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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幽幽细水 ...

  •   云破月第二日一清早送走了苏静,慢慢踱回舞乐坊,他那五十大板子下来的伤还是没有痊愈。恰遇见夏荷倚窗独望,便偷偷躲到了身后,“怎么,这是盼着哪个想好的呢?”夏荷面色平静,并没有被惊吓到,少了平日的千娇百媚转过身去,却又转身嫣然笑着“萍丫头等着你呢,可都病了。”

      云破月不禁笑起来,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出门到了蓝萍门前,门并没有关,只拦了一道水红色的绣帘,边角绣着株株芙蓉。掀开帘子,蓝萍正背对着他拨弄刚送来的几株芍药,开的正旺。

      云破月打起精神问道“外面的绣帘怎么不换个清爽些的,这夏日里头看着燥热。”

      “爷说换就自行命人换了去,我自是不介意那个,只为了厚实隔些热风。”

      “倒是我的错,不该闲管到你的地盘来了。”云破月压抑着心里冒出的莫名的不耐。

      蓝萍方才满脸委屈的转过身,走到茶案前细细斟了杯茶,走到云破月面前撒起娇来“这话是心里怨着萍儿了吧。您吃了这一杯,算是绕过我了,好不好?”看着眼前貌似天仙的美人摆出一副甜腻的笑脸,云破月只管静静盯着,不笑也不说话,转身一径走了。留下蓝萍愣在当地好一会儿,才一脸坦然的顺手将刚斟好的茶一股脑的倒向那一抹水红的绣帘,继续回去摆弄那几株芍药,开的甚是喷薄。

      泛舟于月夜的江上,风景自是别用韵致。几渡官舱,几只渔船伴着这般好光景轻轻的摇曳。驶在前方的官舱上,灯火通明,依稀传来琵琶、古琴的的声音。临舟,是那个云破月安排一路随行引路书生模样的男子,他此刻正披着粗粗的布衣,盯着面前的书看了很久,却没有诵读之声,想是早已神游其中了。

      一路上,苏静闲来无事可做,便每天盯着那书痴打发日子。前方官舱的余光此刻更为书痴的舱里添了几丝光亮。她看累了,便倚着窗棂仰头看着月亮,桌上的青狐剑又开始隐隐的泛起青色的光芒。

      她总是看得出皎洁的月亮总有一点晦暗的东西,她猜想那是细细的云。

      前面官舱里忽然响起洪亮的鼓乐声,对舟的书生不知是倦了还是被那鼓声打断了思绪,脱下披着的长袍伸了伸腰回了卧舱。江面的风吹的江水叠起千层万层,涌出的烛火,月光,阵阵轻柔。

      这风同样吹到书生的那卷书上,苏静猜想那是一本新书,因为她问道了浅淡的墨香。这风还带来阵阵清凉,扫去了夏日的燥热。

      不经意的皱皱眉,她讨厌过于聒噪的鼓声,扰了清静,突然间奇思异想,轻跃过窗,踏了波鳞,一个转身来到了对舱书生的案前,想看看他每天看的都是什么,因为她也曾嗜书如命。刚捧起书来,书生的咳嗽声便也近了。有一些惊慌,转身离开,留下几许遗憾,一个字也未曾看见。

      回到自己的小舟,她不禁暗笑自己像个偷儿。转眼望去,书生只是回来熄了灯火,转身又回去了,她却再也没有心情去看个究竟。懒懒的回榻,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听见泛着青光的青狐剑里传来了宁静中一缕瑟瑟的琴音,便睡去了。

      深夜,舟子停了泊,这一夜,她睡了几个月来第一个香甜的觉,很深,没有任何戒备。清晨,她被舟子的歌声惊醒了,声音嘹亮的可以穿透云霄,冲破天际。撩开帘子向外望去,两岸陡峭的石崖寸草不生,岌岌可危的似随时都要坍塌下来,前方的江水湍急又深不可测,粼粼的波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的白浪。江面上舟子们相互吊着嗓门,鼓着劲儿,小舟在白浪的冲击下,左左右右的震荡。歌声,号子声和岩石峭壁回音混成了一片,振聋发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气势,心似乎要随着飞跃了出来。

      犹豫了一刹那,她忽然亮开嗓子,也像舟子一样喊着或者唱着不成调的曲子,诉尽心里的哀怨、愤恨、惆怅。舟子们听到女子清亮亮的声音更加卖力的应和起来。一曲终了,她开心的无以形容,她想起了逍遥游,想起了鲲鹏的故事。她冲动着趴在船舷边,伸手去够那白色浪花,却让翻滚的浪花来浸透她的全身,好像将旧时的她洗的干干净净,洗掉了全部的浊气。

