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尼罗河》伶诞

17、布置

　　“你还没告诉我，那些怪物是什么。”简灵初转移注意力，那些东西肯定不好惹，是什么让阿美斯那么开心？总不会是那些怪物吧？

　　“蛇婪和嗜鸟，你是第一个遇见它们的人。”阿美斯靠在床榻上，腿曲起，把被褥拉上一点，盖住大腿，“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人，现在终于找到了。”

　　简灵初越来越糊涂了，只是个梦而已，还是个装逼梦，即使那些怪物真的会来，她也不能像梦里一样“骁勇善战”，这里是新的现实。

　　“那你准备怎么办？”简灵初挪了一下屁股，把压住的被褥移出来，“趁你们的守护神没走，将它们一网打尽？”

　　“我试过了，什么也没有。”

　　“让我带路呀。”

　　“不可以。”阿美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回忆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简灵初说出来就后悔了，心说自己怎么那么不要脸，阿美斯面对的是千万的人，怎么说也是担心她出来胡乱捣蛋而已，便补充道，“我开个玩笑，哈哈哈。”

　　“我说过，你不要再靠近尼罗河了。”阿美斯没有直接说自己在担心什么，而是委婉道，“那些东西的目的是杀人，你进去就是找死，守护神没离开，它们蠢蠢欲动，救你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埋入了土里，怎么引都不出来，况且……”

　　“况且……？”

　　“守护神是不存在的。”阿美斯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明暗分明，靠近烛火的一个眼里，有一道利剑般的光芒，另一只眼则没入了黑暗，他的五官很整齐，一半在明里，一半在暗中。

　　“那为什么还到处说……你们的神，为什么还要祭祀？”简灵初有些难以开口，她呆了几个月，从来没见这里有什么守护神，即使把老鹰说成神，也过于牵强了，很多时候她也觉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更好，可总觉得过于神秘，过于不真实，过于天真。

　　“为了心安。”阿美斯伸手摸了摸简灵初的头发，“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长痘了哦。”

　　什么？哪里？简灵初摸了一把脸，确实太阳穴处摸着有些鼓起，按下有些疼。

　　卧槽！简灵初在心里骂了几声，杀千刀地看向阿美斯，“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我什么也没看到。”阿美斯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要不一起补觉？”

　　“不用，你别转移话题，”简灵初有些羞愤，又不知道自己在羞愤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长痘而已，为什么现在跟日记被偷窥了似的？总之，忽略它，“所以你才跟老者说，你不能通灵？”

　　“算是吧。”阿美斯不安分的手又伸了出来，被简灵初杠到一边，“我总不能说，我从来没见过神吧？”

　　大哥不必沮丧，“冥界”多得是骗人的女巫。简灵初笑了一声，“你可以成为自己的守护神。”

　　“如果保护不了别人呢？”

　　“先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余力，就保护别人。”

　　“那是你没遇到热爱的人吧？”阿美斯露出了“慈爱”的微笑，简灵初有种“圣母光辉照耀大地”的既视感。

　　不愧是首领。

　　“你几岁了？”简灵初觉得小孩子应该没那么大的觉悟，忍不住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阿美斯又伸出手顺简灵初的毛，“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年龄。”

　　“二十。”

　　“骗人的吧？”

　　“没骗你，从我母亲怀胎到现在，二十零七个月。”

　　卧槽，这不是虚岁二十吗！简灵初忘记了头上肆意玩弄的手，陷入了茫然。

　　“你呢？”

　　呃……我呢？简灵初想撤回之前的话，但水已经泼出去了，只能弱弱地说一句：“我比你老。”

　　阿美斯笑得前仰后翻，捂住嘴防止笑声吵到其他人。

　　有那么好笑吗？差劲！简灵初扑克脸看着阿美斯。

　　“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八岁。”

　　“啊是啊，我年年十八。”

　　“真的？”

　　“对待年长者，请用敬语。”

　　阿美斯点头道：“灵初，你看起来没那么老。”

　　“拜托，不要拿我跟这里的女人比，黄种人比较耐嫩，你们……额……棕红种人？而且还是原始部落，怎么能跟我比？”

　　“可你已经在这里了啊，我没有把你跟谁比，只是真心觉得如此而已。”阿美斯移到简灵初跟前，与她近距离面对面，“我倒是希望，世界上只有我觉得你很美。”

　　哈？这是什么嚣张的希望？！一听字面上的意思就感觉自己被贬低了，可不知道为何，她的脸很热，好像说的是一句情话似的，搞什么飞机？

　　“我妈都没有这么说，你太猖狂了。”简灵初闭紧眼睛，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

　　睁眼时，阿美斯已经躺床上睡了。

　　简灵初看着刚躺下就熟睡的阿美斯，不知为何，竟有种美好的感觉，要是在以前，她给自己未来伴侣定的第一个条件，就是白净。可现在却发现，即使肤色比她黑，看起来也很美。是五官搭配的好吗？还是身材好？还是看顺眼了？

