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名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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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三天两头的找不到人，就会偷懒。今天全部的碗你若不洗完，就别回去睡觉！”
后厨里的老红钗此刻正独自一人生气的双手掐腰怒喝着。
她等着发难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耐性正快磨没的时候，苏静一脚踏了进来。苏静也不答言，也不瞧她，一路径直默默洗碗。
后厨里的老红钗对她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余怒未散之下，一挥衣袖懒得同她治气。吩咐一旁的小红钗道“你今天又打碎了三个盘子，罚你今夜在这儿看着她，不洗完不许回去睡。”
小红钗战战兢兢的应是，待老红钗走了，那小红钗偷偷跑到苏静跟前“静姐姐，我跟你一起洗。”
苏静头也没抬一下“你若又打碎了碗，又得挨罚，还得连累我。先回去睡吧，我不洗完是不走的。”那小红钗面露委屈“那我先回去啦。”苏静不耐烦的下巴点点外面，小红钗面上忍不住欣喜道了声“姐姐你最好了。”便悄声的溜走了。
黑暗冰冷的后厨里，苏静不易察觉的轻轻上扬了一下。
施婵筝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距选紫钗的消息传出去不过五日，便定好了人选。四紫钗的授命没有公开，只是在碧水涧里由钗主、理事嬷嬷和法礼碧钗一起见证。
慕青云手持铁券位于施婵筝身侧，和蔼慈祥的对面前这一些个如花女子微笑，毕竟能做上紫钗便是这钗宫寻常女子望尘莫及的梦。
她朗声说道“授命四紫钗，楚兰溪，夏蕙兰，叶冷晴，隋香儿”。说完，上前一步依次亲授铁券于各位紫钗，又将手中绢帕上放着的紫钗插入发髻。
四人起身领命时，其余三人眼中有的是淡淡的欣喜，有的是平静，有的又是若有所思。只有隋香儿神色里带着复杂与不情愿，思量了半晌才肯低头去瞧了瞧那手中的铁券。
施婵筝从仪式开始一言未发，及至众人领了铁券，戴了紫钗，方开口道“钗宫女子，除在座各位外，紫钗权职是不容外露的，你四人当谨守规矩才是。”
四紫钗上前微微施礼道“明白。”
施婵筝点点头，说“你们每人以后分管什么，理事嬷嬷都说详尽了吗？”四人忙点头应是。
钗主“嗯”了一声，看向楚兰溪“你即日离宫，总管钗宫天朝各分坊暗线，稍时我将各地暗线的联络方式告知与你。”楚兰溪点点头，示领命。
继而转向夏蕙乔，施尘婷略顿了顿“少些日子，收拾停当，前往外藩之地，总管外藩暗线。”夏蕙乔面色略有些难看，欲言又止，但还是整了整神色，轻轻施了一礼。
白玉珂在一旁垂目不做声。
施婵筝又望向隋香儿，说“香儿这即日准备一下，去碧云楼吧，一项事宜均已安排妥当，总管各地烟花之所的暗线。”施婵筝的声音极淡，隋香儿听不真切，然一切又如此真实，当空的雷霆之音令她恍若未闻。
施婵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望向面无表情的叶冷晴一眼“你跟着我，每日整理各地暗线来报。”叶冷晴毫无波澜的看着施婵筝默不作声点点头，并未上前施礼。
施婵筝侧目瞟了隋香儿三魂失了七魄的模样，挥挥手“青云，带她们都下去吧。”
慕青云诺了一声，领着众人出了大殿。
施婵筝打发碧玺道“你去司药房里替我取了我前儿向柯碧钗要的凝香丸。”碧玺应是，转身出去了。
见她的没了踪影，施婵筝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白玉雕木兰纹大的镯子随手递给白玉珂。