      瞟了一眼临舟的书痴,他还是那样不为所动的低头读书,这次他的嘴唇在翕动,声音却被浪声和猿啸声淹没了。

      舟上的又一日,阴雨蒙蒙,舟子扭头见苏静站在细雨中并不回舱,便搭言道“过了那石峡口,就是青山绿水了,可惜今儿赶上个阴雨天,要是换个大晴天,那景色才是真的好。那水绿的,比大官儿帽子上的翡翠还甚三分呐。丫头你肯定是没见过的。”

      苏静笑起来“这样也很好了。”

      午时,临舟先靠了岸,苏静心想着必是到了云破月所讲的那地方了。她记得临行前,云破月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个地方会有多么羽化登仙,如今环顾四周,果真是碧水青山的好地方,连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天这时候也放晴了,微雨过后,地上散发着土香,她觉得那味道好闻极了。她这一生到今日,再也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临舟的书生话极少,云破月只叫他清屏。后来,她简单问过他,才知道他叫段清屏,回想起初见他时,她心中又想起了江南初见薛青羽的光景,同样的书生气质,段清屏身上的才更真实。

      她随着段清屏下了舟子,付了乘钱,缓缓的沿着这样青山中的小路慢慢走着,过了半个时辰,方才见到一个颇为繁华却娴静安逸的小镇。她心里叹了一回“果真是好地方。”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一户黑漆大门前,书生缓缓扣动了青铜狮环,稍刻,一个小厮探头出来,望了望,眉眼俱笑起来,便打开门让进段清屏和苏静。“先生可回来了,小小姐打从先生走后,天天吵闹着,连诗也不肯颂了。”

      段清屏眉眼长的疏淡,却也不乏俊朗,微微笑起来,倒也很好看。他此刻正笑着伸手请苏静进正堂。即刻就有丫鬟递了茶水上前,似乎对他极为恭敬。苏静心里细细琢磨,这户人家从进门起,院落虽不大,布置却很有几分清单儒雅韵致。连同一路上见过的几名丫鬟小厮也都彬彬有礼,极有教养,想必或许是从前在朝为官的学士告老还乡的居所。

      一盏茶的功夫,一名老者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头发虚白,眉目慈祥。苏静见状,忙起身立起。那老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静,又慢慢挪到段清屏身上“这位就是信里说的苏丫头吧?”

      段清屏也起身,欠了欠身子,恭敬答道“正是。”

      老者走到主座坐定后,抬手请道“丫头坐吧,不必拘礼。”慢慢啜了口茶又开口道“事情缘由,清屏已在回来的路上传了书信给我。你的房间也已经收拾妥当,只是老朽现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丫头能不能答应?”

      苏静稍作诧异,便侧耳细听。老者又开口说道“老朽的外孙女儿今年六岁,到了是读书认字的年纪,之前是清屏一直做她的先生,但女儿家日渐长大,男先生也多有不便,正巧今日你来了,不如便请丫头你这段时日管管她也好。不知我这个请求是不是唐突了,丫头要是不愿意也不好勉强”

      段清屏侧过脸来平静的看着她,苏静略想了想才开口说“只是怕老先生嫌弃我才学疏漏,只简单教习人几个字罢了,不敢说勉强的。”

      “哈哈”老者笑声洪亮如钟,起身说道“丫头太谦虚了。”又回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就先引客人过去吧,我同清屏还有话说。”

      苏静点点头,躬身拜别老者随着丫头走出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远处隔着一小片翠竹林那边传来一阵清脆甘甜的女声,稚气未脱。苏静问道“这读诗的便是贵府的小小姐么?”丫鬟轻盈笑着点点头道“女先生,前面就是小姐的住处了,隔壁便是为您安排的客房。”

      苏静恍然大悟,原来这老者请她做女先生的主意是早就打好的了,直接安排在旁边便于日常教学,由不得她来选择。

      苏静顺着丫鬟推开的门进去,却是一条较幽暗的长廊,再进去是一间大小适中的书厅。书厅对着的是一见卧房内还有一小间抱厦。这两间屋子都明亮的很,只是格局看起来有些奇怪。

      丫鬟引着苏静进了书厅,一张梨花案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式笔墨纸砚,书案一侧齐齐码着一摞书籍,正对一个娇娇弱弱穿着明黄小衫,梳着长辫子的女孩子端坐在竹榻上有些吃力的持笔写字。

      听到有声响,她才偏过头道“阿竹,你又晚了。”

