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川风云》寒沙客

3、第三章 月光如水，

　　月光如水，轻轻地打在谈涯的脸上，明暗界限分明。这夜，谈涯又爬上了高高的屋檐，斜倚着身子，手支着脑袋，让整个身子都笼罩在月光下，只在这时，他才对这个世界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被阿瑶带回了当今最有名的六大修仙门派之一的赤松派，位于青龙山上。他清晰地记得，厚重古朴的大门被打开，一座高大宏伟的殿堂出现在他面前时，当中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上面绘有一个类似于麋鹿却长着双巨大翅膀的奇怪兽类的图案。而且他发现，这一路走来的旗子上，门上，壁上到处都有这种图案，想必是他们这个门派独有的标志！
　　那老者面目威严，手持一把长剑，不怒自威的气质已经让谈涯猜出了他的身份——赤松派掌门人闻遇綦，世人皆称他为无间尊者，可见其地位不低。
　　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位重要的掌权之人，暮云堂堂主杨安重，墨光堂堂主封沉以及阿瑶的父亲望南堂堂主应谷。旗下各有自己的弟子，虽拜师之人不同，但并不区别开来，皆以师兄姐弟相称。
　　阿瑶等人领着谈涯来到他们面前，为首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大弟子于鸿上前一步行了礼:“见过师父和各位师尊！”他的师父乃是墨光堂的封沉。接着汇报了在日羿山降服神兽的事，并介绍了一下谈涯。
　　闻遇綦听后眼睛向他望来，凌厉而深邃，谈涯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瑶怕他们不肯留下谈涯，急忙说道:“尊者大人，他的家人在对抗狰鹿时为救宁岳而遇害了，说到底，他于我们有恩的，难道我们不应该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他吗？他身边再没别人了！”
　　说的谈涯心里一阵感动！
　　见女儿居然在尊者面前抢话，应谷立即呵斥道:“住口，阿瑶！怎的越来越不懂规矩，该怎么做尊者自有考量，企容得你多嘴！”
　　阿瑶也自觉得言语不妥，便地下头不开口了。
　　闻遇綦向谈涯走来，谈涯居然感觉到一阵阵压迫感袭来，这个人的气场可真是强大啊！只见他将手放在谈涯的天灵盖上，掌心现出一团蓝光，许久，他面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皱了皱眉问道:“你从哪儿来？”
　　谈涯有点害怕，他该不会是看出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会不会把他当成妖怪杀了？
　　谈涯颤巍巍地小声回答:“杏花村。”
　　闻遇綦冷哼一声，摇头:“不，你不是！”语气十分肯定，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带了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去，踱了几步，复又转回来，盯着谈涯深深看着，良久，开口问道:“什么名字？”
　　“谈涯。”
　　“很好，你就留下来做我的弟子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无不瞠目结舌。世人皆知，无间尊者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本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收徒是极不合理的，而他对外的理由就是没有遇到足以让他觉得可以将一身修为传授之人。
　　可今天，他居然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五岁小童为徒，那轰动可想而知。
　　大家也知道闻綦遇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纵然多有疑问和不满，都被他的一句:“他是我要等的人”给堵了回去，众人就都以为谈涯天赋异禀，是根修仙的好苗子，连谈涯自己都没想到，都无法接受事情的走向，恐怕在场唯一高兴的人就是阿瑶了。

