
地上的蘑菇头纷纷点燃黑水,水里的蛇婪迅速退回尼罗河,却被安布罗纳安排撒下的巨网捕捉了。蛇婪黏在网上,点燃的黑水冒着灰烟,竟将蛇婪熏晕了,扭动挣扎的身子骤停。
“烧!”几百米外传来了老者的命令。
蘑菇头们一把火将一团黑色的蛇婪连带着地上的黑水一起点燃。
尼塞卡尔和嗜鸟斗殴着,突然被一股浓稠的烟蒙盖了眼睛,阿美斯吹了个口哨,尼塞卡尔朝着阿美斯的方向飞过去。
“别打了,快退!”阿美斯一把抓住简灵初的手臂,将她从毛绒球上拽下来,踉踉跄跄逃离硝烟四起的尼罗河。
原本混沌的尼罗河此时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张开黑洞一样的大嘴,吞噬周围的心魔和火焰。
人们望着那股巨大的吸流,将所有混沌不清的东西吸收进尼罗河的中心漩涡里。蔓延到几百米外的灰烟如同尼罗河的面纱,迟迟不愿摘下,仿佛守护着某个天大的秘密,直到所有怪物吞进了肚子,才开始消散。
又变回几百个日日夜夜一样普通的——混沌的尼罗河。
因为吸进了太多不知混杂着什么的灰烟,很快人们便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顿时昏睡过去了。阿美斯举着蓝色火把,检查了蘑菇头们的身体没啥异常,也松下劲儿,将火把插在地上,倒在红泥土上。
他很兴奋,而且天空竟露出了许多微弱的星星,只有在冥界才看得到的星空,现在竟出现在尼罗河上空,阿美斯很想叫醒蘑菇头们一起观赏,可惜他们睡得太熟,阿美斯也不强人所难了。
转头,看见简灵初仰躺在红泥土上,肚子上卧着一只圆东西,阿美斯眼神一紧,过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绒球”,流着口水睡在简灵初的肚子上。虽然很可疑,但毕竟简灵初特别“照顾”这只“珍兽”,阿美斯决定暂时放过它。
尼塞卡尔从空中飞下来,报告了尼罗河的状况后,却发现自己变不回人形了。
“你的脚环去哪了?”阿美斯检查了尼塞卡尔全身,没啥异常。
“不会是刚才被尼罗河给吞了吧?”尼塞卡尔头皮发麻,无用地四下里寻找脚环。
“我可没有跟你匹配的材料了,你自己做一个吧。”阿美斯说了个“妙招”。
“哈?我屁都不懂怎么做?”尼塞卡尔紧张地扑扇翅膀,一下子没站稳仰倒在地上,努力翻身。
阿美斯笑乐了,把尼塞卡尔翻过来,道:“你不是被夺去记忆了吗?那就找回来呀,这是最简单的恢复原形的方法了。”
“我上哪儿找?”尼塞卡尔知道问了也白问。
“时间长着呢,你可以慢慢想。”阿美斯这番话一提示,尼塞卡尔就慌了。
“祭司,你该不会是要赶我走吧?”尼塞卡尔死鱼眼盯着阿美斯。
“如果你离开这里,能恢复原形,为什么不去?”阿美斯躺在地上,一句话塞住了尼塞卡尔的嘴,“好累啊,我先睡一觉,你也休息一下吧。”
留下一只孤独的雄鹰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