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萌芽 ...
-
简灵初嘴角抽了抽,没办法,看在他们救了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得接受了,反正古埃及的鸡也不是这么叫的,入乡随俗,她也就不是鸡了。
“我躺了多久?”简灵初不管他们听不懂,先开口表示自己在说话,见光膀子们面面相觑,她指了指桌上的画笔,表示腿捆住了拿不了。
似乎没人敢解开她,简灵初不知自己被当成了什么怪物,阿美斯将画笔和纸递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简灵初手里的“魔物”挥动起来。
简灵初依次画了太阳、月亮以及躺在床上的自己,表示“她躺了多久?”凑过来的蘑菇头们满脸堆着问号,阿美斯思索了一会儿,在地上画了七个竖线,应该是七天的意思。
简灵初心说这是多古老的人啊,她只在甲骨文里看过这样的数字。不,面前这些人或许更老。
纸张要省着点用了,简灵初指了指阿美斯手中的树杈,再拍了拍捆住的双腿,道:“我的纸很珍贵的,要交流的话经济实用一点,我要地上画。”
阿美斯盯着她看了许久,蘑菇头们大概在问阿美斯她在说什么,简灵初简直要放弃了,阿美斯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坐在她身边给她解开绳子。
简灵初明白他们心里还提防着她,这几天要假装温顺的小绵羊,不要生气,多微笑,阳光心情。简灵初觉得自己快成为医院健康广告里的楷模了。
手腕上红了一圈,阿美斯细心地给她的手擦了擦药水,对身边看热闹的族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把简灵初双腿的绳子也解开了,重获自由的简灵初还来不及适应,就被阿美斯一把抱住,蘑菇头们手舞足蹈地唱着歌。
咳咳,虽然听说过古埃及人开放,没想到也挺单纯热情的。总之情况好转了,简灵初决定先学习古埃及语言,作为学习能力强的现代人,应该不成问题,一说古埃及语逼格都高了啊。不过主要是用来交流的,简灵初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了,关于自己昏迷的经历,关于这个世界。
简灵初开始用画画的方式学习古埃及语,她发现阿美斯这家伙似乎能秒懂她的意思,理解她的想法有如神助,而且她不得不承认,阿美斯的眼神纯洁地像个孩子,每次与他对视,简灵初都想快点撇开眼睛,奈何阿美斯这家伙还很敏感,一下子就能捕捉到她的不协调,简灵初表示压力好大,得压住猥琐的念头,不然阿美斯可能就会劈头问一句尴尬的话,比如这几天就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喜欢上我了吗?”
简灵初才跟他学了几天古埃及语而已,就发现自己不仅有语言沟通障碍,还有文化沟通障碍。她只好厚脸皮地回了一句:“是啊。”本来只是表达幽默,没想到阿美斯居然毫无遮掩地脸红了,害得简灵初一阵心虚,似乎被误会了什么,她不懂古埃及文化,简灵初告诫自己不要混成古代的□□,于是安分守己地学习语言,不敢再调戏阿美斯了。
古埃及的文字还是象形表意字,加上阿美斯用绘画讲解文字的意思,竟也学得挺快,简灵初渐渐能跟他们简单交流了。
期间阿美斯多次问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简灵初也不好意思说她名字没意思,就是灵字辈加上她是第一个孩子,所以简灵初编了“第一眼就知道很有灵气的人”、“不忘初心的灵魂”、“初见的水灵灵的美女”诸如此类,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变相地把自己夸了个遍。
然而阿美斯在介绍他自己名字意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满,解释的时候皱着眉头,还不易察觉地叹气,“受神眷顾的人”,简灵初觉得挺好的呀,很有福气,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名字啊。
“你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阿美斯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简灵初,诚实地说不能告诉她,这是秘密。
“得,你不用告诉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话说这里常年都是这么热的吗?我醒来后就没见到这里下过雨。”
“我父亲死了。”
咦?简灵初心说画风怎么突变了,难不成又是迷信?
阿美斯没有说“神灵惩罚”啊、“怨鬼诅咒”啊之类的,淡定地说了句:“自然灾害。”简灵初差点以为眼前这个先进的男子也是穿越过来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敬畏,先驱啊。
阿美斯抓住了简灵初的手,不让她收回去,说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洪水泛滥的那天,我的父亲死了,你出现了。”
这个……那个……简灵初吞了口唾沫,怪不得要把她绑起来呢,敢情他们把自然灾害怪到她头上了?
“灾难是我带来的吗?”总之,把别人的话抢先说,敌众我寡要顺着他们说话,简灵初找了一个既能示弱又能表达无辜的问题。
“不是你,是神灵带来的,预言上这么说。”阿美斯把简灵初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隔着乌黑的头发,皮肤的温暖也能传递到简灵初的身体。
不过简灵初忽略了这个细节,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命大的感慨,本来自己出现在古埃及就够惊悚了,要是再跟灾害联系到一起,简灵初表示万万不可那么狗血。
“你是哪里人?”阿美斯一句话把简灵初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身上的衣服材料很好。”
哪里哪里,某宝上买的打折品,材料也是劣质涤纶。
“我家在遥远的东方。我大概是被河水冲过来的。”简灵初嘴角露出了一丝嘚瑟,形象渐入佳境,怀疑有望消除也,阿美斯他们似乎不习惯说谎,有什么忧虑会直说,简灵初安慰自己,她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自己都解释不清,只能胡说八道了,不然一问三不知也够傻的。
“你们的国王呢?他是怎么看我的?”
“祭司死了,现在没有首领。”
哈?简灵初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倒退了几千年,这里难道还是原始部落?禅让制的?