　　断西楼，建立在青龙山最顶端，四面云雾缭绕，宛若仙境，谈涯伸出手，居然能感受到一丝冷冷的月光的温度。它是闻遇綦的修炼之所，现在也成为了谈涯居住的地方。
　　一个月来，闻遇綦叫他每天都要月夜下打坐两个时辰，潜心修习镜海咒，此咒是千年前赤松派的祖师夕月上神所创，乃赤松派一等心法。除此之外，并没有教他任何其他事物，而且从不来巡视。如此，本来就无心修仙的谈涯便每天插科打诨，并没怎么认真练习。有时候还想，当他的弟子，也太轻松了吧！
　　此时，谈涯正懒洋洋的躺在屋顶上，就着月色，好不惬意！
　　忽然，一股劲风袭来，谈涯一个不留神，从屋顶滚了下去，本以为会摔个屁股蹲儿，谁知，谈涯掉下来后感觉到身下软软的，一看，竟是一条青色宽大的长绫托住了他，顺着长绫望去，闻遇綦正站在前方注视着他。
　　谈涯一吓，立马直起身来：“师，师父！”
　　闻遇綦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额，练功啊，吸收天地之精华，感悟自然的力量！”
　　闻遇綦没说话，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竟轻笑了一声，柔和的声音道：“你且随我来！”话毕，便使出一条青色长绫系在谈涯的腰间，运起轻功，带着谈涯离开地面。
　　夜色中二人在树林里疾速飞行，一颗颗树木从谈涯眼中急速闪过，忽然，耳边传来哗哗的巨大声响。紧接着，眼前也豁然开朗，一条瀑布出现在他们面前。水中不知是什么发出闪闪的亮光，照耀着整条瀑布就像银河从天上落下来了。闻遇綦带着他飞到瀑布中央凸起的一块大石头上，湿漉漉的，谈涯差点滑到，一双大手立马将他稳稳扶住，瀑布打下来的水悉数溅在了二人身上。
　　这时，闻遇綦凌空跃起，运起灵力，长袍飞舞，手中长剑发出青色光芒，用力向水中劈去。只见那流水像玉帘一般从中间开出了一条缝，越来越大，逐渐的，谈涯看见里面居然露出了一个洞穴，奇怪的是没有一滴水落进去。谈涯正对着眼前的一切无比惊讶时，闻遇綦二话不说，拉着谈涯就飞进了洞穴之中，洞口也慢慢地被流水覆盖了。
　　外面水浪声轰轰作响，里面却一派寂静。洞穴四周的石头缝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绿色光束，遍布整个墙壁，所以洞内并不黑暗，相反的，一片澄明。
　　只见洞穴之中摆放着一个石台，它背后的墙壁与其他墙壁不同，竟是一面碧绿的流水，发出咕噜噜的水声。谈涯走进一看，它像一面镜子一样倒映出了谈涯的模样，伸出手，摸到的竟是水的触感，并且，手伸进去拿出来时竟是湿漉漉的。
　　“好神奇！”谈涯惊叹道。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闻遇綦淡淡地说道
　　“啊？不要啊师父！我错了师父，我以后一定认真修习！”谈涯喊道，他可不想在这么一个阴森的地方练功。
　　“没事，每月只来十天，我陪你！”闻遇綦的语气不容置喙。
　　十天？哦，还好还好！不长，谈涯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便在这洞中练习镜海咒，十日后我再带你出去！”临走时，又加了句：“记住，潜心修炼，时间才不会难熬！”转身飞出了洞穴。
　　谈涯撇撇嘴，仔细一想，也是，便静下心来打坐，开始修习这镜海咒。许久，谈涯周身缓缓升起了青色火焰，却并不会烧着他，因为那火焰是由他自身而来。谈涯只顾闭着眼修炼，却不想他的灵力正如滴水汇聚一般，越来越强。
　　其实，这个洞穴是上古时期一条法力无边的青龙所化，体内所含神力皆凝聚在那面碧绿的水墙中。谈涯对着它运功，将神力尽收入体内，对此，竟也奇妙地融合了进去，毫无排斥感，自身灵力更是不断上涨，仿佛此地就是为他而生的一样。

　　十日后，闻遇綦如约而来，见到谈涯的样子，灵力竟长进那么多，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觉得自豪。谈涯不以为然，迫不及待地拉着闻遇綦的衣袖让带他出去，他要去见师姐，十天不见，可想念了。
　　在闻遇綦面前，纵使他再厉害，谈涯都不甚害怕。无间尊者法力高深，威名在外，年轻时曾一剑劈开东海，将为祸人间的妖兽砍成两半。从此世人见之无不钦佩不已，强盗妖兽闻言更是不敢招惹。许多人家更是把自家儿女送上青龙山，就是想能得到闻遇綦的青睐，将之收做弟子，从此便能光耀门楣。然而在谈涯眼里，闻遇綦不过就是个面似严厉，实则他再怎么胡闹都不会处罚他的怪老头。
　　记得在他第一天住进断西楼的时候，就把中院的一株千年寒息草给拔了，寒息草极为稀有，它的根部做成药丸，可使重伤到奄奄一息的人迅速恢复灵力，所以，人人都想得到它提升修为。
　　而谈涯想的是把他做成标本，当然，当时他也并不知道那株草有多珍贵，有多稀少，他可是一名古植物爱好者，来到这个世界他已经见识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物了，见到如此奇特的植物，哪能不收入囊中的道理呢？
　　当时闻遇綦看到他手中拿着寒息草的神情，活像似吞了一只蚂蚁，良久，终是吐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