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甜》栽花草

22、长安街头屠苍生2

　　同住一座城，
　　却要分成两个季节，
　　我这里，暖阳如春
　　你那里，冰天雪地
　　我这里的一抹温暖，能否融化，你那里的冰冷？
　　坊内，一群貌丽的舞女徐徐登上露台，步伐优雅，风姿卓越！像是一只只轻扬的蝴蝶，绕着龙女摆出优美的舞姿。
　　龙女挑着琴弦，微扬朱唇，歌声在曲坊中悠然响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坊处的那片天空，像是听见了这曲悲歌，忽然飘落起大雪，片片迭落，纷纷扬扬。
　　“砍死他……”
　　与此同时，秦云面前的那百十来个贼人，如是听见号角声一般，忽然刀举过头，刀光刺破风雪，狰狞的面目，像是一头头凶猛的野兽，狠狠朝秦云扑去。
　　秦云正欲迎敌之时，耳畔忽然拂过一缕寒风，这缕寒风，仿佛载来龙女的歌声，萦绕在他的耳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歌声委婉，凄美动人。秦云愣在那里，渐渐闭上了眼睛，对于冲来的危险，他置若罔闻。
　　这时，冲在秦云最前面的那个贼人，扬起大刀，狠狠朝秦云劈面砍去。
　　这人虽是凶猛，但破绽百出，但凡一点武功都不会之人，都能轻易躲开，会武功之人更不在话下，只要蹲下身子使出一招横扫千军，便能将那个贼人踢成一个狗吃屎，按照惯例，兴许还能磕掉他两颗门牙。
　　只是，再顾秦云，只见他眼睑微闭，失了魂魄一般，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静静听着龙女这缥缈的歌声。
　　此刻，别说是一把刀光压顶，纵是十把，秦云恐怕依旧不闪不躲，生与死，在这刻，对他无关紧要，他只怕歌声停止，龙女的声音从他耳畔忽然消失。
　　见秦云命悬一线，聂连城忙冲在秦云前面，对扑来之敌，使了一招横扫千军，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个扬刀之人，便狠狠摔在秦云的跟前，真是硬生生在地上磕掉了他的两颗门牙，痛得双手捂嘴惨叫。
　　起先，聂连城还在心里暗自佩服秦云，大哥就是厉害，大敌当前还能如此临危不惧，只是结果，叫他目瞪口呆。
　　聂连城欲伸手去拽秦云，却是来不及了，霎时，几十个贼人已然全部向聂连城扑了上去。
　　这一月来，聂连城是憋足了气，在路上饿肚子时，偷不让偷，抢不让抢。那些草根树皮实在令他吃到反胃，秦云这才准他去农户家田里偷几个红薯，还说什么，一定要记住这几个红薯，若是日后能飞黄腾达！一定要回报这几个红薯的主人。
　　一路来，碍于秦云是大哥，气也就憋了回去，这刻倒是找着发泄的东西了。聂连城以迅雷之速，将其中一个贼人的刀抢了过来，刹那，便连砍杀了三两个贼人，看着倒在血迫中的尸体，贼人们再不敢小觑眼前之人，便合笼全班人马对付聂连城。
　　如同失了魂的秦云，此刻被杀戮暂时忘却了。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聂连城杀得好生痛快，这阵，他一个猛脚踢出，只见一个贼人便从打斗中飞了出去。
　　被踢飞出去的那人，却恰好摔到了秦云的跟前，那人爬起来，看见了兀自发呆的秦云，扬起大刀就往秦云头上砍去。
　　眼看秦云的脑壳，就要被劈成两半，他却依旧闭着眼睛，如死物一般愣在那里，仿佛若千世界中，仅剩下了他一人，和耳畔那曲漂渺的歌声。
　　“蒹葭凄凄，白露未睎，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琴音袅袅，歌声凄美，字字相思，声声悲愁。
　　唱到这句歌词时，龙女的心蓦地一阵绞痛，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进去，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在曲坊之中，而是置生在一片血淋淋的杀戮场景。
　　撕杀声，惨叫声，在她眼前交织成一片，鲜血横流，尸横遍地，突然，正在撕杀的人群从她眼前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具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而那具尸体正是秦云！
　　“秦儿！”
　　“大哥！”
　　眼看大刀就要在秦云的头上开了花，聂连城却是无能为力，他一面奋力撕杀挡路之人，一面奋尽全身力气冲着秦云大喊，“大哥，你快躲啊……”
　　见聂连城分了心，几个贼人趁此机会，挥刀向他砍去，霎时，聂连城的身上被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身体顿时失去了力量，重重栽倒在地上。
　　随之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苍白，此时的聂连城，仿佛是从天上掉落下的一片雪花，显得那般脆弱无力。
　　雪纷然而下，北风如浪如潮，起起落落，几十把锋刃在聂连城的头上织成了一张刀网，只在须臾之间，这张刃网，就能让他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聂连城已经没了力气再战斗了，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有那么一刻！聂连城看见了养父养母带他回家的场景，他看见秦云出来接他的场景，他看见了和蓝琼离别时的画面，也听见了蓝琼对他说的那句话：“连城，无论你此去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永远！”
　　与此同时，龙女眸中泛出一滴眼泪，宛若晨间的一滴露水，从她脸颊缓缓划落。
　　“砰”的一声脆响，那滴眼泪，垂直掉在一根琴弦之上，却仿佛是滴在了站在处面风雪中秦云的心上。
　　蓦地，秦云猛然睁开双眼，一双墨黑的瞳子，突然变得如血一般狰红，仿佛是一支沉睡了千年的恶魔，醒来之时，必是血雨腥风。
　　举刀砍向秦云的那个贼人，虽是亡命之徒，却见着秦云这双突然变得如血一般红的眼睛，全身不由吓得直哆嗦，竟一时忘了将手中大刀，往秦云的头顶上砍下去，再待他回过神来，却是晚了。
　　只见秦云的拳头如铁一般，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头上，头颅骨在这瞬间爆裂，那人两脚一蹬，便成了鬼。
　　随之那人的尸体，在秦云面前倒下，前方的场景便映在了秦云的视线之内，见聂连城身在一张刃网之下。
　　心头猛然一惊，秦云一脚将面前的那具尸体踢飞过去，那具尸体便如铁球一般，一下子砸翻围困聂连城的那帮贼人。
　　接着秦云以雷霆之速，将围着聂连城的那群贼人杀开，眨眼间，地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贼人们见秦云忽然变得这般凶猛，双脚不由往后退却。
　　秦云扶起倒在血泊中的聂连城，望着聂连城仍在流血的伤口，他扔掉手上的木枪，双手死命地按在聂连城的伤口上，可是聂连城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这边的伤口被他按住，那边的伤口又在潺潺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