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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郎情妾意 ...

  •   睁开眼睛瞧着四周,淡雅的柔黄色暖厢中,那淡黄的罗幔。

      床榻前置着翠色的屏风,屋内四角处种植着几抹生机盎然的绿色,红色软烟罗外面隐约可见雪一片一片的落下来,红色的雪让她从懵懂中顿时清醒过来。

      漫天红光,遍地的血,那孩子永久凝住的眼神,她捂住耳朵猛的摇头,不愿再想起来。

      一阵暖香扑鼻而来,隋香儿手捧玉色托盘,上置一捧精致小暖炉,一杯热姜茶,并着一碗白粥外加两碟翠色小菜轻轻走到她身边,见苏静抱膝垂着头不肯说话,不由的脸色低落。

      隋香儿轻置了那托盘,脑中想起昨夜初寒乍冷似要下雪。不知为何,心绪烦躁,惶惶不安。嘱了璇儿除兰公子外一概不见。

      早起的帮工出去清扫薄雪之时,惊呼一声,见一身素衣的女子倚在门外,身上落了薄雪,不知是死了还是没了知觉。

      慌忙跑上楼去,叫醒了楼里的妈妈,隋香儿睡眠本就轻,听着外面噔噔的声音,叫了璇儿进屋来问出了什么事,璇儿伏在耳边说“是苏姐姐晕倒在门外了。”

      隋香儿一听忙起身向下跑去,璇儿匆忙披了外衣在她身上,看着香儿姐姐大惊失色的样子,竟什么都不顾了。忙呼“姐姐慢些。”

      堂中几个帮工并妈妈围在没有知觉的素衣女子周围面面相觑,隋香儿立在楼梯上,稳了稳心神,淡淡吩咐道“扶她到西厢。”

      待一切安置妥当了,隋香儿挥手散了众人,俯身摸着苏静冰凉的身体,盖上暖被,看着她紧皱着极痛苦的眉头,不知今日又受了怎样的苦。

      收了心绪,隋香儿笑望着苏秞静“先喝了这姜茶去去寒。”

      苏静仍是不做声。隋香儿又款言安慰道“你且在这儿休养着吧”旋即又想起什么补道“这屋子是我平日歇着用的,并不接客。”

      苏静放佛什么都没听到,慢慢合上双目,就觉得身子已经不冷了,然而心却异常寒冷,漫天火红的冰雪。

      她紧缩在锦被里,一闭上眼睛全是那样的景象,如此陌生的温暖。

      忽然睁开双眼,披上自己的素衣欲回山谷,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拉住她,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要走么?”

      苏静疲惫的说“你没看到么?”

      “外面下着大雪呢,你且等一下。”

      隋香儿七慌八乱的不知在哪儿寻了一见狐白裘,纯净的无一丝杂质,披在苏静身上。“这样的天,还穿件素衣如何了得。”

      一股暖流之冲苏静的鼻子,她故作镇定打落那白裘道“莫拿那些臭男人的脏东西给我。”

      隋香儿忙说“这是爹娘留给我的。”

      “那我更不要。”

      不待隋香儿再说下去,人已经出了屋门。隋香儿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还是这般的嘴硬。”心中猜测着她为何会如此,却找不道头绪,见她会嘴硬了,也许就不会有什么事。

      “兰公子,姑娘不在屋里的。”璇儿在另一边拦着人,一边故意大声的说。

      兰若冲回过头去,却见一脸冷清的苏静从西边楼上飘渺而下,一时间两人四目相接,凝住了彼此。

      苏静直直的盯着他,认出他便是日日来寻香儿,而香儿也待他不同的人。纵是她心中生气,香儿的一举一动她却仍旧关心着,包括这位香儿属意的兰若冲。见他盯着自己,忙收了目光,垂眸出了门去。

      兰若冲心中惊叹原来那日竟不是自己醉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闻到了她身上飘来的寂寞。

      隋香儿随后迎了出来,聪敏如她将这样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的持着绢帕轻扫兰若冲脸,咯咯笑道“公子这是瞧什么这么出神?”

      脆声叫回了兰若冲,隋香儿故作不知的随他望着空空的回廊。兰若冲见着面色如花的隋香儿故作嗔怪的样子笑道“你不也是瞧着呢么,倒来问我,莫不是吃醋了?”

      隋香儿一惊“这公子看似貌不经心,竟什么也落不下他眼里,不知该喜还是悲”。

      兰若冲温雅的笑道“不知可否有幸见见你这里的别有洞天?”

