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川风云》寒沙客

2、第二章 在这里生活

　　在这里生活了几日后，谈涯终于搞明白了现下的状况，他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人人崇尚修仙的时代，颠覆了他前二十五年扎根心底的世界观。
　　此地名叫杏村，背靠一座万羿山，本来是一座很普通不过的大山，三天前，山里突然传出一阵野兽的怒吼，声音响彻了整个周边地区，地动山摇，接着又散发出一道紫色亮光，直冲云天，当时山上的天空都变成了紫色，绝美至极。
　　这件事惊动了中原大大小的仙门世家们，经过几番讨论，果断猜测出万羿山一直沉睡着一只上古神兽——狰鹿。狰鹿乃闪电之灵气所化，浑身闪烁着紫色的电流，所行之处，十丈以内无一活物。然性情暴虐，作恶四方。据说一万年前，北天王与狰鹿有过一次大战，北天王手持山河棍将其打成重伤，狰鹿战败逃走，从此杳无音信，天下太平。万万没想到，它又卷土重来了，这一万年难不成它是在养伤？
　　这对修仙的人们来说，可是件无比激动的事。众所周知，狰鹿体内的元丹乃难得一见的上等灵物，得之可增加万年灵力。此等好事岂能错过，也不管自身修行深或浅，皆跃跃欲试。家底丰厚的人甚至聘请了许多专门捕捉神兽的猎人来为他们行事。有些人则抱着结识仙家权贵的目的也来到了这儿。
　　所以，这几日，杏村多了很多外来人，更有脑子灵活的人看到了商机，直接在路边摆起了摊子，卖卖灵药，丹石啥的，好不热闹。那群人长途跋涉后，就借宿在当地人家里，准备休息后上山一战。有客气的也有不客气的，有给钱的也有不给钱的，总之，扰的本村的人不得安宁。他们不敢得罪这些修仙之人，行事走路都小心谨慎，生怕有什么倒霉事落到自己头上的。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谈涯就穿越来了。

　　这天早晨，那个被大家叫做老丘的樵夫照例上山砍柴，平常谈涯都是坐在门口等着老岳回来的，但是今天，谈涯硬是要跟着去，樵夫没法，只得牵着他上路。
　　今日阳光正好，照在谈涯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他坐在草地上拨弄着嫩叶，百无聊赖。樵夫在一旁忙碌着，时不时地望向这边，脸上挂着笑容！多少年了，自己孑然一身，独来独往，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娃，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竟感觉到了一丝安慰，恍惚间竟觉得他好像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好吗？挺好的！

