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尼罗河》伶诞

15、鸟怪

　　摸索了一会儿，简灵初发现这些黑东西只是在阻挡她的去路，不敢直接来硬的。她跨开腿，目测那黑东西拱起来的时候在她的跨越范围之内，她呼了一口气，看来要进行跨栏比赛了。不知道这些东西目的是啥，总之走为上计。

　　黑东西在白雾里面还是分辨得清，简灵初往前奔过去，飞人冲天一般跨出了“空中一字步”，可能方向有些倾斜，最后还是被黑东西顶了一下，简灵初感觉大腿要废了，一头栽倒地上。

　　黑东西巨大的身躯扭动着靠过来，像是要把简灵初压扁，她爬滚起来，避开两边的夹击，身后传来轰裂的声音，两只黑物撞在一起，地面剧烈地摇晃。简灵初失去平衡，向后倒，背靠在一个黑东西身上，又被甩了出来，迎面撞上另一个巨物。

　　这些东西是什么鬼？冷得跟冰块似的，还硬得像块石头。简灵初头痛欲裂，她正像弹跳场一样被甩来甩去，要不是她骨头还算柔软，现在怕是要七零八落了。再不停下来，她就要成拉面条了。

　　背后传来剧痛，一个东西把她撞得老高，简灵初从空中掉下来，趴在一个黑东西身上，她双手双腿钳住巨物。简灵初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东西像是巨大的蔓藤，不过这东西会动，也可能是大虫子，像蚯蚓一般的形状，整个身躯扭动着，从土里冲出来，又哗地钻进土里去，翻得泥土四洒，地面震动。

　　简灵初感觉到怀里的巨物有往泥土里俯冲的趋势，暗叫不好，放开手脚从它身上滚下来。四处的巨物动作越来越快，弯曲的身体不断移动，简灵初快跟不上节奏了。

　　突然眼前冲过来一个黑脸，简灵初往旁边跳开，才避开被钉成木桩的命运。身上的绳子早已被扯断，不知到哪里去了，而她现在身在何处？她腿上的河水没过了半个小腿，看来是被这些东西赶着往尼罗河里面走了。

　　怎么可以这样！她得先保留体力，刚才因为着急回去，跟这些东西硬碰硬，结果现在被摔成孙子，简灵初只能往尼罗河里退了，这些东西的移动，就是为了把她塞进河水里，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虽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但那是她自找的。现在要她被迫死一次，简灵初绝对不妥协，这是她的命，生死由她！

　　简灵初的脚步缓慢地退后，这些黑东西就在她面前，赶着她往后走，她的额头流满了水，不知是血还是汗。她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要拖到蘑菇头们发现她不见、过来找她才行。不过临走时她只说了一句“自个儿玩玩”，也没说去哪里，要是兄弟们互相过问后，找到遗迹那边去，她不就又作死了一次。

　　不要太狗血好不好哇！以前看动漫时挺喜欢角色们打架、最好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轮到她自己作死遭殃、打得腿软。简灵初对着这些怪物大喊：“你们能不能放我一马，打仗要先宣战的，不能这样偷袭良家少女！”

　　……

　　哼，狗屁不通，自己居然傻到跟怪物交流的地步了，简灵初决定要是活下来，她要好好反省自己。要是死了……她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呼——简灵初往上吹了吹她那凌乱贴额头的刘海，现在河水刚好没过了她的膝盖，照这样的速度，太阳落山时她已经溺水了。能不能再慢点……简灵初偷偷放慢步伐，发现这些怪物没反应，很好，再把后退的动作放慢点……

　　“啊——”脚腕被水里的巨物缠住，她整个人被往后拉，速度放快了好几十倍，很快河水便没过了她的胸，简灵初一个趔趄倒下去，像拖船一样，溺在水里，怪物将她的双脚越缠越紧，往尼罗河深处拖。痛到无法呼吸。

