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那个曾经对他满眼崇拜的小姑娘不记得他了,这没什么。
左右曾经的温暖不是假的,但是他接受不了前不久还如花似玉灿若春光的人儿转眼就冰冷冷躺在了棺木里。
浑浑噩噩之际,不知撞到了多少行人,他被人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却觉得眼熟。
一个身着粗布蓝衫的老头挡了他的去路。
谢叙打量了很久,才认出来这人是当年救了他一命还与他一同来江南的方士,只不过原来灰白的胡子已经变成雪白。
他还来不及将诧异之情表现出来,就被老头拉到了路边,上了旁边的酒馆喝酒。
谢叙本就与他交好,酒壮人胆,一番叙旧之下两人把这些年的坎坷经历都倾吐了出来。
借酒浇愁,酒喝多了,谢叙趁着酒意倒在桌上,迷迷糊糊听见那老头说了句什么。
等他一觉睡醒,老头不见了,他还是少年,未经风霜,昭平伯府一切安好,那梦里长成了的女孩自然也不见了踪迹。
真真是大梦一场,梦了无痕。
直到一次圣上召他入宫,话里话外都是给她赐婚的意思。
大约是那场梦的预见性,他从前不谙世事的性子居然轻易嗅出此事的意味。
那些画像里的女子,或貌美,或才姝,总之无一个是出身握有实权的权贵人家。
他想的是左右不是两情相悦,随意选一个作妻子便罢。直到一阵风把那些画轴吹散,露出最下面一张来。
上面的姑娘长有几分眼熟,与梦中最后他见的小女孩那面重合起来。
他震惊错愕的模样入了旁人的眼,于是圣上直接圣手一挥,定了两人的姻缘。
后来也觉得荒谬,索性抛诸脑后。再后来他依旧扮演着自己该有的角色,却发现了除了宫里的人还有人在跟踪他。
他揪出了她,期间对面女子一颦一笑,通通入眼,他只觉得一见如故,大抵如此。
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这姑娘确实胆子挺大。
本来不想暴露的,但是他不想欺瞒于她,更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那三个约定更是有意为之,是让她安心的筹码。
他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却也知道梦只是梦,当不得真,只是不知怎么的这份心思变了质。
他原来是钟意那样的女子的。
想要她绣的香囊,是想与她的那只凑成一对。
这种隐秘的欢喜,是梦里历经千难万苦的那个迟迟老矣的谢叙不曾拥有过的。
他同情那个他,却也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他。
两个不同经历的人,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便分裂成了不同的人生。
谢叙垂眸,拇指和食指碾了碾,这番话听起来真是异想天开,万分的不可信。
见年听完了,怔忪了好一会儿,心中也是万马奔腾。
她以为谢叙梦见的该是原身,但是这场景明明就是上一世的她的经历。
见年想要张嘴,但却无言。
她看了看他,拿出自己的帕子,轻轻的帮他擦拭了眼泪。
“你相信我说的吗?”谢叙抬头望她,哑着声音道:“梦境特别真实,就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你同她,真的特别相像。我见到你的时候,好像梦里的人走出来成了真。”
见年想,如果她不曾借尸还魂,如果他不曾做那个梦,这一番场景都不可能发生。
但是她还有兴致想,若是原身还在,他说这番话,会不会引得她反问一句:“你爱的究竟是梦里的姑娘,还是眼前的这个我?”
但是她就是她,梦里经历的一切她经历过,所以她伸手抱了抱他。
“我相信啊。”见年轻声回道,“那个梦我也做过。”
而且一做,就是长长的十五年岁月。
“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眼熟,这才追了上去,可你偏偏说我跟踪,还故意说话来气我。”
有时候话到嘴边,她其实没有勇气问出来。
她到此刻才想清楚,为什么会没有问的勇气。
她害怕。
害怕是原身的记忆残留在身体里,所以才造成了自己觉得他面熟的假象。
害怕听到他说,某年某月某日,他在哪里哪里见过原身。
而那,是她无法触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