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满塘火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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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越来越暖和，隋香儿立于熏暖阁外掐指算着日子，一个月了。
冷不丁瞧着远方，见暮青云面色不善的过去。不禁摇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屋内。
暮青云刚为宫中近日祭礼之事与司银房的碧钗为帐的事惹了一肚子不痛快。
回到堂屋，胡乱收整了管事红钗们呈上的信札和呈报。越想越气，然而无论心中多不快，涵养也是极好，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半毫。
哗啦一声整张案子上的物件皆被扫到地上，双手拄在案上“总有一日！”窗外的红钗刚路过被她叫住“你去找四位大红钗来，我有话与她们说，快去。”
“诺。”红钗听得出她声音中隐忍的怒气，战战兢兢的跑出去。
不到一刻钟，四位大红钗都陆续的来到，暮青云心中掠过一丝诧异，那小红钗办事真够快的。“云嬷嬷，找我们来有何事要吩咐？”
“你们四个大红钗主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近日钗主诸事繁忙还未及正式拜见。宫中礼数你们都是清楚的，待会儿见了钗主，该说的该做的可别差了一丝半点儿！还有，从今日起，钗主的起居等诸项事宜你们都要置办好。能不烦钗主的，可不要在她面前多言。若是钗主有个什么闪失，宫中的规矩你们事知道的。白碧钗若是追究起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四大红钗之一的闹蛾上前来，干脆利落的说“嬷嬷放心，姐妹们跟随嬷嬷，打小儿听您教诲，万不会给嬷嬷丢脸的！”暮青云沉色点了点头，“好了，随我去见钗主吧。”
熏暖阁中，一名头戴银钗的女子附在隋香儿耳边说着什么，隋香儿表情异常严肃。听见外面有声响，那银钗跃上楼层，从后窗跳了出去，一丝声响也无。
隋香儿镇定自若的绣着她那刚起针的长屏绣样，看不分明是什么。璇儿进来巧笑着“云嬷嬷领着四位大红钗来了。”
外面暮青云还未等得及传话就先行进来。一眼瞧见隋香儿用着火红的绣线大致勾勒了个模样，上前近瞧“这是个什么图样？”
隋香儿停了下来，未出声。璇儿接过话来“钗主觉得熏暖阁里太冷清，想绣着一塘的火红的莲花盛放”
“哦”暮青云点着头说道“你近日得闲，故带着四位大红钗来问安，特让她们来听训的。”
暮青云随身坐下，眼神凌厉的瞟过四个红钗轻摇了下头。隋香儿抬头轻扫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该是和我同年进钗宫的，珠翠姐姐还曾是香儿的管事呢。”
声音不冷不热，暮青云抢过话茬“你便只熟悉珠翠，其他可曾见过？”隋香儿沉吟了一下，抬头瞧着她们微笑了一下“嬷嬷，我向不留心的。记得从前《武林旧事》里所载，元夕节物，妇人皆戴珠翠，闹蛾，玉梅，雪柳了。该是这四位姐姐！”
隋香儿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线“云嬷嬷想的真周到。可惜我要这么服侍可受不起。还是云嬷嬷更用得着她们。我已将宫中大小事交给嬷嬷代为处置。您每日如此操劳，留她们在身旁当帮手不好么？贴身璇儿就够了”
一径望去，五人皆凝神敛气，又道“你们随云嬷嬷去吧！”
暮青云霍的站起来“钗主，这可是规矩，定不能免。”“云嬷嬷，您进来越来越失从前的风度了。规矩也事钗主定的。请回吧！你们四个好生伺候着云嬷嬷，我累了。璇儿，同我去素银湖转转。冰层也该融了。你们回去吧。”
眼中是不容置疑。暮青云觉得隋香儿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事事都依附与她的，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儿了。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自打坐上了钗主之位，主动放了很多权于暮青云，也有意疏远她，见了面也总是客气冷淡。
暮青云颇为烦乱，出口道“也罢，都回吧。可还有一事，紫钗一位空着，该是找个合适的人选”
隋香儿凝神思索了一下“您去寻白碧钗商议一下，再呈给我瞧瞧。毕竟四紫钗现今归白碧钗管着。”