      苏静仔细端详着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忽然间发现她那么大个孩子,白皙莹润的脸上,只嵌了一双墨黑的双瞳,虽然美丽,却丝毫没有光彩,不由一惊。

      被唤作阿竹的大丫鬟抿嘴怜爱的答道“小小姐,老爷前几日念叨着要给你请的女先生来了。”

      “是嘛,女先生她在这儿嘛?”小女孩儿满脸的憧憬及兴奋的神情,说着便摸索着案沿灵活的挪到前面来。

      苏静见状忙上前一步略略的扶助她,小女孩儿伸出胳膊缓缓摸着苏静的手臂到手上,又有些怯懦又不乏开心的说“女先生,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说完,便一股脑的往苏静的怀里抽着鼻子去闻,一时令苏静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暖暖的想伸手去抱抱这个可爱柔软的小身体。

      阿竹笑盈盈的拉开那小女孩儿,柔声安慰着“小小姐,你先再练一会儿字,老爷还有话同女先生讲,晚一会儿,女先生就回来,以后天天都住在你隔壁,你喜不喜欢?”

      小女孩儿刚刚弯起的小嘴儿瞬间抿了起来,十分不情愿的说“好吧。”又抬起头像苏静目光的方向过去,好像能够看见一样。转身静静的,熟练的回到案前练起字来。苏静看到那字写的十分工整,转身和阿竹走到了门外。

      阿竹引着苏静走出住处,才低声做了一揖道“女先生,我家小小姐天生双目无法视物,可你也见到她其实同平常人无异,十分聪明乖巧。所以老爷还请你不要介意才好呀。”

      一番话令苏静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浅浅一笑“如此我倒是怕自己教不好她,也难为你家老爷对我如此信任了。”

      “那阿竹就不打扰女先生了。这间厅里的抱厦那张榻已经给先生备好了。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或者我们准备不周之处,还望女先生不要见外才好。”

      “既然不要见外,就也改了女先生的称呼吧,阿竹你就叫我苏静好了。”

      阿竹楞了楞,一张素淡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点点头道“那阿竹就先回老爷那边听吩咐,静儿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来支应我。”

      苏静转身走回屋内,小女孩儿仍在认真的练字,窗外一抹阳光透过竹林穿过来,青翠的颜色照在女孩儿的双眼山,苏静忽然鼻子酸酸的,她没由来的觉得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她自己小时候几乎也在这样的场景下生活过,她可以感受到一样的和煦明亮的阳光,但那种记忆遥远的比梦还不真实,好像那时候的世界和现在是光明与黑暗的两个时代。

      “女先生,您回来了。我又闻见好闻的香味儿了。”小女孩儿有着少年少有的老成,说出的话失了一丝应有的灵动活泼。

      “是。”简短的回答她,苏静慢慢走近站在小女孩儿的身旁“你叫什么名字?”她尽量用平生最温和的语气来问小女孩儿。

      “外公都叫我小莺,是黄莺的莺,外公说黄莺的颜色最漂亮,唱的歌儿也最好听,它还会飞呢。”说着说着,小莺来了兴致,多了一些活泼,还甜甜美美的笑着。

      “那你都会些什么呢?”

      “嗯,我会写一点儿字,是先生教的。还会一点儿琴,是阿竹教我的,外公也教我下棋。可是,我不能画,因为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小莺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沉了下去。

      苏静动容的伸手轻抚她的头“没关系的,我可以教给你画,你在心里画他们的样子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女先生,我想抱抱你行么?”小莺看上去高兴极了,苏静有露出显有的纯真笑意。

      那天夜里,苏静静静的躺在抱厦里的榻上,被褥干净整洁,还好好的熏了上等的菊香,用来驱蚊虫鼠蚁最为有效。

      丝缎细密柔滑的触感令她昏昏欲睡,在最后一丝清明里,她回想了很多事情,原来离开他才知道,每一件回忆里,都有他的影子,这令苏静苦恼又难过起来。清明离开被冲淡,她胶着反复,彻夜难眠,又不知道源从何起。

      和小莺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可以忘记他的影子,她努力的每时每刻都和小莺在一起,她很喜欢这个孩子,也不想再有无望的念想。

      竹林里传来阵阵的香味儿的时候,苏静正握着小莺细嫩的手指在一朵芙蓉花上细细的摩挲。画了半日的光景,好容易快要成型,小莺却趁苏静一个不留意,用丹青画了花蕊,用朱砂画了叶子,逗的苏静笑了好半天。晌午时候,小莺睡去了,苏静才脱身循着香味到了竹林里。

      府内竹林的中心有小块儿空地,走进了才看见是府里的老爷独自一人坐在林中几块大石中间在捣茶,他身后支着火驾着一口大锅。

      本欲离开,小莺的外公正瞧见她,便招手叫她过去。“丫头既来了,就坐坐吧。”

      小莺外公此刻脸色因为捣茶吃力,脸色微红,额头上也冒出汗滴。

      “老人家中午不休息怎么在这儿捣茶沫呢?”