白玉珂欣喜赏玩道“雕工精细，该是有年头的老货了。谢姐姐！”
施婵筝笑道“我不爱这些，知你喜欢就留着了，方才殿上见你一直沉默不语，可是有心事？”
白玉珂思忖了片刻，方才开口“姐姐素知我有事不瞒你。刚刚是心下偶生感伤，因想到世间并无生来就十分完美的事。皆知紫钗乃钗主人选，心存羡慕，谁又知道要舍弃许多，却又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局呢。”
施婵筝不做声，白玉珂接着说道“姐姐，有些话不说要把人憋闷死的。这几个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四处漂泊，风餐露宿算好些，如隋香儿般，只因生的美丽的一株花，就得入那烟花浊地，失了贞洁，又禁锢着自由，钗宫这般，到底是救了那些女孩子的命，还是毁了她们一生。”
施婵筝突然笑了“你今日的话又多了。这世上的女子命运如此，任谁也改不了，本以为你历了这么多的风雨该想通了，各人命运自有缘法，贵在内心如何做想。她们自己若不觉得辛苦，你又何必操这无用的心。我又没逼迫谁要非得来做。楚兰溪和夏蕙乔打小野心不小，既想要做钗主做些牺牲难道不该？叶冷晴名门仕女出身又如何，她家里的男人一夜之间失了踪影，连亲戚们都欺负上门去了，剩下一些老少妇幼要她来养活，她投身于钗宫找寻父兄落，这便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倒是要感激我的。最不该的倒是隋香儿，怨就怨她早被人利用再先，又实在生的太美。”
白玉珂惊道“姐姐查到她身后的人了？”
施婵筝摇摇头“她被人利用了十几年，却浑然不觉，我倒也想早打发她出了钗宫，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想干什么.”
主座上的女人仿若将一切都抓在了手里。
白玉珂知趣的起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静儿今儿早上走了？”
施婵筝点点头，白玉珂苦笑道“真真人生如梦，多少双眼睛盯着钗主的位子，又付出这许多，并不知道这位子早就不是她们的了，可笑，可叹。但是，静儿这么多年在后厨里喜怒哀乐磨练的也够了。”
施婵筝解释道“我既光明正大的向暮青云要来静儿在身边，就有我的打算。我和她的关系，还是不要公开的好。后厨里那个老红钗怎么安置，你去办。”
白玉珂怎会不知道钗主心里的盘算，她那位子早在十一年前就是要给苏静的，这由不得任何人选择。
“静儿，静儿”隋香儿踉踉跄跄的回到红钗坊她们的住处，屋内围坐了一干女子，眼神异样的盯着她失色的面孔，她不去理她们那艳羡，嫉妒，不甘的眼神。
静儿不在，她到处都找不到她，唯一能救她保护她，替她想主意的人不在这儿，那个从小无论是保护她还是为她好但却总是讥讽她的人不在这儿，她去哪儿了？她此刻的惊慌，无奈均化作泪水。
空中下起了冰冰冷冷的秋雨，浇落在她身上。失神的走着，“碧云楼，碧云楼”她人情通达，精于世故，可于心，她毕竟是如同苏秞静一般内无杂陈的一颗纯净的心。她从未想过要做钗主。
做红钗，安安静静的描摹花样，绣的绣品得到了钗主的赞赏才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不知何时，慕青云撑伞站在蹲在地上失神的隋香儿旁边为她遮雨。隋香儿一脸雨水抬起头哀凄的看着她，发丝黏在脸上，一片憔悴，如此这般的美丽令天地为之动容，人世间又有哪一个男子能抵挡的了呢！
慕青云狠了狠心，抬起隋香儿的胳膊，将她扶到自己的住处，一派雍容华贵。
她为失魂落魄的隋香儿轻拭干了雨，又换上美轮美奂的紫色华服，隋香儿任由她将自己摆弄，轻梳云鬓，描点蛾眉，薄施粉黛，待她回过神来，慕青云正满眼散发出光彩的看着她，仔细端详，轻轻将她的脸捧至那光亮的铜镜前，俯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双肩，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脸，竟有些相像。