      隋香儿似真似假的道“只公子得如,换做他人可不行,还请公子莫要笑话。”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兰若冲一向混迹与风月场中,这等话不甚以为意,只当做寻常的玩笑。然入室那一刹那,他却迷惑了,室内干净明亮,柔柔的黄色,弥漫着清雅的兰香,墙上皆是浓淡皆宜的名家字画,一侧大理石书案上整齐的码着书籍,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皆是纯净的和田玉制。书案旁置着上好的琴,细看年代久远了。

      半晌无声,兰若冲心叹道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单凭这室内摆设,她也不是这风尘中人,疑惑也多了起来。

      “公子,公子。”隋香儿在一旁噙着笑意无害的望着他,“公子先坐,我让璇儿煮茶来。”

      兰若冲入座紧盯着隋香儿道“想不到香儿这别有一番天地。”隋香儿深叹气道“深陷此地并非香儿所愿,也只有在此聊以安慰了,陋室不过寻求片刻安宁而已,莫要嘲笑我了。”

      兰若冲有所领会的点点头“初次见你神情又闻琴音便知你不是此中人,今日所见更加确信了。到不知你有什么苦衷,或许可以帮忙的。”

      隋香儿一阵恍惚,旋即又笑道“香儿不该同公子说这些的,但要谢过公子待我一片心意了。”兰

      若冲紧紧盯着隋香儿的脸不做声,瞧的隋香儿脸微微发烫,心中紧张起来。忽的又笑笑“罢了,既视为知己,也不愿勉强你,若有何事尽可开口。”

      隋香儿心中一阵感动,起身微福了身子,“谢公子。香儿抚一曲琴音可好?”兰若冲点点头。抹弦一曲荡开来,只觉那兰香更甚。

      只是一曲高潮处楼下忽然嘈杂一声传来,隋香儿皱皱眉头,没有理会。嘈杂之声越来越大,似有些混乱。男子粗犷之声传进兰若冲与隋香儿的耳里,两人不禁都皱皱眉头。

      “老东西,你别使些混话骗我家主子,快叫那小骚货出来。”

      老鸨的声音媚声传来“哎呀,给奴家十个胆子也不敢骗徐公子啊,香儿姑娘真的不在。”

      忽的传来瓷器破碎之声,隋香儿猛的一收琴,嗔道“可惜坏了这琴音。”

      兰若冲凝眉思索些什么,似心思不在这琴音中留意。

      噔噔的上楼之声,外面刚才那男子怒声回道“公子,没在屋里。”老鸨又开口道“徐公子,奴家没骗你”

      却听楼下堂内一丝阴冷的声音传来,如此低沉让人听了心中甚是不悦。隋香儿心中颇恼那人,扰了她与兰若冲这般安宁的时日。

      “我可是听过那琴音的,方才那琴音除香儿姑娘再无别人。你们娼家这些手段我可是见惯了。隋香儿今日出来见我便罢,若还想骗我,你这碧云楼还是自觉地关门歇业的好。”

      兰若冲抬头看着隋香儿不悦的颜色,和声问道“这徐公子是何来头?”

      隋香儿淡淡说道“京中护卫统领徐大人的公子。”兰若冲见她似不愿提起的样子,调笑道“香儿似对这徐公子颇为不屑。”

      隋香儿摇摇头,面露悲色,潸然泪下“若说了,还望公子莫要嫌弃香儿才是。”兰若冲点点头。

      隋香儿于世上最恨的恐怕就是这人了,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身子在那屈辱的一夜便被这样可恶的人糟蹋了。闭上眼睛缓了缓心绪道“我沦落风尘,本是不堪,只想着靠自己这一手琴艺苟活于世。然天不遂人愿,初次献艺,便遇见这徐公子强要香儿。香儿不从,他便威胁道这京中烟花柳巷皆由他父亲掌管,若我不从便封了这碧云楼,任是走到哪里也逃不出他的掌心。我一介弱智女流,孤苦无依,何尝敢得罪这样的人,况我一人还罢,这楼中众姐妹可不是要随我一同受苦。这几日他说有要事,并未来,谁知今日又来了。”

      看着隋香儿满面泪痕止也止不住,抽噎的声音,兰若冲恍惚的记起紫烟那样的眼泪。

      门外嘈杂声已近,隋香儿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情,兰若冲起身在她身边轻拍了她的背肩,示意她莫要惊慌,他温雅如玉的气质,安抚了隋香儿的心,也减轻了她切肤的痛。同时,也暗松了口气,幸而静儿走的早,不然撞见此刻这局面又不知是何光景了。

