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尼罗河》伶诞

16、怀抱

　　转身，撞上了阿美斯的目光，他从地上站起来，伸展开一身的不舒适和疲倦，向她走来。

　　“在看什么呢？”阿美斯撑在窗沿，离简灵初很近，近到她一动，就可能撞到他的唇，阿美斯的气息在她额头游荡，眼前就是阿美斯的胸膛，只需往前一靠，便顺理成章地落入他的怀中，简灵初稳住自己的身形，尽量不要往上或往前，定在那里就好。

　　她遇到了“壁咚”，确实有小鹿乱撞的心跳，确实有脸红的征兆，也确实紧张到手心冒汗。但没有证据表明，她应该落入他的怀中，他也没有将她搂紧。总之，这是个尴尬的场面，一点也不感动。

　　“看尼罗河，”简灵初将阿美斯推开，“顺便看看今早天气。”

　　头上传来一声轻笑，阿美斯移步到窗边，跟简灵初并排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尼罗河的白雾扩散到了陆地，往上望也看不清今早的云层厚薄。

　　“你不想问问我什么？”阿美斯的语气很温和。

　　“不是你想问问我什么吗？”简灵初背靠着窗户，偶尔有凉风从背后吹过来，带来一身雾气，“你看见了尼罗河里的东西吗？”

　　“没有。”阿美斯一说，简灵初转头看向他，“那些东西藏起来了。”

　　“不是你救我的吗？”

　　“我也想救你，但出不来。”阿美斯有些难为情，“救你的是巴兹奈姆。”

　　“那他看见了吗？”

　　“他看见你溺在水里，就把你捞起来了。”

　　“就这样？”

　　“你是想问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哪里是吗？”阿美斯转头看着简灵初的眼睛，“除了你，谁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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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很诡异了，简灵初有些发怔，她试图平静下来，阿美斯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些，应该也没啥问题发生吧？

　　“我该怎么理解这场遭遇，当时我伤得不轻吧。”

　　“嗯……你以后不要靠近尼罗河，要玩的话找我。”

　　噗！简灵初心说要是找得到你怎么会自个儿玩作死呢？

　　“你应该说，要玩的话等你有空再玩。”简灵初心说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幼稚小儿，改口道，“我也没这么喜欢玩，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刚好撞枪口上了，以后注意点，不脱离集体行动。”

　　感觉好像在做反省，简灵初觉得问题跑偏了，说道：“巴兹奈姆怎么从大老远的跑来救我呢？”

　　“那天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本来他对周遭的变化很敏感，一听到你不见了，肯定会警惕的。”

　　“那你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阿美斯惊讶地看见简灵初脸上有些失望，“你一直在等我吗？我还以为他们说的都是开玩笑呢。”

　　“确实是开玩笑的！”

　　阿美斯忍俊不禁，竟有些许的满足，道：“我可以心存一些期待吗？”

　　“嗯？”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阿美斯没有继续那个话题，或许是不敢知道答案，便一笔带过。

　　“你不是在老者家里吗？”

　　“我的身体在那里，但灵魂不在。”

　　靠，这是什么破鬼片？

　　“通灵？”

　　“嗯。”阿美斯没有惊讶，这么久了简灵初也应该知道了，“很可怕吗？”

　　“我没见过，还不知道。”简灵初无法理解的一部分，就是那啥鬼“通灵”。

　　“那还是不见为好。”阿美斯笑道，“我自己都有些怕。”

　　“你这两天都在干这件事吗？”

　　“大概吧。”

　　看来不能说呀，简灵初转而问道：“你也不知道尼罗河里的东西吗？”

　　“大概知道一点。”

　　“比如？”

　　“昨天出现的黑东西，叫‘蛇婪’。”阿美斯本以为简灵初会豁然开朗。

　　简灵初有些嫌弃：“不就是黑蛇吗，哪个品种的？没听过有叫‘蛇婪’的啊，难道是你们这里的特产？”

　　“听说是你那个世界来的。”阿美斯调皮道。

　　“黑蛇多的是，但像那么大个的蛇，还真没有叫‘蛇婪’的，你会不会搞错了？叫蟒蛇吧？”

　　“或许是你搞错了。”

　　简灵初老血都要吐出来了，真想拿出手机百度一下给他看，然而衣服没有口袋，更没有先进的智能工具，于是她哼了一声，不与庸人争论。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适吗？”阿美斯还是决定确定一下。

　　“没有，就好像没受过伤一样。”简灵初倒是奇怪了，“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猜，你会不会再次死去？”

　　“不会。”

　　“错了哦。”阿美斯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样子，道，“你会死第二次，上一次是身体的消亡，这一次便是你的灵魂。”

　　简灵初等他继续说下去，要是跟他说刚刚她是随口回答的，也怪随便了，她似乎发现自己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明明很重要，却“没空去想”。

