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浪荡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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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月心事重重的出了偏厅，神色恢复如常，一脸的春风得意。
后院儿守门的小厮与他极是亲近的，对他嬉皮笑脸的半开玩笑道“呦！小爷这架势今儿晚个又不用给您留门了。”
云破月昂首阔步，随手扔了小锭的银子给他，头也不偏的道“明儿也不必留门了。告诉少夫人，这几日都不留，叫她也不用等我吃饭了”“好咧。小爷好走。”
看门的小厮一脸谄笑着送云破月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脸立刻堆了下来，哧道“好个败家子儿，还不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少爷呢，出手倒越来越大方。放着花也似的娘子，到底野花香”说罢，眼瞧着四下无人，慌忙收好了银子，装模作样的来回巡视。
舞乐坊的老妈子见云破月春光满面而来，欣喜这回又能敲他一笔银子了。无比热情的冲上去，拿丝绢拍打着他的胸脯，热情的过了头了。
云破月斜眼看着半老徐娘却风韵尤存的她，干笑着“你老今儿个大好？”老妈子撇着嘴却合不笼，心里笑开了花儿“财神爷来了能不好？”
嘴上应趁着赶忙叫人去知会夏荷。小丫头颠儿颠儿的跑过来，嫩声嫩气的回道“姐姐说了，不知今儿爷要来，屋里头有客。知爷来了。马上腾地方呢。”
云破月失笑，打趣的瞅着内庭，中央台子上有个清水官人正伊呀呀咿呀唱着曲子。就近寻了个位子，打发了老妈子“弄两碟子果来，我先听听曲儿。”“哎呀，爷呀，大家伙儿熟客，我叫人来伺候你，奴家可忙去了。”
云破月点点头，坐定看了看席间可有熟悉之人，果然户部侍郎蒋有为最心疼的小儿子蒋荣正瞅着他热情笑着打招呼“云兄好雅兴，也肯来听曲儿了，夏荷呢？”云破月手直指楼上，淫邪的笑了下。
蒋荣与云破月都是风月场中熟惯了的，也不再客套仍旧回头听曲儿。舞乐坊为京中头一号坊子，因其格调高雅，坊中姑娘有一半是清水官人，除歌舞辞赋外不接客，为上流和清流高士趋之若鹜，许多人皆以能来舞乐坊为荣幸，家世稍弱的主儿，老妈子是正眼都不瞧的，那些不敢自诩名流高士的人也不愿自讨没趣。
云破月听那曲子幽咽婉转的，略有困意，旁边儿小丫头过来乖巧的请人上楼去。云破月转身对蒋荣做了个拜别的手势，彼此会心一笑而去。
蒋荣那笑里的不甘与嫉妒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全涌了出来。蒋荣与云破月是赌场青楼拜了把子的，赌场还好，却始终在青楼里抑郁不已。常在心中不平他云破月无爹无娘养的，无根无势，仗着自己有个无子嗣且权势滔天的姨父，十七岁便当上京中禁卫统领，外加上漂亮的脸蛋，连着风月场中的花魁也给他独自拐去了，害得至今不能一亲芳泽。
云破月随意挥手扔了锭银子给小丫头，小丫头会意的领了赏退了出去。听到银红色纱帘里传来个千娇百媚又透着幽怨的声音“呦！云爷，听闻近日总往青烟阁那边走动，可是很少来我们这儿了，还当您将夏荷忘了呢。”
香气缭绕中，见一位红衣佳人如同一抹彤云轻轻飘过来，年方妙龄，肤如凝脂，面若春水，艳若桃花，媚眼如丝，眼神透露着喜悦与幽怨，一副欲说还休的楚楚模样，叫云破月看了恨不能将她一口生吞了进去。
一把上前搂住她的纤腰，她顺势倒在云破月怀里，两人扭捏的了半晌，云破月似想起了什么，支着脑袋问道“听说坊里新近来了个萍儿姑娘？”
夏荷脸上笑意顿时僵住，皮笑肉不笑得道“奴家说呢，还是萍儿面子大。奴才们，快去通传萍儿姑娘。”
云破月见她拈酸吃醋那股劲儿哭笑不得，抓了她的手到唇边，热气扑到她手上，嘴角勾起，眼中深情一片“不就是问问，瞧你那小家子气。”
外边儿一个小丫头附在门边，细声细气回道“姑娘，萍儿姑娘今儿不是有客么？”夏荷不过是闹闹，谁知真被外边听见了，气骂道“小蹄子，让你叫你就真叫？平日里也没见你这听我的话”
云破月似笑非笑，悠闲的看着夏荷尴尬不已的模样。小丫头被她的话吓着了“哦，哦”的应是，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云破月转脸，话中有话的问道“你今儿火气有点儿高啊？”
