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尼罗河》伶诞

19、遗迹

　　信息量有点庞大，简灵初一手拍在额头上，这河水怎么突然上涨了？尼塞卡尔来自“冥界”，而且死因未知，一直以老鹰的姿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然后不可思议的是，阿美斯知道尼塞卡尔的原型，还帮助他恢复原身。

　　简灵初想起了阿美斯黎明前跟她说的一句话——守护神是不存在的——看来阿美斯不是普通的祭司，他可能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就像隐瞒了巨大的秘密一样。

　　“你在装晕什么？快起来，我们到了。”

　　听到尼塞卡尔的声音，简灵初怼了一句：“又不是迟到，那么快有奖金吗？”

　　听到熟悉的词汇，尼塞卡尔竟有种想哭的冲动，曾经近在咫尺的现实，如今却远在异域。

　　一阵短暂的沉默，正好给了简灵初舒展身体的时间，她休息好了，便坐起来，见尼塞卡尔望着天空发呆，好奇道：“你几岁？”

　　“二十一。”

　　居然跟她同年，简灵初把下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抱腿看着这位白种人，听说白人很容易老，而这位青年的面容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一岁，不知是喜是悲。

　　尼塞卡尔没问简灵初年龄，站起来甩开身上的水，“有机会再跟你叙叙旧，快给我起来跟上。”

　　简灵初很不情愿地起来，她一点也没享受到“绅士待遇”，尼塞卡尔是不是忘了原来的文化？不过这样想又觉得自己矫情，实际上，简灵初来到这里以后，仿佛没人把她当女孩子，说好听点是把她当做少年，说难听点就是女汉子。

　　简灵初拍了拍脸，搞什么，本来就没打算温柔贤惠地活着，现在这样不正好吗？

　　这边的土地有些荒漠化，只有一些点点滴滴的杂草遮羞，视野之内没看到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房子，只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杂货间矗立前方，里面用纪年法分类许多刻有文字的砖石。

　　简灵初看见里面一个小房间的门上写着“2019”，有点意外，便向继续走的尼塞卡尔喊道：“门上的数字表示什么？”

　　“遗迹被发现的时候，当地人挖掘出不少刻有数字的砖石，而且这些砖石就像门牌一样，下面掩埋着更多的砖石，记录着很多事件，我跟阿美斯说数字应该是时间，下面的东西应该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所以就这么分类了。”

　　“你确定？”

　　“我的身体还是鹰的时候，阿美斯带我过来辨认，我发现了一些在我少年时发生的事件，正好跟数字的年份对上号了，比如本拉登事件的记录就在2001的砖石下面。”

　　“刻的是英文？”

　　“是各种文字的集合，所以我才拉你过来看看，应该有你认识的文字。”

　　“我只认识中文和英文……”

　　“是吗！这里有很多象形文字，你过来看一下！”尼塞卡尔在拐角处招手。

　　这里的房间分布拐弯抹角，如出一辙地在门上标示着年份，里面的砖石铺在地面上，上面又盖了一层薄布。

　　简灵初进去门牌号“1998”的房间，跟着尼塞卡尔沿过道走，在最里面的角落蹲下，翻开布的一角，看着砖石上的“象形文”。

　　“这是中文吧。”尼塞卡尔指着甲骨文道。

　　“……”

　　简灵初硬着头皮看，也就认出“旦”、“本”、“从”、“休”这几个字，剩下的连蒙带猜，也不知道它记录的是什么。

　　“是神话吗？”尼塞卡尔开口问，用手指着一串文字，道：“蛇、鸟、神走了、失去、新生。是不是跟我们即将遇到的事情有关？它到底说了什么？”

　　简灵初看了一眼尼塞卡尔指着的文字，尴尬得额头冒汗，老兄你确定里面写的如你所说？还是猜的？不过她也看不懂就是了，便专注手中的甲骨文道：“这块旁边的砖石，上面写的大概是这些蛇、鸟的来处，但我不太清楚……”

　　“你会画画吧？能猜一下吗？象形文是可以当做图画猜的。”尼塞卡尔竖了个大拇指表示鼓励。

　　这个可不能乱猜，简灵初坐下来盘腿，轻轻拿起砖石，道：“我一个人恐怕不行，你跟我讨论一下。”

　　“没问题，你有什么发现尽管跟我说。”

　　“休与旦两个字并排，本和从两个字上下排，其他的字我不敢乱猜，比如这个字四周围着‘脚趾’，但我不知道整体到底是什么字……”

　　“等等，你说这个是‘本’？我怎么觉得看起来像一只鸟？”

　　“你搞错了，这个是树木，点在树根上，表示本。”

　　“你先说一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尼塞卡尔紧皱眉头，目光不断在这四个字周围转。

　　简灵初看了一眼他奇怪的神情，便指着文字解释起来：“日出、休息、根本，这个……应该是跟从吧。”