　　简灵初难受得吐出了肺里的空气，冰冷的河水随之灌进了肚子里，她这次真是倒血霉了。身上的伤口将她周围的水染成了深红色，简灵初眼前划过一条血丝，像鼻涕一样粘稠，然后四散开来，越来越细，简灵初的视野也随着越来越细。

　　似乎过了好久，简灵初模糊地听见声音，身体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肚子被用力挤压，胸口闷得发疼。感觉肋骨要被压碎了。

　　她说不出话，看不见人，但能感受到身体被几只手按着，伤口依旧在流血，脚腕以下没知觉了，不知道脚还在不在，她确定自己获救了，而不是被怪物折磨。即使心脏在胸腔里横七竖八地乱撞，也允许自己胡乱睡去。

　　然而梦里也有东西打扰她，简灵初死也不想再经历一遍刚才的遭遇，偏偏在梦里又出现了！更让她厌恶的是，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简灵初想起了梦境定律之一：如果知道自己在做梦，就能掌控梦中的世界。于是她灵机一动，往自己手腕上加了一个收缩器，按下去，伸出来一条攀岩用的抓结，张开巨大的爪子抓住黑东西的身躯，将它从土壤里拔出来。

　　黑东西的庐山真面目是一条蛇，而且还长着人脸。简灵初突然有种《山海经》怪物既视感。

　　然而这是梦，简灵初也没当真，现实中可给这家伙害惨了，简灵初决定给自己出一口气，她将身旁的一块巨石举起来……她现在堪比大力水手波派……收起伸缩器，把石头塞进爪子里，然后挥动起来。

　　抓准黑蛇张开大嘴冲向她的时机，将巨石送进它的嘴里。当然，黑蛇马上把石头咬碎了，她只是装了一个逼而已。简灵初一点都不觉得好玩，因为这东西似乎难以控制，她现在处于被动躲避攻击的状态。

　　奶奶的，这可是梦，怎么可以被这些大黑怪掌握主动权！简灵初嘴里念叨着“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一蹦三尺高，手里凸现一把“狮子王登龙剑”，将黑蛇斩成两半。

　　然而黑蛇千千万，简灵初只有一个人，于是她又来一出火影忍者之“影分身”，刷刷快刀斩乱麻，神似中华小当家。以地为盘，就差篝火和佐料了。

　　还高兴不到两秒，简灵初就发现自己动不了，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巨鸟啄人头的现场直播。简灵初一进去就被鲜血洒了一脸，原来是站她前面的老兄爆头了。

　　此地不宜久留，简灵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地上只有岩石。这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刚刚用的攀岩保护器有问题？是哪个死去老兄弟的遗物，怨念把她带到了此地？

　　简灵初找了两个相邻的巨石，发挥大力水手的力气推到了一块，撞在另一块巨石上，形成三角保护地。简灵初缩进了里面。

　　她以一个极不协调的方式坐在地上，尽管巨石足够大，可头上的空间被挤得连脑袋都放不进，只是悠悠荡荡地一条缝隙下来，这两块石头的形状真不给面子。她只能驼背靠在石头上，腿升起来靠在另一个石头上，整个人成了一个V字，还得把头低下看看外面是什么鬼东西叼人头。

　　这个巨鸟好像在哪里见过，简灵初看见了鸟的长脖子，想起了屋子内房间里那只诡异的“白鹭叼头画像”。

　　要不要那么热情呀，她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就搭上这些鸟怪了吗？简灵初很想醒来，她觉得这梦太没劲了，她很累呀，只想好好睡一觉而已，别把精力浪费在和怪物们打交道身上行不？到底是谁干的，她理应沉沉地睡去，干嘛弄那么多花样？

　　当然，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也就只有惊吓过度、惶恐不安的心跳能引发这样消耗体力的梦境了。简灵初心说既然梦都梦见了，又不能醒来，干脆做一回梦境的上帝，跟这些妖魔鬼怪干一架吧。