疑似看出了简灵初的思路阻塞,阿美斯自顾自解释起来,“下任祭司还未选出,你能帮我个忙吗?”
“没问题。”拉人气嘛,简灵初赞叹这里还挺民主自由的。
“今年的天气有变,不能没有首领,但我不想当,你就说我不适合成为祭司,你说你是来自尼罗河的女神,他们会信的。”
“你为什么不当祭司?长这么大了要负责任啊,这可不是儿戏。”简灵初不想插手这种事,搞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昏君和贤君相差甚远,一错就完蛋了。
“祭司是神使,我不适合当。”
“那你让祭司的儿子当吧。”
“我就是。”
简灵初的脑海浮现出古代舜帝让位给大禹,而大禹也让位给舜帝儿子,互相推来推去的故事。
“你自己找一个更适合的人代替你呗。”
“人选只有我一个。”
“那你还犹豫个毛线?拖延没用的,除非有更好的人选,不然你只是在逃避责任。”简灵初不了解这里的风俗,跟阿美斯说话简直就像过山车,不在一个平面上,这种事不是跟外人讨论的,简灵初看得出来,阿美斯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在她面前扭扭捏捏而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或许我说话有些不近人情,但你得知道,我不想陪你演戏。”
“嗯,知道了。”阿美斯乖巧道。
简灵初心里给他额头上贴一个小红花。
阿美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要出去几天,到时候你跟‘闻……迪……莫卡’一起来。”
“谁?”先不说这名字长得跟钓鱼竿一样,这些日子除了面对阿美斯,简灵初就没认识过别人了。
“每天给你送面包的女人。”
“哦……,好,好。”没注意到,简灵初没注意到每天给他们送吃的是同一个人,因为她对古埃及人的脸有点盲,加上那个大姐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经常换不同的发型。
“还有,”阿美斯回头道,“你的皮肤很敏感,不适合晒太阳,少出去玩。”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算阿美斯不说,她也不会出去晒那么辣的太阳,上辈子就关注美白了,简灵初每次出门必备一把太阳伞,这里既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她可不想举着大叶子出门嬉戏。
简灵初对着高大棕红的阿美斯比了个OK的手势,好一个健康肤色,可惜不适合她。
古埃及地处非洲,靠近赤道,夏季格外漫长,简灵初按自己出现的时间推算,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空气却仍旧炎热,别说外面了,躲在屋子里面都胸闷气短,阿美斯一走,简灵初便不知干什么好了,她四处走荡,猜测屋子超过了一百平方米,想想金字塔的宏伟构造,便觉得古埃及人很有才。
屋子里没有客厅,只有四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厕所这么文明的东西是没有的,想要解手,得到外面的茅房里去,周围几户人家共用一个茅房,简灵初经历过几次憋尿等人的惨痛经历,养成了没人的时候放空、一有尿意就去茅房的习惯。
至于浴室,人们直接在尼罗河洗澡,男人一堆洗,女人一堆洗,这应该算是最早的共浴了吧,出门要成群结队、跟紧大部队,不然很容易从男人堆面前羞红过场,不过这里人似乎很喜欢这种恶作剧,不管是男是女,都喜欢假借走错地场,甚至是跟错组织……这些匪夷所思的理由,观看异性裸体洗澡。
男人比较狡猾,上游下游都划了他们的洗澡领域,看着年轻的女性成群结队地去洗澡,他们也呼朋唤友来回经过女人的洗澡领域,“不小心”地看见女人曼妙的身姿,有的还勾肩搭背,边聊天便在四周徘徊散步,假装聊天,其实内容少儿不宜,惹得女人们对他们狂泼冷水,场面热闹欢快。
只是跟着共浴了一次,简灵初就对洗澡有了深深的阴影,作为一个文明人,实在吃不消这种没有隐私的生活。还好阿美斯在屋外建了一个小浴室,细心地给她抬水,还守在外面防止发生别的男人“不小心走错了茅房”之类的事,才渐渐平复了简灵初的惊吓。
简灵初觉得自己麻烦了人家,于是做了一些故乡特色的饺子犒劳他,还无意中“发明”了锅。
这种落后又原始的生活,简灵初过了好久才适应,所谓“没有WIFI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佛了佛了,周围人都是这么过的,无形中也减少了简灵初的欲哭无泪。
阿美斯走的这几天,简灵初跟着另几个房间的女人学了些农村生存技能,要不是她们自曝年龄,简灵初绝对不会猜到这些女人才二十多岁,她们的皮肤有些粗糙,肤色深黄,身材目测不到一米五五,眼周有皱纹。
简灵初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未老先衰”,古代人的寿命都不长,原始部落更折寿,但中国的黄帝却活了一百多岁,不知道古埃及人有没有注重养生。简灵初暗中祈祷不要打仗,要和平,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
古埃及的肉类很健康,佐料也丰富,但就是煮不熟,简灵初闹了几次肚子,才习惯这里的饮食,坐在床上描绘记忆中的家乡,内心的思念涌上心头,阿美斯在的时候,似乎不会有这么多的思绪,现在却怎么也无法硬生生压下去,所以她只能一直画,为了节省,她一张纸画两面,直到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简灵初把自己封闭起来,没有了解其他人,没有和别人来往。而莫卡她们也不敢接近简灵初,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各怀心事。
天还没亮,简灵初就被叫醒了,莫卡带着她出发去祭祀台,这几天偶尔有男人过来通报,阿美斯要举行接班仪式。很多人一晚上都没睡好,只有简灵初淡定地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