　　“啊！”一声惊呼响起，樵夫立刻回神转身，跑到谈涯身边，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小溪中央漂浮着一具尸体，溪水都被血染红了。樵夫忙遮住谈涯的眼睛，生怕吓到他，哪怕他已经看到了那一幕。他立刻将他抱起：“我们回去啊！”
　　这时，天空中厚厚的乌云盖下来，竟打起了雷，豆大的雨滴迅速打下来。这雨下的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樵夫心中暗想不妙，加快步伐，往回村的路上走去。谁知，行到一处，前方毫无预警的出现了一颗大石头，有多大呢？足足将那条道全堵死了，不得已，只能掉头。
　　狂风肆虐，樵夫把草帽盖在谈涯的头上，不停地在树林里穿梭。虽天气恶劣，但他脚步稳健，也不似在乱走，而是有条理地寻找出路，表情十分冷峻。这时，一声狂吼，谈涯心中一跳，背后一凉，这是什么声音？狮子的吼声也没那么恐怖啊！
　　那樵夫停下来，拍了拍怀中略微发抖的谈涯，这给谈涯一种错觉，好像他真成了一个小孩子，需要被保护，哪怕他的灵魂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
　　这时，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雨依然在下，但独独避开了他们周围，两人十分诧异，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几乎比谈涯大个几十倍。它缓缓移动，向他们走来。慢慢地谈涯看见了它的样子，竟是一鹿头狮身的野兽，光芒万丈，此刻谈涯多希望天边出现一只奥特曼来拯救他啊！
　　樵夫抱着谈涯慢慢地往后退，他很冷静，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前的神兽。谈涯都看在眼里，这模样，委实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应有的反应。再一回头，那怪兽竟已行至距离他们只有十米远，谈涯都能感受到它呼出的气息像热浪一样扑来。
　　它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一弯，它在笑，它居然在笑？！
　　“What the fuck？”谈涯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震惊了。
　　突然，那神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狂吼一声，似是展现自己的威严，又是恐吓。完了完了，又要死一次了吗？谈涯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樵夫抱紧了谈涯，抽出腰间的斧子，嘴里冷喝一声：“起！”只见那斧子悬在空中，越来越大，樵夫跳了上去，瞬间，便飞出了树林。
　　谈涯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树林上方了，却离地面不远。那神兽也是强大，猛的向他们扑来，身上还带着闪电滋滋作响，樵夫踏着斧头急速避开，还差点栽下去，这老丘并不是普通的樵夫。神兽迅捷地发起攻势，眼冒火光，攻击一波比一波凶猛，地动山摇，周围树木皆倒塌在地。樵夫也不赖，驾着斧头在树林里转来转去，竟没让它伤到一分。可是，不一会儿谈涯发现他也飞不高，受到神兽攻击的影响，颤颤巍巍的，无法脱困，只能闪身躲避，好在足够敏捷。片刻，樵夫额间冒出阵阵冷汗，似是有点体力不支了，那神兽也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从天边飞来十几道青色人影，手中各执一剑，只见他们凝神聚力，剑间升起一团青光，将手一挥，青光砸落到神兽身上，神兽似是有些吃痛，朝天狂吼一声，伸出爪子一把向他们抓去，那一下，快准狠，抓下来一个青衣人，一眨眼，便被撕了个粉碎。
　　众人骇然，，急忙向四周退去。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纷纷伸手抛出了一根青藤，在空中自动相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后来谈涯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网，而是由千阑峰上一棵自创世以来便存在的神树上扯下的藤蔓织成的降妖网，坚硬无比，除了施网者，哪怕当今天神都无法将其打开。
　　他们当中一人一声令下，那降妖网便朝神兽袭去，触碰到它身上的闪电后竟发出强烈白光，白光强过紫光，硬生生地将它压倒在地上。降妖网自动收缩，将神兽死死地困住了。那神兽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吼叫，为首的青衣人急速而下，提剑刺去，电光火石之间，神兽痛苦地大吼一声，只见神兽的眼睛上插了一把长剑，鲜血直流。其余人也都趁机向神兽身上柔软处猛刺了一剑，将其重伤，神兽挣扎了一番，便不再动了。
　　另一名青衣人走近查看，突然它的尾巴一扫，力道十足，只半秒之间，将那人猛地一下打飞，撞在了树上，掉下来，口吐鲜血。众人还未来得及出手，那尾巴再度扫过来，速度之快，眼瞅着就要甩在他身上，突然，一道劲风掠过，只见一把斧头横劈过去，生生将那尾巴斩断了，落在地上，神兽彻底安静了。
　　为防再发生意外，躲避不及，最先的那名青衣人当即将剑一转，从它眼睛里剜出了一颗闪烁着耀眼紫光的圆珠，甚是美丽，那就是人人想要得到的神兽的元丹。
　　“噗”的一声，樵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谈涯吓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口。早些年，他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为保护谈涯勉强再驭起那把神斧，刚刚他使出斧头斩断神兽的尾巴已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见它已被剖了元丹，心下放心了，便也倒下了。
　　一众青衣人见状，急忙围过来扶起他。为首那人立即封住了他的穴道，再伸出手掌，现出一团亮光，放在樵夫的额间，为他输入灵力。
　　片刻后，亮光消失，那人撤回了手掌。谈涯急急问道：“怎么了？他怎么样了？”
　　“他的神力已经枯竭，无法再救了！”
　　谈涯呆立住了，不知不觉眼睛里流下了一行泪。此刻没有任何人的心情像他那样复杂，只认识了短短几天的人，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就这样死去了，心里一阵抽痛！
　　众人见他这样子，以为他是这樵夫的亲人，皆觉得对他不住，都满怀愧疚和怜悯！
　　他们当中一名女子蹲下来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会好好埋葬你家人的，你可还有其他亲人吗？”
　　谈涯摇头。女子见了，心下不忍，望了望众人，开口道：“不如，你跟我们回去，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罢，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当中有人不认同她的做法，轻声喊了句：“阿瑶！”似是提醒，“此事还得禀报尊上！”
　　阿瑶回他：“尊上那边我自会去说的！”见状，便没人再说话了。

　　夜幕降临，谈涯带领他们把樵夫背回了家，谈涯给他洗干净了脸，然后埋在了自家的院子里。没有立碑，因为谈涯也不知道他的姓名，火光之下，他望着那个小坟堆，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