夏荷自知方才举止失常，面带愧色，忙哄着云破月道“奴家错了。爷您可别跟我生气啊。要怨就怨那萍儿，自恃姿色出众，舞艺无双，才来几日就连妈妈也不放在眼里。眼睛都长到脑袋脑门上了。她以为她是谁，到了这儿还有她耍心性的。”
云破月哑然失笑，看夏荷袅娜的转身起身斟了杯茶侧坐在云破月膝头上，云破月一把环住她，另一只手在身上游走着，云破月貌似无心开口问道“听说前些日子坊子买下了原来城西的碧云楼的楼子？”
“是啊，本来碧云楼那不知哪儿冒出个随香儿来，都传是艳动京城的，抢了我们昔日好多相好的。后来就被封了楼，听闻那里面不干净的很呢。隋香儿也不知被哪个大户收去了。”
云破月嘿笑着，感慨道“早有耳闻，就是可惜了未曾一见啊。”夏荷捻起一根手指，嘴角微撇着点向他的额头“就知道俏哥儿靠不住。”刚亲热了一会儿，外头传来丫头的声响，怯怯的“云爷，才刚府中有人来给您传信呢。”
云破月一愣夏荷忙按住云破月的脖子，媚声抚上去，撒娇道“才出来，家里的老虎就追过来了，我不管，爷好久不来，今儿可不让你走。”
云破月不理会外面，仍与夏荷绾锩撂下一句话“告诉他等着吧。”过了半日光景，云破月方才想起传信那档子事，见夏荷睡的香，阖门出去。
果真是府中小厮，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落了套儿了，大人让您去处置。”云破月毫无讶异的沉着点点头，吩咐他先回去，自己随后就到。
回屋紧了随身的短刀，夏荷已经醒了，眼里无尽幽怨“又要走了。夏荷等着您啊。”云破月嬉笑着轻抚了一把她的脸蛋“等着我。”便起身要走。
“等等。”夏荷匆匆忙忙追上来，替他仔细理了理头冠“快去吧。”云破月满眼笑意“我看还是收了你做小妾吧。”用手挑逗着她，夏荷轻灵一转身躲开了，留着云破月的手悬在半空中“呦。就做个妾呀。那还不如留在坊里舒坦呢。咯咯。”
云破月无奈道“就你心思多。”转身出了门外。走出舞乐坊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云散月升，明月高悬在朗朗的夜空中，冰冷而孤独的照射着世间，云破月忽然想起那个女子来。
路上寂静一片，一路匆忙赶到户部侍郎蒋有为府宅后院朱漆大门外，敞开着，门外已侯了一列整齐的队伍，他们禁口不言，严阵以待，十几个人训练有素。
云破月眼中寒光乍现，冷声问道“人呢？”列队的头领稳步上前抱拳“回统领，属下已派人将三人围困在府中后花园，抓了个人赃并获。”
云破月满面肃杀之气，点点头。府中迎面出来蒋荣穿着中衣一脸惊颤“云兄，来的正巧，多亏云兄早有防范。”云破月微微点头，轻拍蒋荣的肩“蒋大人可受惊了。蒋兄放心，待我将人带回禁军营。”
蒋荣才做安心状“那便好，家父无恙，叫我传话来，今日化解一场虚惊要改日登门，谢过大将军和老兄”云破月嘴角微勾笑道“何必客套，带出来回衙。”
话落，府中后门一队人马押着浑身捆的严严实实的三名女子出来，皆是一色夜行黑衣。打头的女子年纪稍长，略有些姿色，面容姣好，嘴角渗着血迹，神情倨傲，冷冷一眼瞥向云破月，那眼神由愤恨变为了惊疑。她转回视线不再看云破月，由人行队押着回了南衙禁牢。
此次虽未派出多少人，但却漂亮而归，且未惊动何人。衙内仍如往日一般森严宁静。押了三人进了理事的左侧偏堂，四围皆是水泄不通的冷面侍卫军，外面处处机关，想逃出去是极难的。
云破月坐在主座上，眼瞅着三个被特别绳索捆住的女子，她们似中了迷香，浑身瘫软无力勉强支撑在地上。
眼中闪现异色，柔声却如鬼魅般冷酷的问道“你们最好乖乖的招了，省的吃苦头。”
三人中，唯那稍长的女子神色冷静，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见她三人皆无意答话，云破月冷笑起来，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只银钗来，在灯火在细细打量，双目俱是笑意“这是何物？”
年长的女子只当没看见，左侧的女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右侧的女子，却看右侧的女子神色慌张起来。云破月顺手绕了一圈给四周的侍卫，一人踌躇半晌站出身来，一字一顿的道“回统领，小的认得。是金钗坊的银钗。”
