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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图 ...

  •   小宁话罢,众人皆惊。皇帝与太后更是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宇文谨满面惊愕,只来得及问道,“孩子如何了?”
      小宁低低俯首,浑身吓得惊颤。却在这个问题被问出时,身形一顿,瞬间便又颤了起来,道:“奴婢不知……奴婢出来时候,夫人正大出血……”
      她这微不可察的动作落在了撑着脑袋面色一样惊诧的宇文初眼中,宇文初眼神为凝的片刻,已经很识相的跟着身边的宇文胤澈站起身来。他看着皇帝与太后急的不知所措的模样,长久压抑冷漠的心中,终于缓缓流过一丝快意的暖流。
      “朕要去玉时宫!”皇帝不顾众人劝阻,第三次提出要去玉时宫的要求。而这一次,众人皆知玉芳菲与她腹中皇嗣恐危在旦夕,故而虽不愿皇帝前往,却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谏言。只有太后快速镇定了下来,一把拉住皇帝的手说:“皇上忘了钦天监的人怎么说了?此刻万万去不得!”
      皇帝恼怒:“还去不得?难道还有朕克朕自己孩子命数的道理吗?这些钦天监官员个个胡说八道,莫不是受人指使在此胡搅蛮缠,都给朕打入刑部大牢里去!”
      “皇上,皇上冤枉啊!臣不敢胡说八道……”
      “皇上明鉴,的确是星宿冲撞……”
      两个钦天监官员,一老一少,一个滑头一个耿直,闻言皆一股脑跪下求饶。他们的眼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宇文初与宇文初胤澈站着的方向,只是单纯地求皇帝,不管用就求太后,并没有发生皇帝所料之事。
      宇文谨心中疑惑于是又深了一层,而不安却也打消了一层。太后向来是及其相信钦天监的话,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她将钦天监的两个官员责骂了几句后,轰出殿外领板子去了。
      “依哀家来看,芳菲身边必须有人过去看看。皇帝你就留在此处,哀家和云亲王、建北侯去玉时宫。”
      宇文初与宇文胤澈俊美的小脸上霎时写上了“我不想去”四个大字。
      “母后身体可以坚持?”皇帝问道。
      “坐轿子过去便是了,哀家的身体不打紧。”话罢,太后便由人搀扶着往殿外走去,路过宇文初与宇文胤澈后,她回过头发现那二人只是面色奇怪呆呆地站着不动,一点要跟上来的意思也没有。
      “云亲王、建北侯,快些跟上。”
      宇文胤澈点点头,艰难地迈出了一步,发现宇文初动也不动。他看了宇文初一眼,听他静静对太后道:“抱歉,微臣不便前去。”
      太后闻言顿时薄怒道:“为何?”
      宇文初面不改色道:“微臣是外臣,又是皇上的堂兄,实在是不便去皇上妃嫔的宫中。何况芳菲夫人,此时正在生产。”
      “情况危急,你医术超群,哀家命你一同前往自是怕万不得已之时,你能够力挽狂澜。云亲王,你是当真不愿同去?!”
      “太医们医术一样顶尖,这点太后娘娘尽管放心。皇上,您说是不是?”宇文初话音一转,将这个难解的话题抛给了此刻十分忌惮他疑心他的皇帝。
      果然,皇帝沉声道:“女子生产之事云亲王纵然医术超群也不过是外行,他又是外臣,过去委实不便,就陪朕在景宁宫等候。”
      冲动迈出一步的宇文胤澈此刻尴尬得进退两难。他看着怒而拂袖而去的太后背影,只好缩回那条腿,干干道:“臣这个外臣……也留在这里陪着陛下吧。”
      于是,宇文初与宇文胤澈又坐回了座位上。茶续了一杯又一杯,宇文初一口也不喝,宇文胤澈一口也不少喝。终于,他肚子再也盛不下一滴水,站起来拉着宇文初与皇帝道:“皇上,臣去院子里透透气。”
      小皇帝正撑着脑袋发愁,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宇文初就这么被身边人拖了出来,拖到茅房各自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二人出来洗手。
      侍卫与婢女太监们被遣避得很远,宇文初用清泉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酒意又散去了好几分。他光洁细腻的皮肤上,此刻沾着几滴水珠,在月色清辉之下,烟紫色的领口称得他更是温润如玉,温浅高雅。
      宇文胤澈轻轻叱道:“我在那屋子里真是呆不下去了。看着皇上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身上也压了一座山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见宇文初比自己淡定得多了,便问他:“你什么感觉?”
      “压了两座山。”宇文初淡淡道。
      也是,皇上对宇文初像来疑心病重,方才更是不加掩饰。宇文胤澈点点头,取出袖中帕子擦着手,问他,“你的婚事筹备如何了?”