接着站起身来轻轻舒展了胳膊，由璇儿披上银红滚金边的披肩。四大红钗初次这样近的将隋香儿看个清楚，不觉惊讶于她的美丽都倒吸了一口气，妖娆不失清丽，声音柔和又不失威严，添了几分病态。恍惚间见她已如一抹彤云翩然远去。
主仆两人行至素银湖旁，璇儿双手扶住隋香儿手臂，一路支撑着她方才到了这。隋香儿目中空洞着望着那渐渐消融的湖面，璇儿故作开心的说“您没看见刚刚四位大红钗看您那神情，很是惊艳呢。”
隋香儿不做声，也不理会。璇儿再出不了声眼中含着泪哽咽道“姐姐，你就进些食吧，再这么下去怎么了得。”璇儿又怎会不知道，一次次再昏黄孤灯下漫长的等待，过往的红钗都能听到那一阵阵的哀叹，该是怎样伤心的人啊！
又怎会忘记忧愁的守在隋香儿旁边，无力的看着她手捧着盛满越发青绿碎玉的素帕独自神伤！隋香儿日复一日的略略饮些米汤，连从熏暖阁到素银湖都要璇儿扶着，方才偏偏又要在云嬷嬷面前不露出分毫。
“璇儿知道您心里的事，云嬷嬷也说过了，您就忘了他吧。”
幽幽开口“璇儿，你先退下去吧。”
璇儿慢慢松开隋香儿的手，“璇儿回去给您备浴汤！”说罢，扭头离去。
隋香儿合了双目，一缕幽香淡淡的携着万种疲倦向她袭来，弄的心力交瘁。终日守着那些碎玉度日。雪早就一点的融掉了，平日最爱的泥香雪水，此刻全是咸涩。心中的冰却越来越坚厚了。
“白碧钗请留步。”白玉珂远远望着暮青云过来，忙笑脸相迎。
“碧钗，过几月便是宫中祭奠，青云有些事宜还要和碧钗商议。”
白玉珂紧了紧披肩“一切照旧俗办就是了。”暮青云又问道“宫中紫钗一位还空着，碧钗可有中意之人？”
白玉珂摇摇头“照例四紫钗由我管着，可这事还得由钗主决定，我自去说，不劳费心了。”嫣然一笑而过，留下暮青云笑着送她离去，渐渐目光变的深邃。
白玉珂回到碧钗堂内，管事银钗过来“司采房碧钗刚出去查点新送来的茶叶。这是祭奠清单，叫送来给您查阅。说缺些什么，她尽快去采办。”
碧钗堂各处都忙碌着，白玉珂示意先放到一旁，原是隋香儿不知何时进来了，无声无息，众人才发觉，忙拜见钗主，弯着腰低着头列队而站。
隋香儿笑起来“姐妹们不用多礼。白碧钗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玉珂点点头“是，都各忙各的去吧。”两个文采斐然的女子在园中漫步。“不知钗主有何事？”
隋香儿停住，见四周空旷的很“白碧钗想必对紫钗有了人选了吧？”白玉珂微微笑了“哪里，钗主想是有了人选了吧？”隋香儿浅笑着瞧了白玉珂一会儿“钗宫才貌出众的女子许多，想来想去，蓝萍红钗担当此位，您以为呢？”
白玉珂会心一笑“钗主决定就好，我无异议。”
消息传的飞快，暮青云得了信儿，强忍了一宿。次日一大清早就前往熏暖阁。璇儿远远瞧着忙跑回隋香儿身边，隋香儿正让红钗弹着曲子，一针一线的绣着那火莲。
“姐姐，云嬷嬷面色不善的过来了。”隋香儿倚着身子，仍未放下手中的线“她想必是知道了，传的可真快。”
正说着，暮青云接上话儿来“钗主此话怎讲，想我暮青云随是红钗出身，好歹也是宫中的嬷嬷，诸事总该先商量着。”猛的掀开内室的帘子，璇儿惊慌瞥见暮青云手紧握着，面上依旧笑着，从未见过的阴森可怕。
“香儿哪敢不称您一声嬷嬷，私底下还是叫您姑姑亲切。”隋香儿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亲手泡了一杯茶上前。暮青云目光深不可测的看着隋香儿的笑靥，她越来越不清楚隋香儿心中在想什么。
敛了怒气，平声问道“钗主已将紫钗授予蓝萍了？”隋香儿柔声回道“姑姑烦心的事太多了。”暮
青云咄咄相逼“为何不与众钗商议一下？紫钗是将来钗主的人选。蓝萍那丫头从小精的很，若是从钗主之位考虑，恐是不当吧？”
隋香儿随手遣散了室内的人，面色平静“姑姑，我任钗主以来，除前钗主丧事，再未管过其他，无所作为，总该做些事情，您和白碧钗既未有决议，我来选有何不可？以白碧钗为首，其他十一碧钗何人不听命于她。红钗素来由您执事，蓝萍与白碧钗虽为姑侄，毕竟还是您的人。您若是生这么大的气，岂不难为香儿？”
暮青云默了半晌，眼神变幻莫测，语气中竟流露出悲楚“人常说，儿大了不由娘。你也别怪我同你说这些不分主仆的话。自小儿你叫我一声云姑姑，现今你大了，有了主意。我也不好说什么，省的操没用的心。璇儿，随我去柯碧钗那儿给你们主子抓服药，她近来精神不济，吃些安神的药”璇儿忙上前扶住暮青云出去了。
隋香儿望着那一抹颓伤的影子，酸楚就一分分涌上来。
璇儿半路匆忙的折回来，面露喜色“姐姐，苏，苏姐姐回来了。”隋香儿一喜，忙寻出门外“慢些，姐姐慢些。”璇儿跟着隋香儿跑出去，她看见姐姐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满塘火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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