云破月信步走到他面前，笑里带着寒意“哦？你是如何得知？”士兵顿住，挣扎了一番，格外坚定道“小的有个妹子在金钗坊里做事。”一旁不知哪儿传出来小声嘀咕“是你相好儿的吧。”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云破月并未笑，而是拉下了脸走到小声嘀咕的士兵跟前，斜眯着眼睛“是你说的？”无形中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人心虚的低头唯唯半日，云破月陡怒厉声叱道“是不是？”那人忙啄米似的点头，一旁小的人立即收了声。
云破月怒道“平日里对你们太放纵了，不看是什么情形”屋里死寂一片，大气不敢出。云破月手一挥“带下去，二十大板。”出来两人默默带了浑身无力的那人出去了。
云破月立在当地，黑着脸凌厉扫视了一圈“我初任右千牛卫将军虽没多久，可有亏待过兄弟们？可是嫌我太放纵你们了？”一圈人无声响，云破月寒光瞟过地上三名女子，意味深长的道“不说是不是？我倒有个法子，一试便知。”
遂派人递上来一只额头一点朱红的鸽子，系了一张纸条上去，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来。
苏静睡得极轻，听见外面窗上扑啦翅膀的声音，打开窗，是只信鸽。待看了信上所说，犹疑了半晌佟敬元为何这么晚了要她随信鸽引路。
收拾妥当，放飞那只鸽子在空中飞翔，一路快步在地上追着。惊觉竟是要进城，不菲吹灰之力踏上城门，翩若惊鸿，守城侍卫只当一只飞鸟飞过。行了一路，鸽子飞到城南南衙飞进去了。
早有侍卫侯在门口，见苏静替她引路。由于一路上不停的猜测因由，不曾留意周围异常的静谧。进了堂中，留意到有许多侍卫，上首坐了云破月若有所思，方觉上了当。
待看清楚堂中瘫倒在地上的人，险些惊出声，吐出个“你”字，马上意识到不妙，立即收了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部落进了云破月意味不明的眼中。
他轻笑出来，语气熟悉而亲昵“静儿，你可来了。”遂上前热情的迎去，苏静敏锐察觉到不妙，往后退了一步，死盯着云破月，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地上的潘晓晴和另两名女子。
“静儿，你可要帮我个忙”看着苏静戒备的眼神，云破月依旧笑着，却有些无奈，伸手指着地上的女子“可认得她们？”
苏静虽不知发生何事，心里大约有了数。潘晓晴专为钗宫干些杀人越货见不得人的勾当，虽不知云破月到底是何身份，夜进南衙苏静也猜到了一二。但她怀疑以潘晓晴的身手和心思又怎会轻易落入云破月手中。
转念一想，云破月诡计多端，花样甚多，骗他她们落了套也未必可知。遂无视潘晓晴的若有所思和其他两名女子震惊的眼神，摇摇头。
“是么？”云破月冷笑着，暗自佩服如此光景，情绪一分也不肯外泄。云破月有意藏起手中的银钗“那看来你是白跑了一趟。”话语里无不是怜香惜玉之情。
转身吩咐一旁人道“既是查不出根底，蒋大人也不愿将事情外泄。这三名女子服了软骨散，赏给你们几个，带下去享用吧。明儿充作营妓打发了。”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熟稔的很，仿若在他眼里早就是常事。苏静一急，怒声阻道“慢着。”看着地下三人除潘晓晴眼里皆闪着骇人之色，心生不忍。云破月疑惑起来“怎么”苏静顿了一下“她们所犯何事，罪当如此？”
云破月暗咳了一声挥散众人，低声说“本朝律法的确如此。至于犯了何事，我不能说。”苏静咬牙，愤怒的目光恨不能顷刻将背对着众人对她嬉皮笑脸做鬼模样的云破月浑身扎出几个洞来。
云破月嬉笑着“若不这样。凭你我交情，你若求我，我便卖你个人情。不过你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欠我个人情呢？”苏静一怔，听出他早识破了，干脆转身向外走去。
“谁认识她们。她们死活与我何干？”人已出了堂外许久。云破月追着喊道“我不送你了。”
说罢，眼中越发深邃起来。挥手命人将三名女子带下去看管起来。随口对身旁几人笑道“辛苦了一夜，赏给你们了，还不快去？”接着打了个哈欠道“我也累了。”自去衙中将歇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浪荡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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