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楚燕燕最终到底没敢抗旨，跟着崔嬷嬷上了长信殿派来的马车进宫。
到长信殿时，不过是正午用膳时间，秦太后却已经回到寝殿午睡。
崔嬷嬷从秦太后的寝殿走出后，歉意地向楚燕燕福了福身：“楚三小姐，奴婢先送您去偏殿休息，待娘娘下午起身后，您再来请安也不迟。”
楚燕燕眼睑微眨，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点，正是宫中午膳的时间，秦太后却已经午睡，这作息委实有些反常。
但依旧笑着点了点头，抬眸瞧见崔嬷嬷眉宇间的忧愁，轻声问道：“嬷嬷，是太后娘娘身子有什么不适吗？”
崔嬷嬷轻叹了一声：“太后娘娘苦夏，吃不下东西，所以每日中午早早的便小憩了。”
她方才询问了今日布膳的婢女，意料之中地被告知太后娘娘今日中午又没吃什么东西。
“敢问嬷嬷，聂医官可来瞧过？”楚燕燕问。
“聂医官来过，”崔嬷嬷无奈一笑，眉宇间的忧愁更甚，“开了几副药，但是依旧没什么用……”
而且太后娘娘每每喝过药后，吃的东西反而更少了。
楚燕燕心下了然，苦夏说白了就是胃口不好，但是汤药那么苦，喝下去以后只怕秦太后更加不想吃东西。
她垂首沉吟片刻，浓密的鸦青色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上下飞舞。
许久后，楚燕燕抬首看向崔嬷嬷：“嬷嬷，长信殿的小厨房可否借我一用？”
崔嬷嬷眸光微愣，片刻后她便猜测到楚燕燕的用意，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她领着楚燕燕走到了殿内的小厨房，指着灶台上的用具和食材说道：“楚三小姐，这些食材都是今日才送来的，若是缺什么，您尽管和奴婢说。”
楚燕燕从中挑出了几样东西，而后俯身在崔嬷嬷的耳边嘱托了几句。
崔嬷嬷听了，神色露出些许诧异，但是依旧欠身推出，去寻找、她需要的东西。
楚燕燕盯着面前食材，神情间微露深思。
皇上明知她被青山寨掠走过，但依旧没有下旨解除她与萧思轩的婚约。
由此看来，她还是需要从萧思轩的身上着手，让对方“有理有据”地向皇上提出解除婚约。
她捏起一枚山楂，笑得宛如一只小狐狸：比如说，让皇上知道她对于萧思轩别样的“关怀”。
*
费了不少功夫，楚燕燕才做好给秦太后开胃的糕点。
她将蒸好的糕点整整齐齐地摆在青花瓷碟子中，转交给身后的茯苓和冬葵，向正殿走去。
苦夏的人往往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楚燕燕曾和容远一样，试着给病人开几副药来增加食欲，但是经常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直到无意中发现，其实山楂、酸枣、杨梅这类带有酸味的食物，对于苦夏的效果远高于汤药。
自那时起，她便试着将一些开胃的药材混合在这些食物中，效果很是显著。
思索间，便到了长信殿的正殿。
楚燕燕到时，殿内正是不是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引领她的婢女似是发现了她神情中的疑惑，垂首说道：“皇后娘娘、易昭仪今日都在，豫王殿下、苏大人、楚大人议事结束后，也随着皇上一起来了。。”
楚燕燕听此，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婢女走进了正殿。
她抬眸扫了一眼殿内，心中便不由敷衍道，还真是一个都不缺，未来豫王党羽的重要人物全到了。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
楚燕燕才行完礼，秦太后笑着道：“燕燕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楚三小姐可算是来了，”姜皇后神色优雅地掩唇轻笑，眼波微微转动，“你再不进宫，本宫和皇上的耳朵都要被母后念叨地起茧子了。”
装似无意地一句话，令楚燕燕不由蹙起了眉头。
但不待楚燕燕开口，宏正帝便斜睨着姜皇后，淡淡说道：“皇后，燕燕今日才接到入宫的旨意，何来一直不入宫一说？”
姜皇后神色微变，欲与对方争辩几句，抬眸却见宏正帝已经收回了视线，只余一抹冷漠的侧颜。
她强压住心中的失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楚燕燕身上，看向楚燕燕的目光愈加不善。
姜皇后转眸看见楚燕燕身后婢女手中的托盘，神情玩味地一笑：“楚三小姐这是做的什么？”
楚燕燕浅浅一笑，欠身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只是一些开胃糕点而已。”
又转身看向秦太后，笑着道：“太后娘娘，崔嬷嬷说您近日苦夏，臣女便借用了一下长信殿的小厨房，随手做了几样开胃糕点，若娘娘不嫌弃，还请您一试。”