      看着兰若冲无害的面容,露着淡淡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在他眼中。门被打头的小厮一脚踹开,隋香儿故作柔弱的一惊求救似的望着兰若冲,兰若冲低声微不可闻的说“放心。”让隋香儿心中说不出是何心情。

      见到室内两人,小厮朝向堂下喊道“头儿,那贱人果真在这儿。还养着汉子。”这话恁的粗俗,隋香儿嫌恶的看着那面目可憎的狗腿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楼下那徐公子一脚踹倒仍试着要阻拦的老鸨,怒气冲冲的上楼来,直向房内闯。兰若冲轻闲随意的把玩书几上的白玉笔,似没有看见。

      那徐公子进门便欲抓住隋香儿,并未留意别人。隋香儿轻叫“公子”求助般的望向兰若冲,兰若冲随手将那笔啪的插入笔筒,“徐兄是不是心急了些。”

      徐公子听道声音才留意到屋内还有他人,一见之下,怒气便消的全无,这兰若冲在京中何人不识,顿时面色软了下来,笑道“原来是兰兄,不巧不巧。”

      说着向下人使劲儿递了个眼色,兰若冲笑看着他“徐兄这些下人果真个个是栋梁。”

      那徐公子讪笑着,不搭言。兰若冲又道“不巧了,今日我占个先,早一步来寻友人谈诗抚琴,徐兄若愿意也可留下。”这语气透着冷淡,分明是逐人之意。徐公子心中暗骂道“来青楼和婊子谈诗”他暗自认栽。

      隋香儿听见兰若冲在众人面前称自己为友人,并无半分不敬之意,除了感动,一种特殊的情感也渐渐的滋生出来。兰若冲冲她温和一笑接着道“香儿乃是我多年旧识,若非她心气高洁,不愿屈就,我自是不愿让她逗留于此地的。”

      徐公子一听,便知其意,不敢和兰若冲抢人,阴嗖嗖的笑道“小弟一时糊涂,只求仰慕姑娘芳名,并不知乃是兰兄旧识,误会,误会,不如小弟今日翡翠楼设宴,向兰兄与香儿姑娘赔罪可好。”

      隋香儿明眸低垂看不清表情,兰若冲淡淡摆手道“不必了,想必香儿今后也不愿意再如今日般叫人扰了琴音吧。”这话倒是冲着隋香儿说的,如此的亲昵。

      徐公子灰溜溜的说“既如此,小弟今日还又它事,叨扰了两位请见谅。”隋香儿撇过头去,由始至终未瞧他一眼,可见厌恶至极。

      徐公子带着一班恶奴出去,刚一出门就在街面上狠扇了最近的随从一巴掌,打的嘴角出血,“娘的,眼睛瞎了,姓兰的在屋里不早放屁,害的大爷碰了一鼻子灰。”这般的粗鲁狰狞,哪还有一丝公子风范,分明连癞蛤蟆都不如,璇儿在阁楼上轻嗤一声。

      那徐少爷贪恋隋香儿美色,更破了她处子之身,如今一来再见不得,摸不得,又遭人官大一级压下来,心中忿恨,恨不得要把这楼一把火点了。璇儿则为了香儿姐姐的遭遇心伤不已。

      隋香儿这边不禁落泪,看的兰若冲直叹气。欲款言安慰她又觉得不合时宜。便也不再做声。隋香儿上前行了大礼道“谢公子今日相助。”兰若冲苦笑了下,“如此客气么?既是知己,便要护你周全。今日这话已经说了,况也是我本意如此,不如早离了这里吧。”

      耸动的肩膀一顿,隋香儿苦涩的摇摇头“多谢公子,只是我的苦衷不足为人道,还望见谅。”

      兰若冲轻点头“如此我便也不勉强你了。今日横生事故,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得空再来探望。”

      说罢欲走,隋香儿忙不由自主的拉住他“若不嫌弃,今日就歇在这儿吧。让香儿报答您的恩德。”

      兰若冲笑笑“举手之劳,不足为报。”兰若冲自长成来,便同无数文人骚客般流连于烟花之所,留宿青楼也是常事,独独对这隋香儿生不出半丝想法,自己也甚为奇怪。留下香儿出了门来,自己也摇摇头,不知所以。

      隋香儿在坊内簌簌的落泪,他是大家公子,怎会留意我这低贱之身,枉自平日骄傲于容貌,如今竟成了羁绊。一夜未眠,落泪不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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