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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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容家还是没能逃过灭族。”容远缓缓闭上双目，手背上的青筋凸显，“皇上本打算偷梁换柱，将容家众人迁至边关，待他查明真相后，再将他们接回来。可是……”
他的外祖父、舅舅他们没能等到真相大白之日，便惨死在前往边关的途中，尸骨无存。
沉痛又悲伤的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了楚燕燕的耳中，亦使得她心情沉重。
容远缓缓睁开双目，清俊的面庞沉浸在昏暗中，不辨喜怒：“姜家当时在朝堂上已经扎根，党羽遍地，亲而一举地得知了皇上的意图。容家众人被送出去的当日，木狞在长安城的郊外埋伏，代领姜家军截杀承载着容家的马车。”
他声音一顿，眼角似乎溢出了泪水，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光芒：“容家上下无一幸存，皇上派去的护卫也未能幸免……”
语调平平，若不是那微弱的鼻音，楚燕燕也会被他平静的假象欺骗来过去。
楚燕燕拥着被子凑到容远面前，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师兄，都过去了。”
声音柔柔，似二月春风，拂去了容远心头的阴霾。
楚燕燕手心的阵阵温暖，传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垂下眼帘，轻轻扣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语气飘渺：“是啊，都过去了……”
但是他却难以放下心中的情绪。
对姜家的的仇恨；对容家和母妃的怀念；以及对宏正帝，他父皇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师兄，你为何如此在意容家之事？”楚燕燕瞧着他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对容昭仪这样、对容家亦是这样。
这让她不禁怀疑，容远其实是容家的后人。
可是她听说，当年容家的嫡子尚在襁褓，即便真的有幸逃脱，现在的年龄也应该比容远小。
容远微微一怔，闭了闭眼。
燕燕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燕燕，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他垂下眼睑，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但是无论如何，我只会是容远，你的师兄、师父的弟子。”
三皇子萧思源已逝，现在活着的只有容远。
容远抬眸看向楚燕燕，语调平淡，但又郑重且认真：“燕燕，待长安一切平定，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并州吗？”
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眉宇之间隐约含着几分期待。
他与长安之间的牵连除了哥哥，与姜家的仇恨，以及他的父皇。
比起长安，他更喜欢并州。
他想回并州，更希望燕燕能和他一起回去。
“好呀。”楚燕燕眉眼一弯，莹润的小脸明媚夺目，“我想吃炸年糕和桂花酥。”
这两个都是并州的招牌小食，尤其是炸年糕，外皮脆脆的，内里软糯，回味无穷。
楚燕燕倾身环住容远的手臂，仰着白皙的小脸，笑着道：“师兄，我们解决姜家后，一起回并州。”
并在心中默默补充，无论何处，她都要陪着他。
她不知道容远以前经历什么，但是她不想让他再独自一人面对一切。
氤氲的灯光下，楚燕燕的眸底似有万千星辰，令容远沉醉其中。
容远垂首与她对视良久后，唇边溢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好。”
他轻轻将楚燕燕揽入怀中，拥着她不言不语，但是心中却无限满足。
他当年被师父接回聂家后，因为心怀恨意，看任何人都不自觉地带着阴暗的情绪，几个师兄妹都敬而远之。
只有燕燕，不管他如何冷眼相待，都凑到他的面前。
容远悄悄地在楚燕燕发顶落下一吻，神色温柔，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燕燕，待你和豫王解除婚约后，愿意……”
“咕噜噜”，未完全说出口的话语，被奇怪的声音打断。
楚燕燕神色尴尬地从容远怀中爬起，捂着肚子扭捏说道：“师兄，我饿了。”
面色微窘，双颊浮起了红晕。
容远无奈地捏捏眉心，不得不说，燕燕的肚子叫得真是时候。
思及楚燕燕一日未吃东西，到底按压住了心中隐秘的情绪，起身去喊茯苓、冬葵。
房门门打开，雨后的芬芳被夜风吹入屋内。
屋外，不知何时已经骤雨停歇，夜空中退散，一轮明月安静地挂在天边，洒落一地皎洁的月光。