      黄老爷笑呵呵说道“小莺那小丫头这几天就缠着我要吃我亲手做的茶糕。这林子里面凉快,风吹过来竹叶作响,心情甚好,甚好。”

      “茶糕?”

      “茶糕是我家乡的一味点心,这里的下人们我教了多长时间,就是做不出该有的味道。这不,小莺嘴刁,我这糟老头子只能亲自做了,正好你有口福,一会儿做好了你也尝尝。”

      苏静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倒很有兴趣向老人家请教,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糕点。”

      “这茶糕看着简单,其实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哩。”黄老爷一下子来了兴致,很是开心的继续讲道“这天下美食,最正经的要是做得人有个和美食一样的心情。待我叫阿竹奏一曲,我们慢慢讲。”老人起身试了试手,慢慢出了竹林。

      不过一会儿,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伴随着凉风传进了进来。黄老爷也换了粗布衣裳,挽起袖子,红光焕发的回来。

      苏静和黄老爷两人分别捡了一块石凳靠着火堆旁坐下。虽然是炎炎夏日里守着火堆,可此刻苏静心里却清静极了,这样的情境又似曾相识的涌进她的脑海。

      “来,丫头,去小溪那边洗了手来帮我和面。”

      看到苏静利落的洗手和面的姿势,黄老爷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奇。

      苏静不好意思的说“瞧我笨手笨脚的,见笑了。”

      黄老爷捻着胡须道“不打紧,不打紧。刚刚这茶末还不够细,再烦你把这茶也再碾一碾。”

      苏静碾茶的姿态优雅又不失力度,黄老爷暗里点了点头开口说“这茶糕,在我的家乡人人都会做。因为那里盛产上好的茶叶,几乎以茶为生。今日我用的就是家乡的新鲜茶。需先将这茶烘干,然后碾成细末,用大海碗和着桂花蜜调匀,再以后山泉水和面,上锅蒸老了再定形烘干,就成了茶糕了,滋味是清心润肺,沁人心脾呀。”

      “想来味道该是很好,拿茶入问,又夹杂着桂花香甜,真是前所未闻。”

      “丫头,你瞧着做这个茶糕简单,其实每一步都复杂的很。一点儿也不好做,就像下棋,一步做错,满盘皆输,差一步,这茶糕入口都不是那个滋味。”

      苏静凝神想了想,她觉得黄老爷今日说的话好像另有玄机,便问道“老人家是想告诉给我什么?”

      “没有,只是老朽时至今日方才悟出一些道理,其实做每一件事都如同一生,但凡开始,就必有终结一日。每一件都不能错,错了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就像茶糕,茶多一点儿,就苦了。桂花糖多一点,就太腻,蒸的水多了,就瘫软成了面团,烘的大了,就焦糊了。还有,做茶糕这么好的事情,听着琴声在这竹林里凉快着才是乐事,你若是以它为生计,那琴音就犹如对牛弹琴。”

      苏静沉默了起来,她心里的的确确被这番话打动了,只听后方一阵男声传来“老师一番话,学生豁然开朗,但学生以为,人各有命,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有老师这样的心境的。”

      黄老爷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来的正是时候。”

      从神思中游离回来,苏静偏头才发现段清屏正探究似的望着她,不由一窘,脱口而出“是你?”

      段清屏表情寡淡的脸上僵住了一下,干咳一声“几日不见,放佛是我鬼魅一样。”既而又转开话“我是远远闻着茶香就顺着来了。”说罢向黄老爷拜了一拜。

      于是三人坐下细细从茶糕谈到了许多话,发觉三人对老庄魏晋思想颇有共鸣,和了竹林外的曲子相得益彰,不知不觉竟到了黄昏落霞满天的时候。段清屏侧眼风里瞟一眼此刻的苏静,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她那淡淡的笑容在余晖的映衬下,散发出迷人的橙色光辉,不知是落霞让苏静的笑容更美丽,还是苏静笑容令落霞更多了份柔和的绚丽,也许世间的许多美妙东西都需要相得益彰的映衬才更能显现惊世的美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幽幽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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