　　她想起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到那个地步，只是阿美斯真的长得不错而已，至少，在这里见过的男青年里，他长得最好看。简灵初发现，他的皮肤很细腻，不只有洁白的肤色才衬托得出鲜嫩，他的身材很健康，不像小鲜肉般瘦弱，也不像健身房里的壮汉，肌肉微微凸起，不大不小地撑起紧致的皮肤。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古埃及招牌发型——蘑菇头，挂在这位熟睡的美少年头上，倒是令简灵初最不爽的，明明发质黝黑发亮，可以拍广告的柔顺，却是……这种发型，狂掉颜值应有的水平，简灵初心说扎马尾都比蘑菇头好看。

　　心里吐槽了一番之后，简灵初决定出去晒朝阳，外面的空气变冷许多，她的目光四处寻找女人，想借一些厚一点的衣服，前面传来整齐的号子，简灵初没有看见女人，倒是一位衣服上挂满黄金链条的年轻男人，手里搂着女人的衣服向她走来。

　　简灵初两百度的近视，看不清来者何人，正想着要不要过去，一位女子从屋里跑出来，热情地拥抱这位年轻男人，吻了许久，衣服夹在两人之间摩擦，简灵初突然觉得现在穿着单薄也挺好，没有了披外衣的冲动。

　　“穿得这么少，要是生病了，可要拖后腿的。”

　　“这些衣服是给我的吗？”

　　“不然你以为给谁？”

　　我以为给刚刚跟你亲热的女性，她穿得比我还单薄。简灵初这么想，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你来得真及时，谢啦。”

　　男子走近来，简灵初的头顶与他的肩齐平，仰头看人很不舒服，简灵初把衣服披上之后就没看他了。

　　“河边似乎有许多人，在张罗布置着什么？”简灵初心说没有眼镜真不方便，一片朦胧美。

　　“跟我来。”男子身上的挂饰玲玲当当地响，简灵初跟在他身后，阳光照着男子身上的珠宝，光线反射到她眼里，十分刺眼。

　　挂着珠宝在街上乱逛，不怕抢劫吗？

　　男子转过身来，身上的黄金链条带动着珠宝挥动起来，阳光折射成五颜六色，环绕在他身上，好似身穿七彩祥云，简灵初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叫尼塞卡尔。”

　　“哦……嗯，记住了。”

　　简灵初本来就没有埃及语感，每次记名字都要自动转换为汉语，虽然现在与当地人日常对话已经没问题了，但他们的名字实在难记，简灵初每次都有种回到小学记外国人名的无助感。所以她才要起外号，在没熟悉人名之前，先用外号记住他们，等听惯、记住人名之后，才称呼他们的名字，于是便有许多简灵初暗地里听别人说话的时刻。

　　这位“暴发户”指着不远处的蘑菇头们，道：“看见他们要干嘛了吗？”

　　河滩上放了许多网，一些人在地上涂着什么。

　　“捕蛇吧。”简灵初觉得这网有点小，黑蛇的身躯庞大，力气也不小，铺网真的有用吗？

　　“看来你真的知道了。”暴发户回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要过去帮忙吗？”

　　“我过去看看。”简灵初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倒忙，给他们捏捏筋骨都可能没力气。

　　不过近距离观看这场布置，还挺有味道的。

　　“简灵初，过来帮我提一下网。”

　　直呼其名……看来不能白白观望了，简灵初只能放弃一边站、当闲人的态度，加入布置队伍中。

　　拿到网角的瞬间，简灵初以为手里的是皮筋，弹性十足，柔韧性好，兄弟们一声呼喊，网被挥起，简灵初没抓稳，网角从手里弹出来，飞得很高。

　　本以为失败了，却发现同个水平线的另一角也弹起来，最后挥起的两角落入了空中两个人的手里。

　　原来后面竖了两根长木条，上面爬了两个兄弟，将飞起的网角绑在木条的上方。

　　下面的兄弟将另外两个角固定在地上，整张网面正对着尼罗河。

　　不早说清楚点，她还以为要网面朝上，手指死命拽着网角。简灵初一屁股坐在地上，啪地一声，好像坐在了水里。

　　什么鬼？简灵初无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裤子被黏住了。

　　“简灵初，你坐在胶液上啦，快把裤子脱下来！”

　　脱你个头。简灵初本想把裤子抠出来，却差点把手也黏住了，她稍稍起来一点，裤头便会拉出来，很有春光乍现的危险。

　　“哈哈哈哈……”暴发户大跨步地走来，“我帮你起来。”

　　“别，你想干什么？”

　　“喏，衣服拿去盖屁股，把裤子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