　　简直像个男人一样。她已经无力吐槽自己了，什么时候打架都自己上了？她是个女孩子，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像这样单干的情况多得是，至少生存能力得有，别王子殿下一走，就死在了怪物嘴里，连拖延的力气都没有。简灵初深知自己不是公主，也难以遇到时刻保护她的王子或者骑士，所以只能当一个属于自己的侠客。

　　确定了这些鸟怪专叼人头，身体其他地方不关注。简灵初闭上眼睛，脑补一个摩托车头盔带在头上，她用手敲了敲头盔，滚出保护区。

　　一只庞大的细长脖子鸟俯冲向她，简灵初无意识地蹲下去，头上传来了破裂的声音，她有种被子弹击中的冲击感，往后倒去，翻滚了好一会儿。

　　一睁眼，又一只鸟张嘴怪叫着啄过来，简灵初心说头盔都要爆了，赶紧爬起来避开。斗牛似的，这些鸟怪转弯很不灵活，得在天上绕一个大弯才能调头，但天上共有五只鸟怪啊，再怎么不灵活，至少能互补。简灵初给自己提一个醒，得找到土著人伙伴一起干，四处扫视看有没有举旗子的人。

　　这一看，简灵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周围的人们不见了，又是只有她一个人。况且这环境看起来就不怎么吉利，是在光秃的山坡上，刚刚她造的三角保护区在她上面，也就是说，她即使不被叼走，也能一路滚下去，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鬼怪，按这恶梦的尿性，她会被虐惨。

　　怎么能被动接受虐待呢，简灵初摸了摸头盔，已经有很多裂缝，估计再啄一次就爆了。

　　她想象身后背着一箩筐箭，双脚站开，从背后抽出一支，左手赫然出现了一把弓，她胡乱拉弓射出一支箭，然而它就像没力的纸飞机一样掉下来，嘿，说好的大力水手，简灵初心说这可是她的梦境，她说了算的，难道还得注意箭法吗？

　　她又拉开一支箭，这次对准了啄向她的大鸟，看谁先爆谁的头。箭射出去，在鸟嘴上弹了一下，折成两半。

　　简灵初被爆头了。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泛着黄光的天花板，现在是半夜三更，桌上放着烛火，将四周染成淡黄色。

　　她动了动腿，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好得那么快，她睡了多久？还是说她仍在梦中？简灵初感到头疼，坐起来，摸了摸眉头的皱褶，她真是憋屈地睡了好久，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简灵初在眉头上捏了捏，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个男的趴在她床边，看起来睡着了。简灵初悄无声息地俯下身去看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到他的耳垂上没有耳环，简灵初偷偷翻开他的衣服，也没有纹身。好的知道了，这家伙是阿美斯。

　　这里的男人喜欢挂细小的黄金耳环，一般身上都有纹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阿美斯倒是个例外，明明是首长，却啥也不纹，啥也不挂，金风玉露作装饰，干净纯洁。简灵初的被子被这家伙压住了，她把被子抽出来，这家伙动了一下，将俯趴的脸露出来。

　　果然是阿美斯。好家伙，居然没去抓怪，难道那些黑蛇都打完了吗？看他身上没有伤口，简灵初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没摸到凹凸不平的口子。简灵初心说自己愈合能力怎么突然变神速了？

　　她本想叫醒阿美斯，但他睡得太安然，简灵初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便一个人轻轻下床，往窗户外瞧。

　　尼罗河的白雾依旧浓郁，仿佛将未知的死域隔绝开来，引诱好奇之人上钩。要是来一场飓风，将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吹走，露出尼罗河的真面目，不知道蘑菇头们会怎么做。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她梦里看见的是一条条黑蛇，但现实可能会是更可怕的东西，它们从尼罗河里来的，还是从黑土地里钻出的？简灵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获救的，白雾里面还有什么？那些怪物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邪神？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阿美斯不趁着“神”还没离开，将它们一网打尽？

　　明明伤口已经愈合了，疼痛的记忆却还在，简灵初只是看着那团白雾，头脑便能清醒很多，睡意全无，小鹿乱撞。她肯定还会跟那些东西见面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