容远再次回到屋内，手中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叶粥。
他撩起衣摆坐到床边，神情温润：“燕燕，你一天未进食，现在又是深夜深夜，不易吃辛辣油腻的食物。”
楚燕燕乖巧地点点头，凑上前闻了闻，荷叶的清香与粥本身的味道完美融合，令她食欲大开。
她伸手欲接过碗，容远却侧身躲开。
“你手上有伤，我喂你。”
声音中含着不容拒绝的严厉。
楚燕燕垂首瞧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双手，默了一瞬。
其实她的伤口只是看起来狰狞，并没有太严重……
容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舀起一勺荷叶粥，轻轻吹了吹，送至她唇边。
楚燕燕怔愣了一瞬，张口含住唇边的温度适宜的荷叶粥。
容远眉目俊朗温和，一口一口喂着她，神色没有半分不耐。
一碗荷叶粥见底，容远掏出手绢，轻轻拭去她唇边的油渍，动作柔和中流露出几分珍惜。
楚燕燕抬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面庞的线条朦胧的灯光柔和了些许，显得越发清俊温润。
容远不期然抬首撞入她明亮的眸子，她澄澈的眸子似一汪清泉，倒影出了他的模样。
他神情难得流露出几分呆愣，一眨不眨地与楚燕燕对视片刻，不禁伸手抚向她的面颊，拇指轻轻覆在她红艳柔软的唇瓣上。
昏暗迷蒙的灯火下，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
噗通，噗通……
楚燕燕双颊爬起两抹红云，抬手轻轻拂开他的手，转身按住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
“师兄，你先前要说什么？”楚燕燕勉励压住面颊的红晕，扯开话题道，“待我和豫王解除婚约后，愿意什么？”
容远神情流露出几分不自然，之前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
他掩袖轻咳一声，淡淡道：“没什么。”
容远抬起眼帘小心瞧了一眼楚燕燕，担心她继续追问，又道：“我只是觉得，你和豫王的婚事可能一时半会很难接触。”
“不会的，”楚燕燕摇摇头，眉眼减皆是笑意，“皇上既已知道我被青山寨掠走，便不会再想着让我嫁给豫王。”
毕竟，皇家王妃岂能有这种污点。
容远看着楚燕燕眉开眼笑的神色，静默一瞬，不愿开口打击她。
他父皇的确知道了她被青山寨掠走一事，但是也第一时间瞒住了这个消息。
而且隐瞒得滴水不漏。
除了与豫王关系密切的个别人，长安内根本无人知晓此事。
容远轻叹了一声，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嫁给亲哥哥为妻，就似吞了黄莲一般，苦涩难耐，但又毫无办法。
楚燕燕对于容远的想法浑然不觉，欢欢喜喜地想着与萧思轩接触婚约后，该如何伪装成伤心的样子。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月光柔和地照入窗子，白霜满地。
容远抬眸望了一眼窗外，转首看向楚燕燕笑着道：“燕燕，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
说着便欲起身离去。
楚燕燕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师兄，你别走。”半仰着小脸，央求道，“你再陪我一会，就一会。”
容远垂首看她，眸光轻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好笑又无奈：“白天睡多了？”
原因被人一语道破，楚燕燕干笑一声点点头。
她睡了一天，加之后来又做了噩梦，导致她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楚燕燕抬首透过窗棂看向屋外，发现已经是深夜，沉吟片刻，她松开了拽住容远的手：“师兄，我无事，你早些回去吧。”
她不能为了自己，而使得师兄无法歇息。
容远却低低一笑，将手中的空碗放至一旁，起身搬来一把檀木椅坐下。
“你躺下吧，我陪着你。”
楚燕燕神情怔愣了一瞬，还未做出反应便被容远强塞回锦被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楚燕燕忍不住盯着唇边含笑的容远，双眸滴溜溜直转，千万思绪群聚于脑海中。
容远伸手覆在她的双目上，低柔说道：“睡吧，我陪着你。”
眼前一黑，低哑轻柔的声音钻入耳中，楚燕燕不由放松了下来，安心地闭上了双目。
或许，是因为有了容远的陪伴，楚燕燕不过须臾就有了睡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容远收回手臂，垂眸看着楚燕燕恬静的睡颜，眼角眉梢都柔软了起来。
他缓缓俯下身，在楚燕燕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好梦，燕燕。”