慕青云在她耳边似无限喜悦的淡淡说“看，多美！”隋香儿紧盯着镜中美的不似凡人的脸，怔住了，不敢相信这竟真的是自己的模样。随即想起了什么，眼泪划过脸庞，慕青云略皱眉头紧搂住她“为何又哭了？”
隋香儿终是抑制不住哭出声来，直至哽咽，“云嬷嬷，我不愿，我不愿。”
“好孩子，莫哭了，既已如此你不愿又有何用呢？只消三年，三年你便在不用留与风尘之地了。认命吧，钗宫女子由不得自己。”
隋香儿听了这话，尽力平静下来“我不认，旦愿一死以保清白之躯。”
慕青云忽然推开她“莫说胡话，可知这话传出去，你许就真的没命了。”隋香儿被她这样的肃杀的脸色和语气吓到了，愣住不出声。“你若不去，总是有人要去的。”
慕青云知隋香儿平日心性柔和，但若认了死理是很难变的，遂又平声说道“钗主选的人岂可随意变更？即便你以死明志，仍旧有人要去。姑姑今日告诉你实话，你知道听过便忘了吧。”
说着说着，慕青云也落下泪来，“我看着你长大，最疼的就是你。我何尝希望你去那种地方受罪呢？可是，你既是终身卖给了钗宫，终身就是钗宫的人，出不去了。外面的天地，做个红钗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你真的想一辈子就困在这里，像我一样么？”
“做了紫钗就不一样，你顺了钗主的意，若一日有一人做了钗主，你即便不愿，也可以自由出去，过你想过的日子，找个疼你的人嫁了。今日也若不去，不单受罪的是你自己，也得换了你那从小玩大的姐妹去，你也忍心么？”
隋香儿默不作声，慕青云知她是心里活动了，“出了这里，便比这里自在多了，你不是一直要自在一些么，外面那些人皆听你的，半点苦也不吃，你若不愿意，大可做个雅妓，你此等才华样貌接的客又怎会差，若遇见个可心的嫁于他有何妨？钗主不会难为你的。”一番话下来，隋香儿脸微微的红了，撇向一边“莫说了。”
慕青云端正她的头让她看自己的模样“天生的美人，若无人欣赏不可惜？这套行装可满意，我亲自为你做的。”
隋香儿起身低头急声说“天色不早，香儿先走了。”
不等慕青云开口留人，隋香儿已消失在烟雨暮色之中。慕青云一阵叹息“其他皆是多余，你心中只是为了不牵连她人吧！你这太过善良的性子，不知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兰若冲这日在京城雅阁翡翠楼宴请自己各方医友，私下相谈间，兰若冲开口问一位外城医者道“李兄来京都这几日，已游过大片，不知还何处未曾游玩？”
在座另一位同兰若冲一般年纪的医者说道“说到这游玩之事，可是没有比兰兄更熟的了？”
兰若冲呵呵笑着，也不否认。另一边的一人开口道“不知李兄可知道这城中坊间最具盛名的是哪家？”
那姓李的医者笑道“这可难不倒我？非舞乐坊莫属啊？还未至京，盛名便已传出了。”
那人又接话道“舞乐坊固然盛名，然新近城西碧云楼反而更加红火？”
兰若冲也插话进来“这是何故？”
“兰兄莫不闻，碧云楼新来一位叫香儿的姑娘，那夜竞价，黄金白两啊，样貌无双，舞技超绝，一曲琴音震京城，更绝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其品格不落凡尘，倒像是仙子下凡。
这挑客的要求可也不低，客人三不接，不通辞赋不接，不通宫商不接，不通书画不接。兰兄这都不知，枉称风流公子啊”
此言一出，四座皆大笑，“该罚兰兄一杯酒了”，兰若冲举樽笑道“该罚！”一饮而尽，众人一笑皆饮吵嚷着要去与香儿姑娘一会诗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名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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