　　“我觉得它是在讲述故事。”

　　“哈？你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考虑它们是文字，你会觉得它们是什么？”

　　“画……？”简灵初眼皮一跳。

　　“所以我才说这个‘本’字很像鸟的形状，而且你看，”尼塞卡尔指着‘本’，“这个是巨鸟，下面的‘从’，其实是两个正在逃跑的人。”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旦’和‘休’是指日出时分有人在树下休息？”简灵初心说别拿我老祖宗开玩笑。

　　尼塞卡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不然怎么看喽？这些都是古字吧？你我都不熟悉，只能从源头上理解了。”

　　简灵初把目光再次投到砖石上，道：“就没有我们认识的现代文字吗？我们去别处看看？”

　　“也行。”尼塞卡尔起身，伸出手要扶简灵初一把，但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简灵初也没碰，她自己站起来，好像那只手是空的。

　　尼塞卡尔笑道：“怎么那么别扭？”

　　“怎么了？我觉得自己起来更快。”

　　不解风情呢。尼塞卡尔在心里吐槽。

　　“1998”前面的一个房间，却没有门牌，再往前是一扇被锁住的大门。简灵初本想先进那个空门牌房间里去，被尼塞卡尔拉住了。

　　“这个房间是不确定日期的砖石，发掘时在石坑的角落里，而且是碎片，没有几个完整的文字。”

　　“那前面这个门为什么锁着？”

　　“不知道，我也没进去过。我们现在回去吧。”尼塞卡尔看着恋恋不舍的简灵初，心里顾忌着什么。

　　“就回去了？不用多看看其他的砖石？话说你只给我看了两个砖石而已，其他的砖石呢？其他房间呢？我觉得我要再留一会儿。”

　　“来不及了。”

　　“嗯？”简灵初见尼塞卡尔看着大门说话，转过身去瞧，也没觉得大门有什么怪异。

　　她伸出手去触碰，半道被拦截。

　　“又怎么了？”简灵初拍开他的手，“又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你这样很吊人胃口的哦，万一我胡思乱想出了岔子怎么办？”

　　尼塞卡尔笑了一声，温文尔雅道：“我要是说了，会被阿美斯打的哦，你就不心疼我一下吗？我的公主。”

　　卧槽，简灵初全身抖了抖，没想到自己对这种话一点也不受用：“哎哎哎，别那么见外，打一下增进感情也不错，必要时我会来观看的。”

　　“好啦，我们确实要离开了，听说这间屋子会迷惑人的神志，夺走灵魂哦。”尼塞卡尔拍了拍简灵初的肩，“待太久很危险的，走吧。”

　　“你能解释这一切吗，用我们以前的理智。”简灵初的手被尼塞卡尔牵着，手心有些冒汗，“我能相信你吗？”

　　“你好像很害怕呀，放心，我不会对平胸的你做什么，”尼塞卡尔接受了简灵初气愤的目光，继续道，“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要一直活着。”

　　啊？简灵初心说这是什么解释，该不会又要说一通大道理吧？等了许久，也不见尼塞卡尔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玩弄字眼、故意搪塞她。

　　屋子里的温度很低，而外面已经太阳高挂，炽热的阳光晃了简灵初的眼，才发现身边的尼塞卡尔也在“发光”。

　　“你喜欢这样穿吗？”简灵初改了口，本来应该说——为哪个悦己者容呢——的。

　　“哦，我恢复原身之后穿的就是这件，标配，不用洗，第二天自然干净，可以天天穿。”尼塞卡尔笑出一口皓齿。

　　有没搞错，简灵初忍俊不禁，越笑越大声，断断续续道：“你怎么跟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

　　“你是在夸我吗？”

　　“哪里听出我在夸你了？我只是觉得很好笑，你很可爱呀。”简灵初擦干眼角，面颊微红，很久没有如此不提防地跟人聊天了，“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男朋友？好啊我很乐意。”

　　“滚蛋吧，我说的是友谊，你一个花花公子还缺女朋友吗？不介意的话把我当你的好兄弟也行。”

　　尼塞卡尔摸了摸简灵初的额头：“你没事吧？有这么贬低自己的吗？太惨了，太自虐了，竟然说自己是兄弟。一个如花般美丽的女子……”

　　“停停停，后面的别说了，总之你可以把我当兄弟，我怎么是在贬低自己呢？男女平等啊，所以千万别把我当女孩，我也不介意跟你出去撩妹，但你要是敢撩我，没你好受的。”简灵初抬眼看着尼塞卡尔吃瘪的表情，嘴角上扬。

　　尼塞卡尔没说话，心里叹了口气，兀自望着平静的尼罗河。

　　简灵初难得安静下来，把牵着的手挣脱出来，做了几个摆臂运动放松肌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尼罗河如刚出发时一样，被白雾笼罩着，看不见河水，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不打招呼地上涨，要是一直乖巧地流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