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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长安街头屠苍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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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曲房”这家歌舞坊,这一年时间内,在这长安城炸开了锅,生意是有吏以来的火爆,今达官贵人们,欲在这家歌舞房赏舞听曲,除非前三天预订,且不一定能如愿订到席位。
坊内……
忽然弥漫着一抹悠悠的胭脂香,寻着香的源头,是位怀抱七弦琴的倾世女子,淡妆素裹,罗裙飘曳,顾盼之间,恍若仙女缓缓落尘,冰清玉润,宛如秋菊披霜,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身华裳,如锦绣,如月华,曲楼有这等美人,难怪日日客满,座无虚席。
女子徐徐踱向露台,步履轻盈,婀娜多姿,眉宇处蕴着一抹淡淡的忧郁,像是高山上的一片雪花,美得那纯洁,美得那么孤独!
挑帘进入露台,女子将七弦琴缓缓置在案上,微微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轻挑琴弦,琴声悄然在坊内响起。
琴声委婉,音律醉人,似山涧流水,汩汩韵味,悠扬处,如仙子展袖飞舞,婉转处,如凤凰哀鸣。
一曲听罢。
有一个客人意犹未尽地发出感慨声:“我听曲无数,自认听过美妙之曲数不胜数,今听得此曲,方知以前,我听过的那些曲子,尽是呕哑嘲折,难登大雅。”
另一客接过话道:“正是,正是,今日听得此曲,我想宫廷之曲,也莫不过如此。”
这是爱音律之人对曲子的评价,但林子之大,难免有那么一个爱美色的俗人。
你看,就是那个客官,只见他一面举杯吃着酒,一面醉醺醺地说道:“嗝……这个女人真是美啊!要是给我当媳妇就好了,嗝……我就算这辈子天天给她做牛做马,我心里也舒坦啊!……咦,我这算不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
这个俗人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他的话刚出口,全场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他,方才都在听曲,还没注意这个人,现在一看,全部齐刷刷的转回头来,开始捧腹干呕。
这个俗人,长得真是捣胃口,整张脸坑坑洼洼的,像是一条被马踩了无数个脚印的马路。本就矮挫的身躯,还挺着一个大肚子,若只是看他脖子以下,还以为是个有身孕的妇女呢!
“你这个丑八怪给……啊……”
有个客官饶是不想这个丑八怪,继续在这里污染他的视觉,勉强望着这个俗人,想开口喊他滚,但奇怪之事,这人正要说后面那个滚字时,突然嘴巴里面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就觉得嘴巴里面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他伸手接住,却发现是自已的半截舌头。
随既他身上突然变得奇痒无比,比嘴巴里面的疼痛还要难受,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他身上爬一般,他一面伸手在自己身上乱刨乱抓,一面张大嘴巴想说什么,而这时候,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折腾了一会儿,这人才想起来去看大夫。曲楼里的其它人,看着这位客官莫名其妙的举动,疑惑不解,只道这个客官,肯定是被这个俗人给丑疯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俗人望着这个被他丑哭疯的人,毫无愧疚之心,只在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后,便继续吃着他的酒了。
………………
楼里歌平声乐,暖意如春,而楼外的世界,却已是一片白,漫天飘落的雪花,把长安城勾勒成一幅白色的图画,画中的文人若有雅兴,会砚墨题一首有关风雪的诗词。
只是,披着裘袍大衣赏雪作诗的文人,怎能身同感受,那蹲在街角正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人,凌冽的寒风,无情得像是千把刀,正在狠狠地削着那两人的每一寸肌肤。
只见那两人身着薄薄秋衣,且连秋衣已是破烂不堪,两只鞋子均已磨穿了洞,露出一排冻得发红的脚指头。
这俩人不是秦云和聂连城又能是谁?