      宇文初泡在水里的手瞬间抽出,连带而出的水花溅了宇文胤澈一声。他淡淡看着小声惊叫后退的宇文胤澈,又淡淡得却如同警告说道:“如今皇嗣事大,其他事情休要此时提起。”
      宇文胤澈忽然愣住,呆呆地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他。
      “谨言。”宇文初从他身边走过,耳语一般留下两个字。这两个几不可闻的字,让呆愣着的宇文胤澈恍然,自己如今的处境,并不比宇文初好几分。而要想摆脱困境,唯有二人继续联手冲破这阴谋与禁锢。
      没有错啊,明明处境如此艰难,怎么皇帝一召唤,他还是不做挣扎就这么只身来京城了呢?明明,他母族的妹妹练莞心成了皇帝不愿提及的羞耻,建北侯府与建北侯,即便是不被迁怒也一样不会如同从前一般信得皇帝信赖了。可他虽然手握兵权,却没有取而代之的勇气与魄力。
      与其说他此番是来京城送死,倒不如说是来寻找出路的。如今燕国上下,唯一可以与皇帝抗衡也一定会与皇帝与魏相站在对立面势不两立的人,只有一人,赫然是宇文初。
      宇文胤澈在来的路上,便细细思忖了许久。他没有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好方法,不过找个好的伙伴或是依傍,总是可以的。
      转眼,宇文初已经踉跄着消失在了紫薇回廊的尽头。景宁宫的九曲回廊,两边遍植着的正是花开正好,艳艳灼人的紫薇树。宇文初的身边没人敢跟着,虽然有很多很多的宫女们,非常愿意紧紧的尾随在身后。
      酉时三刻,景宁宫前殿内气氛依旧浓重不堪。宇文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宇文胤澈说着话,并不去叨扰上座的宇文谨。宇文谨撑着脑袋看过来,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谢一学从殿外缓步进来,怯声问道:“陛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朕吃不下,你给云亲王与建北侯端上来吧。”皇帝沉声说。
      宇文初与宇文谨低声交谈正欢,忽闻此话,谈话顿住,一前一后道:“微臣也不饿。”
      皇帝不吃,他二人未到翻脸之时,怎敢自己先吃上?
      也罢。
      皇帝摆手,将谢一学赶了出去。自己起身在屋子转来转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七上八下。
      终于,太后身边近身侍候的秋月姑姑带着一队侍女太监面色沉重地回来了。秋月见皇帝迎了出来,面色又难看了几分,直到皇帝快走近她的时候,她忽然跪下,声音悲痛哀戚:“陛下节哀。”
      “怎么……”宇文谨愕然而望,满目震惊几乎要抽搐,宇文胤澈与宇文初前后也快步走了出来,站在皇帝身后,互相交换了下眼色。
      “芳菲夫人因难产过世,孩子……孩子的脖子被脐带缠绕了三圈,窒息……而亡……”
      “是皇子还是公主?”
      秋月颤抖着根本不敢回话,只是她自然抵不过皇帝满眼悲痛焦灼,只能硬着头皮道:“是一位小……皇子……”
      秋月的话尚在嘴边,她顿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那疼痛伴随着暴怒的力量,将她扇倒了一边,嘴角渗血。皇帝颤抖暴怒叫嚣:“滚!都滚出去!”
      谢一学伸在皇帝身后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此刻的皇帝像是一个被惹怒了的狮子,见谁咬谁。他自然不敢招惹。而皇帝身后的宇文初与宇文胤澈,皆是一副惊诧愕然到被大大震惊的模样,丝毫不似提前知道什么甚至谋划过什么的意思。
      这时,宇文初轻轻对皇帝说了句节哀顺变,并不伸手去碰碰皇帝的肩予以安慰。宇文胤澈犹豫了一下,对皇帝道:“请陛下节哀,移步玉时宫一探究竟。”
      小皇帝终于踉跄了一步。
      是啊,如今孩子都归天了,还有什么星象冲撞与不冲撞的呢?还是他这个孩子与自己实在是相克,才这样可怜,无法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原本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的宇文谨,心中忽然怅然若失,非常的难受。此刻,他没有心情再去猜忌宇文初的目的初衷与各种表现意有何指,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人,一个不久以前才失去了喜欢的女人,如今又失去了孩子的可怜的男子。
      “你们二人,出宫。”
      宇文初与宇文胤澈安静领旨,乖乖了出宫。
      建北侯在京城的府邸,就在云亲王府后面的那一条街道上。宇文初与宇文胤澈共同乘坐一辆马车,车上,宇文初一直在喝水,而宇文胤澈则是不解地将他望着。
      “方才在宫中怎么不喝水?是怕水里有毒?”
      “没有,只是不喜欢那种茶叶。”宇文初举着被子淡淡的说。
      “你,并没有醉对不对?”
      “怎么会,我明明醉了。”宇文初面不改色继续道。
      宇文胤澈黑线,颓然将后背靠在了车壁上:“如今处境如此艰难,我们该怎么办?”
      那厢人终于不再喝茶了,如玉的手放了下来,眸光流转,声音温浅而不惊,“你处境的确艰难,我却不是。我方才躲过一劫,如今正适合喝些茶水。”
      车中霎时静默,只有宇文初手中瓷杯相碰的声音。须臾,宇文胤澈似乎参透了什么一般,指着宇文初哑着嗓子:“方才的事……芳菲夫人的事是你做的?!”
      宇文初淡淡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怎么敢?查出来该如何是好?”
      “查不出来的。她的体质,本就孕育不了孩子的。”
      “玉芳菲是你的人?!”宇文胤澈更震惊了。
      “准确的说,是不识抬举的叛徒。”
      “啊……”宇文胤澈咬着唇忽然不说话了,似乎在消化着这些可怖却又惊心动魄的消息。半晌,他忧心忡忡地与宇文初说,“皇上正年轻着,以后孩子指不定有多少,你总不能一个一个对付过来吧?总不能后宫里的妃嫔都是你云亲王府的人啊?”
      “我自然没有那个本事与闲心。”宇文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此举也是机缘巧合,正巧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早就叮嘱过玉芳菲,万不可有身孕,起了母凭子贵一步登天的心思。她落得今日下场,只能是咎由自取。”
      “燃眉之急?”宇文胤澈这才十分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
      “不错。你可知生生失踪了,半月后我根本无法大婚,若是强行隐瞒,必定会被戳穿。如今宫中皇子与妃嫔过世,三个月内不得兴喜事,难道不是解了燃眉之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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