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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徒 ...


  •   三日后,子时。沈默立在西城门外的十里长亭,静静等着宇文初出现。他知道宇文初三日前出城向西而行,虽不确定宇文初目的几何,却期盼着他快些回来。
      无论,无论王爷他因何与生生小姐生了嫌隙,一切终究是误会大于事实。
      沈默看了眼手中玉蝉,月色下有柔光流转。王爷刻这宝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等待,其实也分很多种。某种等待像是火,炽烈滚烫,每一时每一刻,于等的那人皆是实实在在的煎熬;某种等待却似水,寸寸淹没,每一时每一瞬,于等的那人皆是绝望同希望的轮回;还有一种等待,似风,缕缕逡巡,欲来还去,欲说还休,于等的那人而言,多半是懊恼自己的痴蠢。
      沈默的等待,与以上几种都沾不上。他只是单纯的急。
      等过子时,与月共静;侯过丑时,鸡鸣日升;待到寅时,西城门开……
      但终究,没能等来宇文初。
      是晴天,阳光穿过薄薄层云蜿蜒而来,斜斜打在沈默的身上。沈默将手里玉蝉小心地装进了荷包里,又揣在怀里。
      他尽力了。王爷未曾如约归来,想来是天意弄人了。
      这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一副劳累随时可能挂了的模样撞进沈默怀里。沈默将那小东西揪出来,拎在手里看了看。而后非常不满地取下了小东西腿上小竹筒里的字条。
      他打开,见字一行,言:公子行至卫国,恐十日方归。
      卫国?宇文王爷去了卫国!
      沈默将纸条磨碎,一松手便散了。他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须臾又将这几日所查联想了一番,心中微微一沉。
      若他此刻快马加鞭赶去卫国,最快也要三日。倒是可能找到宇文初的。只是宇文初此刻不会无端跑去卫国,那么他去卫国,究竟为了谁呢?
      沈默拍了拍鸽子,白鸽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他心思一动,忽然猜到宇文初去卫国要见的人可能是谁!王爷从来胸有成竹,自有主意,他要立即赶去卫国的必要。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宇文初回来前,盯好顾府,看顾好生生小姐。
      王爷已经魔障了,生生小姐万不可这时因为伤心再做什么事情,弃王爷于不顾啊!
      当然,沈默所谓的看顾,只能是在暗处注意着顾生。确定她是在顾府好好呆着,且无恙,正常。
      于是这一日,沈默坐在顾府槐园阁楼的屋顶上,便将这样的一幕映入眼帘。
      不远处西南角的一处院子,一位老婆婆正拿着锄头在热火朝天地翻地。旁边的屋檐下,立着一位清瘦苍白,眉目秀丽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素衫,长发未挽,约约由一根白色的发带系在身后。她斜倚着柱子,似乎将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身边的廊柱。她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又顿住。转头对不远处的丫鬟道,“还是去搬个凳子来,我要站不住了。”
      翻地的婆婆闻言,停手,不快道,“哪里就这么娇气,站着!”
      那女子闻言浅浅一笑,悄悄在身后对丫鬟打手势,招呼她赶快去。
      小丫鬟看懂,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顾生,你这也太娇气了!喝了婆婆的好药,却不愿意活动,那何时才能痊愈啊!”
      “不是我娇气。婆婆,您不要骗我了。我没有办法痊愈的,对不对?”顾生浅浅一笑道。
      她自是不知,她这笑容在沈默看来,真真是像绝了宇文初。
      杨婆婆微微一怔,继续锄地,语气微顿,道“胡说什么,怎么不能痊愈了?”
      顾生向前靠了靠,费劲喘了口气,道,“若我武功未废,痊愈不难;若我未中化功散,痊愈不难。若我不是在身体最虚弱之时,挨了一箭,痊愈不难;若我没有在伤口未好之时淋雨致使其破裂,痊愈也不难,对吗?”
      “你既然知道,又为何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无父无母的孩子,为何不肯好好疼惜自己?”杨婆婆未被顾生问窘,反倒问出了一肚子的气来。
      此时忽然静默,面面相觑皆是沉默。半晌,顾生扭过头去,眼中泪如珠子一般砸到地上。她再转过来时,已然是常态。两个字被她咬的缥缈,她说,“我蠢。”
      “你是挺蠢。好好的宅子不上心打理,被人听了那么久墙角犹不自知。”一句话罢,顾生尚未回味出杨婆婆所言,但见杨婆婆早已丢下锄头,脚尖轻点,旋身而起。冲着槐园阁楼而去。
      须臾,杨婆婆便生擒了一只听墙角的坏人。
      “你是沈默?”我还有些懵,我只见过沈默一次,还是很久以前。
      沈默低着头,算是默认。
      “谁让你来这的?”这似乎有点明知故问。
      沈默抬起头,不卑不亢道,“是属下自作主张来这里的,与我家公子无关!”
      我心中微微一沉,真是很好的回答。
      “所以你是读懂你家公子的心思,来这里监视我?”
      “不是!”沈默辩解。
      他想了想,觉得什么都不解释似乎不好,又觉得应该替他家主子说些什么,便道“生生小姐,请你不要误会公子,公子他心里是在意生生小姐的。”
      杨婆婆松开沈默,双手叉腰,一副看你小子还能胡诌出什么来的架势。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凳子搬来,来的人却是宁昔与毓竹美人。
      “你还有什么话说么?”我看向沈默,时至今日,我还期盼他能说点我想听的。比如,公子知道是他误会了你;再比如,公子如今日日酒醉就是不知如何向你道歉……
      然而,都没有。
      他似乎想说什么,将将张口,话却又吞了回去。
      “没有了?”我想我是不甘心,居然又问了一遍。
      沈默摇摇头。
      “杨婆婆,麻烦您了。”我冲杨婆婆递了个眼色,婆婆即刻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火速点了沈默的穴道。
      我转过头,对宁昔和毓竹美人微微一笑道,“麻烦二位,送他去客房。好吃好喝招待,就是不能放走了。”
      宁昔弱弱地白了我一眼,毓竹美人推了他一把,于是宁昔便鼓着气将沈默扛在肩上,迈着不喜的脚步走了。
      我与杨婆婆对看一眼,微微一笑。
      杨婆婆叹了口气,道,“如今你肯放心与我走了吧!”
      我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正在追逐玩乐的婢女,道,“还有一个没有料理。”
      杨婆婆皱眉不喜,道,“小姑娘,你可又将我这老太婆耍了一把!”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没办法,武功废了,脑袋还算好使。算计人都本事没丢!再说了,做你徒弟毛病那么多,又要吃那么多的苦,也就我肯了!”
      接着被杨婆婆嫌弃地白了一眼。
      “自然苦!但若不是和你有缘,你当我还非你不肯啊!”杨婆婆嫌弃道。
      我隐住心中情绪,尽量开心地与杨婆婆讲话,也懂得见好就收,乖乖服软学做一个“听话”的徒弟。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杨婆婆并不吃这一套。
      “那要怎样你才不气了嘛!”
      “叫声师父来听听?”
      我扬起头,一副很认真模样。
      “师娘!”
      杨婆婆脸瞬间绿了。
      “臭丫头,你当你伤着为师不敢打你是不是!”
      “你打!你打!”我厚着脸皮将肩膀凑过去。
      “好吧……你受伤了为师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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