*
楚燕燕一夜无梦，再起来已经是清晨，而容远也早已离去。
她洗漱、用完早膳后，便前去了楚妙彤的房间。
楚燕燕到的时候，楚妙彤正与秦玥谈笑，隐隐约约间似乎提到了“青山寨”、“姜家”、“木狞”的词句。
秦玥抬眸瞧见她，连忙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道：“燕燕，你可算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楚燕燕，发现她除了手上缠着纱布，并无大碍，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面上笑意更显亲密，拉着楚燕燕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亲自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燕燕，那夜多谢你。”
楚燕燕摇摇头：“秦姐姐，你不需要谢谢我。”她眸光歉意地看向秦玥，缓缓说道，“要不是我，秦姐姐也不会被抓。”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户上悬垂的白纱，照进了屋子，灿烂但不夺目。
秦玥注视着她在阳光下白皙的脸庞，毫不在意地笑笑：“燕燕，这不怪你。”
她微微一顿，又笑着道：”而且你当时提醒了我不要喝酸梅汤，但我还是喝了，所以与你无关。”
楚燕燕眨眨眼，颇为苦恼地支着下颚，唉声叹气道：“可惜我没能发觉香炉里的迷药，不然我当时肯定能带着秦姐姐冲出去。”
谈话间，神情都有些蔫蔫得。
楚妙彤瞧着她愁眉苦脸的小表情，笑出了声，戳着她的脸蛋，说：“但是也多亏了你和阿玥被抓，不然皇上也没有机会顺藤摸瓜、一锅端了青山寨的老巢。”
秦玥用茶盖拨弄着茶盏中的茶末，神情淡漠：“可惜，青山寨寨主口风太紧，豫王殿下审到现在也没有审出半点对姜家不利的消息。”
楚燕燕神情微微露出一丝疑惑，眸光茫然。
只是她睡了一觉的功夫，周围人竟然都知道了青山寨的背后有姜家撑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压下心中的郁闷。
她还想着今日将此事告诉她们，结果她们尽然都知道了。
楚妙彤注意到她的神色，面上笑意更甚：“今日早朝，皇上便告知众人已经活捉青山寨的寨主木狞，并且命豫王全权负责木狞的审讯，二哥和秦瑄公子协助。”
屋外的清风，吹起了窗户上悬垂的白纱，刺目的阳光豁然照入室内。
楚妙彤微微眯起双目，唇畔溢出一抹冷笑：“最耐人寻味的是，皇上同时还点名批评了太子和姜国公。”
“所以，早朝一散，这件事就传开了。”秦玥接过话说道，神情意味深长，“而且都说姜家与青山寨有瓜葛，只是皇上念旧情，没有责罚他们。”
楚燕燕弯了弯唇角，这些流言多半是皇上自己命人散播出去的。
因为，皇上想除去姜家已久，只是碍于没有证据。
可是那些不清楚皇上心思的官员和百姓，可不管这些。
因为他们只知道皇上这边责罚了姜家，那边便开始流传这样的话语，而且皇上还大有任由这些流言散播开的意思。
这样一看，姜家与青山寨的关系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楚燕燕垂首不语，半晌后忽然记起今日在别院还没有见到易烟。
又想到昨日见到易烟时，对方苍白的面容，便知道易烟多半回易府了。
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道：“易姐姐真的没事吗？”
秦玥笑着安抚她道：“她这是老毛病了，回易府后，在熟悉舒适地环境中会好很多。”
而且，易烟的身子并非真的如此弱不经风。
她垂下眼睑，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再抬首，笑意如常地看着楚燕燕和楚妙彤说道：“妙彤、燕燕，我今日也需要回府，就不在别院陪王妃了。”
秦玥瞧了一眼窗外，看着楚燕燕低声说道：“燕燕，姜家不会就这么放过你，所以你千万要小心谨慎。”
楚燕燕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秦姐姐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因为她答应过容远，要和他一起回并州，所以断然不会让自己出事。
但是秦玥的提醒，楚燕燕还是记在了心上。
一连数日，除了与楚妙彤一起陪着庄亲王妃，就是呆在自己的客房里。能不出去就绝不出去，就算是出去，也将自己伪装了一番。
可以说是小心又小心。
一个多月后，楚燕燕手心的伤势完好，与楚妙彤准备一起向庄亲王妃辞行。
结果当日早上，宫里却来人了。
崔嬷嬷笑吟吟地向楚燕燕欠身道：“楚三小姐，太后娘娘很是思念你，故而特地差奴婢前来接你入宫小住。”
楚燕燕：“……”
她可以抗旨吗？
她真的很想很想回楚府！
想回去吃厨子做的栗子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