秦太后挥手命人接过茯苓和冬葵手中的托盘，指着其中一碟青色糕点，好奇道：“这是……”
“这是酸枣糕，”楚燕燕笑吟吟地说道，“红色的是山山楂糕，白色的是榆树叶糕。”
“榆树叶糕？”
宏正帝饶有兴趣的捏起一枚白色的糕点打量。
前两种糕点都很常见，但是榆树叶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姜皇后眉头微蹙，不由说道：“楚三小姐，榆树叶这种东西怎么能吃？”
眉宇间皆是满满的嫌弃。
楚燕燕却只是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榆树叶怎么不能吃？四年前发饥荒时，许多难民可是连树皮都吃的。”
“四年前饥荒？”萧思轩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容远，而后转眸看向楚燕燕，问道，“难道楚三小姐当年也挨饿过吗？”
楚燕燕轻轻一笑，摇着头道：“回豫王殿下的话，臣女没有，但是臣女曾亲眼见到过饿到发狠的难民，拔下街边的树皮往嘴里塞。”
她抬眸与容远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反眸底看见了沉痛。
四年前西部大旱，颗粒无收。
楚燕燕和容远的师父曾带着足了食物，领着他们师兄妹前去救治难民。
那次是楚燕燕与容远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何为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也是第一次看到，一群人为了一个干巴巴的粗面馒头，争得头破血流。
姜皇后未料到楚燕燕会如此回答，神情一瞬间有些僵硬，转眸却见宏正帝已经咬了一口榆树叶糕。
她面色微变：“皇上，这东西不能吃。”
声音尖锐又急切，惹得宏正帝不悦地蹙起了眉头，看着她，眸底一片冰冷：“贫民百姓能吃，朕为何不能吃？”
“皇上您是天子，当……”
“就是因为朕是天子，朕更应该与百姓同甘共苦。”宏正帝厉声打断了姜皇后的话语，声音中怒气横生。
易昭仪淡淡瞟了一眼跪倒在的姜皇后，轻轻柔柔说道：“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并不是有意顶撞您。”
这话惹得楚燕燕不禁侧目，心中佩服这位易昭仪的说话水平。
直接避开皇上真正的生气之处求情，等于没有求情，外加激怒皇上。
果不其然，皇上听了这话，面上怒意更盛，目光看向伏在地上的姜皇后越来越失望。
最终，他叹了口气，目光中不再含有半分期许：“你起来吧。”
语调平平，没有半分波澜。
殿内大多数人感受到宏正帝对于姜皇后，是彻彻底底的失望了。可姜皇后却浑然不觉，只为宏正帝平息了怒意、不惩罚她而高兴。
宏正帝见此，眸中失望之色更加浓郁。
心胸狭窄、眼界低微。
他究竟选了什么人当一国之母！
秦太后目睹了全程，无奈地摇摇头，捏起一枚榆树叶糕送入口中，双目不由一亮。
说是榆树叶糕，可糕点中的榆树叶却被碾成了细粉，与白面混合在一起，又添加了蜂蜜、山楂、陈皮，味道吃起来颇为独特。
秦太后不由又吃了一块，一口接着一口，待他回过神来，一盘榆树叶糕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半，而殿内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秦太后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盛着榆树叶糕的碟子移到自己面前，又将山楂糕和酸枣糕往前推了推，一本正经说道：“燕燕做了不少糕点，哀家和皇上吃不掉那么多。崔嬷嬷，把这些分下去让他们都尝尝。”
众人对于她的举动都当做没看见，崔嬷嬷却差点激动到哭。
太后娘娘终于肯吃东西了，不枉费她非了那么多力气，帮楚三小姐寻榆树叶。
楚燕燕见崔嬷嬷端着两碟糕点走下台阶，便上前主动接过山楂糕：“嬷嬷，我帮你。”
说完，也不待对方反应，便端着糕点直径走到楚烨面前，示意他拿一块。
随后，她借着宽大的袖子掩饰，将一块加了料的山楂糕放在了最上面，走到萧思轩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过于直白的目光，惹得容远面色微沉，抑郁地瞪着萧思轩，暗暗磨牙。
楚燕燕对此却全然不知，只是示意他快点。
萧思轩在冰火两重天下，艰难地伸出了手，却被容远抢先一步捏起了最上面的糕点。
容远冲着萧思轩得意地扬扬眉，在楚燕燕呆滞的目光中把糕点扔入了嘴中：“多谢楚三小姐，这山楂糕甚是……”
话未说完，他面上神情渐渐变得僵硬扭曲，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笑颜。
这块山楂糕，怎么那么……辣？！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