原来二人的投军之路,并不那么一帆风顺,这一多月来,他们走了上千里路,由于路上没有盘缠,为了能活着走到长安城,便把行囊里面的东西,通通卖了个干净,不过,仅是些破衣服烂靴子,到低是值不了几个钱的。
在折卖行囊的同时,买主的小孩看中了,秦云手里的那把用檀木雕成的木枪。
那把木枪,手工精致,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甚似吸人,难免不惹小孩喜爱。
买主不胜他犊子哭闹,于是向秦云提出用一两银子买他那把木枪。这价钱,可比他卖的那些破绵衣破靴子的钱多得多!然秦云却毫不迟疑地一口回绝:“既是你出一两黄金,我也不会卖给你。”
那把木枪,对于旁人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但对于秦云而言,无比珍重!因为这把木枪是龙女,花了数个夜昼才雕刻而成。
那时,龙女见他每日以棍代枪练习枪法,由于家境窘迫,无钱铸造铁枪,于是龙女从林中寻来一根笔直的檀木,花了数日工夫,才将那根檀木削成枪的形状,最后龙女利用自己的艺术天赋,在枪身镌上各种唯美唯俏的图案。
那夜月光如洗,秦云把龙女搂在怀里,对她说:“此枪如你,将来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之事,我此身都会好好守护你们!”
如今,每当秦云想起那夜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羞愧万分,这还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而他,却连这场离别都阻止不了。
尽管他们一路省吃俭用,但卖的那几个钱,那里够用。
为了能活着参军入伍,他们便一路偷着农户田里的红薯,啃着路边的树皮草根,踉跄之步,到低是让他们活着走到了长安,本以为到了长安参了军,便可暂先解决温饱。
奈何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尽管他们日赶夜赶,终还是错过了幕兵日期,此时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
当初信誓旦旦扬言要爬到天上去,把权力摘在手中握紧,今却被现实这桶冷水,浇得他全身湿透,今连温饱,已然成了莫大的问题,还敢觊觎什么权力吗?
不知几时?聂连城把那支蓝琼赠他的金簪。从衣襟里掏了出来,夹在两指缝隙间,呆呆地望着金簪。
“我们此次远行,不知几时才是归期,这支金簪你还是留着吧!日后想她时,还可以拿出来看看。”秦云见状,劝他收回金簪去。
是否卖掉金簪?聂连城已是踌躇不决,只是现今身无分文,欲要活命,唯有忍痛割爱。
聂连城开口说:“若不卖掉此物,买些棉衣御寒,不定明日,我们就得冻死饿死于街头了。
秦云淡淡地说着:“我们不会冻死饿死的,你先将簪子收起来吧!至于我们的困境,我已经想到如何解决了。”
“如何解决?”
秦连城不解,或偷或抢么,这点子他在路上可没少提过!可每提一次,秦云断然拒绝一次,现今他脑壳终于是开窍了么?聂连城有些吃惊地望着秦云。
秦云没有回答,眸光望在手中的那把木枪上,若有所思。一会儿后,他们出现在一条较为热闹的街道上。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们兄弟二人路过贵宝之地,不幸盘缠被贼人偷光,所幸我兄弟二人略通武艺,唯有向各位父老乡亲卖弄一番,以此讨些碎银填饱肚子,望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
“快跑……”
聂连城的开场白,尚未说完,眼前本想围观之人,突然谁喊了一声快跑,便一哄而散,只见这些人,表情个个惊恐,如是突然见了豺狼虎豹一般。
“快跑啊……”
很快,这句快跑的声音,一下在整条街上蔓延开去,人群像是疯了一般,四处逃窜,整条街道一下子变得犹如战场,仿佛是突然来了一群猎人,正在围杀他们这群猎物。
原来,街道上忽的冒出来一支百十人的队伍,只见他们个个持着滴血的大刀,冲在人群中,见人就砍,逢人就杀,毫无人性,个个凶恶至极,硬是把这条街道,弄得一片血雨腥风。
秦云来到此处,本是想借着此地的人气,卖弄一翻武艺,好赢些路人赏钱,解决此刻的燃眉之急。
那想到,这般热闹的街道,却被一群突来的贼人,变成了无间地狱。
一股怒火顿时涌上秦云的脑门,他抄起那把木枪,拦在那群贼人的面前。
那群贼人,突然见着有两人,站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时愣了一下,没有反应得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这两人穿得破破烂烂,有一人竟还握着小孩子玩耍的木枪,这些歹徒看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