　　“每一次受伤，都会带走你灵魂的一部分，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你‘想活着’，生命力来自你的生存欲望，一旦没有了，即使你没受伤，也会死去。”

　　“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想活，就能活喽？”

　　阿美斯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雾气往后退，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令简灵初极不舒适。

　　“难道不是吗？”简灵初满头雾水，好好的对话说得跟听力理解题似的。

　　“嗯。”阿美斯脸上露出笑容，用手拍了拍简灵初的头。

　　呃……到底是不是？

　　“我困了，不介意的话躺你床上睡了。”阿美斯自顾自地躺上了床，好像刚刚说的是客套话，根本不用问。

　　简灵初跟上阿美斯的脚步，坐在床边。

　　阿美斯玩笑道：“要不要一起睡？”

　　“不要。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见过叼人头的鸟怪吗？”简灵初只是无心问一句，颇有点瞎聊天的意思，抬眼，却看见阿美斯坐了起来，眼神泛光，盯着她看。

　　“你哪里看到的？”

　　“昨天在屋子里看到……的。”简灵初想说那不就是普通的墙画吗，看阿美斯的神情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你有什么感觉？”

　　“哦，对了，一进那个房间，整个人都晕沉沉、恍恍惚惚的。”八成又是什么怪兽，简灵初淡定地坐着，已经做好听神话故事的准备了。

　　阿美斯抬手摸了一下简灵初的脸，她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赶紧拍开阿美斯的手，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咳，阿美斯，我需要注意些什么，你现在直接告诉我就得了，别到时候又撞到了你们的什么神。”简灵初的手被阿美斯握住，指间塞进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简灵初挣扎了一下，反而扣得更紧了。

　　阿美斯靠近简灵初，搂住她的腰，带来温暖的体温，然后出其不意地吻住了简灵初的额头。

　　卧槽！简灵初的心脏火山爆发，剧烈跳动，将温热的“熔浆”送到她的头脑，令她有点晕眩。

　　随即，她的意识开始淡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她的身体，她的意识不受她的控制，回忆自动浮出脑海，将她的梦境一五一十地还原。

　　简灵初像个观众一样看完了梦境现场直播，还好没把她当时的心理活动喊出来，但是看着梦境里面的自己，以及自己的装逼表演，实在不忍直视。全程放完后，突然一声响指般的声音，简灵初感到身体晃动了一下，四周又回到了淡黄烛火的房间。

　　卧槽。

　　“你刚刚干了什么？！”简灵初看着同样晕晕沉沉的阿美斯，顿时有种隐私被窥探的恼羞成怒。

　　“我可以等一下回答吗？”阿美斯轻轻喘气，好像刚刚跑完几公里似的，他捂住了左眼，简灵初在他右眼面前晃了晃手。

　　“你没事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阿美斯的样子比她难受多了，“我不急，你先缓缓再告诉我。”

　　简灵初坐着等阿美斯的气息平复下来，他的眼睛没看她，一直低头看着床上的被褥，简灵初弯下腰试图寻找阿美斯的视线，却发现他的眼睛是无神的，好像根本没看到简灵初的行为，却开口道：“别看，会吓到你的。”

　　“你这是……在通灵？”

　　“不要告诉别人。”阿美斯的眼睛慢慢恢复神情，闭眼靠在简灵初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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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了吗？”

　　“休息一下。”

　　简灵初本以为只是靠一下肩而已，没想到阿美斯环住她的身体，将她搂入怀中。

　　“很开心。”

　　哈？简灵初用力推开他，却被阿美斯越搂越紧，我靠，到底在开心什么，窥视别人的梦境很开心吗？简灵初感到莫名其妙，这家伙举止异常，说话摸不着头脑，简灵初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一点也没有“吃亏是福”的宽容心。

　　“你……刚刚在看我的梦？还干了什么吗？”

　　“没有哦。”阿美斯语气上扬，很欠扁地否认。

　　明显还干了什么……

　　简灵初的身体渐渐变得很暖，秋季的温差很大，冷空气在日出时分达到极点，太阳还没出来，如果不是烛火在摇曳、阿美斯的胸膛在起伏，简灵初会以为自己感受到的温暖不真实，只是黑夜给她的一场幻觉。

　　“放开我。”简灵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想就这样多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可能，会越来越渴望他的怀抱，可能会上瘾，可能再也离不开阿美斯了，只怕离开的时候，没有勇气也没有方向。

　　她怕自己的世界只剩下阿美斯。

　　简灵初感到空气渐渐变冷，阿美斯放开了她。

　　这样就好。她只是一个四处飘零的灵体而已，请不要带走她继续行走的勇气，不要模糊她的神志，不要突然闯进来，又告诉她总有一天会离去。

　　但她的手却脱离了控制，轻轻抓住了阿美斯的衣服，简灵初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