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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喜庆 ...

  •   为了迎接皇帝宇文谨的第一个孩子,太后已经在佛堂吃斋念佛整整七日了。好巧不巧的是,她出小佛堂的第一日,去看望卧床待产的芳菲夫人之时,却昏倒在了路上。
      太后昏倒,诊断为气血不足,只是一时之间不方便再来玉时宫看望。
      玉芳菲的产痛是从七月十六的午时开始的,太医们早已在太医院等得诚惶诚恐,产婆更是早在玉时宫住了三日,就等着玉芳菲这一痛。
      玉时宫距离皇帝的雍时宫十分的远。当初练莞心独宠,玉芳菲进宫时便也没有机会住进雍时宫后面的锦时宫,而是住在了锦时宫之后再远一些的玉时宫。
      午后,玉时宫宫女兰儿火急火燎地跑到雍时宫来禀报玉芳菲临产的消息,一路上畅通无阻,却在前殿被皇帝身边近身侍候的小太监谢一学给拦住了去路。
      “谢公公,你快去禀告皇上,芳菲夫人开始阵痛了,她……要产皇嗣了!”兰儿双手捧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谢一学看着她,也颇为焦急道,“真的吗?兰儿姑娘,陛下这几日因为朝政颇为疲乏,昨夜又在玉时宫中安抚忧虑不安的芳菲夫人到半宿,没怎么睡就上朝去了,这才刚刚歇下不一会儿呢,龙颜有怒,你消息若是不准,我可不敢贸然叫醒皇上。”
      兰儿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但声音却压低了几分,似乎也是怕吵到皇帝,“谢公公,这种事情奴婢怎么敢胡说?夫人她真的是阵痛,产婆和太医们也都赶过去了,这可是陛下第一个孩子啊!公公你确定要在此耽误下去不予禀报吗?”
      “兰儿姑娘,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也是个奴才,有几个胆子插手主子的事情啊!也实在是,这十日里芳菲夫人的阵痛太过频繁了,而夫人又只能皇上来安抚才能安定下来……皇上他,纵使是天子之身,也有劳累的时候。昨日太医才来瞧过,叮嘱皇上要好生休息按时吃药的。”谢一学深深叹了口气,也摆出了十分左右为难的模样,“毕竟,芳菲夫人生产也是这后宫之中头等重要的大事,我委实是不敢怠慢。你看这样如何,你先回玉时宫去,我马上就去禀告陛下。”
      “这样最好不过了!不过打扰陛下休息真的没关系么……哎呀,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兰儿在这里先谢过公公了,公公放心,将来夫人必定不会亏待公公的!”
      “好说,好说。”谢一学笑了笑,摆了摆手告辞了兰儿,转身往着雍时宫内殿走去。
      兰儿见谢一学已经步履匆匆地进去,便也松了口气,往玉时宫里赶。而她并没有留意,方才自己跑上雍时宫宫门的时候,站在宫门口的谢一学很无意地将她引到了前殿的回廊之下,那里,并没有侍卫把守,是个非常安静且空旷的地方。
      所以,他们都对话,也根本没有一个见证之人。
      谢一学脚步匆忙,却只匆忙地转过回廊。在兰儿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他脚步骤停,硬生生地不动了。
      他半月之前向宇文初许下的承诺,这一刻,才刚刚开始兑现。
      雍时宫前殿通往中殿的回廊旁,种着依稀可数的合欢树。瘦高的合欢树,在夏风之中轻轻地摇曳着。那些粉色绒团,柔弱无依地挂在枝头,摇曳之间,它们簌簌而落,如一场染成粉色的落雪,飘忽不定,随风而去。
      谢一学站立其中,眼神片刻飘忽。他望着眼前打着旋儿的伞状小花朵,它是多么的轻软无力,风吹的方向,便是它要去的方向。
      这皇宫之中,像他这样的卑贱奴才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左右自己的方向,而不是被宫中暗流被动地推着向前。推着推着,有的人便不知不觉地销声匿迹失去踪影了。
      他在合欢树下站着,仿佛着了魔一般,一动也不动。半晌,谢一学拔开步子就往皇帝休息的后殿走去。
      皇帝休息的寝殿,门紧闭着。北边的窗子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两个宫女与两个太监端端立在门口守着,十步便有一个侍卫,严加把守,彼此监督着,可见皇帝的命,是何其的重要与尊贵。
      他如今是雍时宫的总管太监,虽然只是暂时接替了张仲的位置,却是做的丝毫不敢怠慢,十分有模有样。除了不太得皇帝的心,在雍时宫各种宫女太监面前,却已经是很有威信同震慑了。
      那些宫女太监见谢一学过来,都端端一礼,道了句谢公公。
      谢一学点头,低声问道,“陛下醒了吗?”
      宫女摇摇头,“还没有,陛下未曾叫人侍候,殿中也一直是安静的。”
      接着谢一学轻轻敲了敲门,见没人应声,片刻踌躇后,他还是推开门走进去。
      门半敞着,外面的宫女太监完全可以看见谢一学进来做了些什么。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龙床旁,皇帝正躺在床上午睡。侧身向内,后背向着谢一学。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对着宇文谨,如同耳语一般,道,“陛下,陛下?”
      皇帝听到谢一学的呼唤,慢慢挪了挪身子,嗓音也是半睡半醒的样子,“何事?”
      “玉时宫中人来报,说是芳菲夫人又阵痛了。陛下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宇文谨自从听到玉时宫三个字,就苦着张脸烦不胜烦地躺平了身子,直到谢一学说完,他烦闷道,“天天阵痛,不过生个孩子罢了,当年母后生朕的时候,也未曾这般折腾过……”话至此,他的脸色忽然一瞬间的苍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难堪的事情。
      宇文谨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对谢一学喝道,“叫宫女进来,更衣!”
      宫女忙不迭快步进来,给皇帝更衣。宇文谨一边抬手,一边冷着脸。
      “皇上,起驾去玉时宫吗?”
      宇文谨一眼瞥过立在一旁总是怯声怯气的谢一学正准备答应,转念一想却又道,“太后娘娘过去了吗?”
      谢一学一怔,“奴才也不知,陛下可要先走一趟景宁宫?”
      “罢了。着人去通知太后娘娘,还有叫后宫其他妃嫔就不要过去添乱了。她们也没生产过,去了也是添麻烦。”
      宫女已经帮皇帝束好了腰带,十分小心地顺好玉佩的流苏,又打了一个同心结。
      皇帝穿的是一件明黄色绣着飞龙祥云的便袍,但这件袍子又比起其他的便袍而言,多了几分庄重。他步履匆匆迈出了后殿,要去迎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谢一学落后在皇帝身后半步,走过九转回廊之时,他向着波动起伏的合欢树林中看了一眼,比了个手掌下劈的手势,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去。
      出了雍时宫,皇帝便坐上了龙辇,浩浩荡荡往玉时宫而去。
      自从练莞心故去之后,锦时宫便荒废了。众人避讳,皆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起与那座宫殿有关的一切。平日里皇帝是龙辇也是绕开那里的。
      事急从权,今日没有绕路。
      龙辇转过宫墙,来到锦时宫门口,边门里忽然冲出了一个小太监,风风火火跪了下来,挡住了皇帝去路。
      “大胆,你是何人,敢拦圣驾!”谢一学喝道。
      “奴才,奴才是景时宫的太监,奉太后娘娘之命,请陛下移驾景宁宫!”深跪俯首的太监说。
      皇帝闻言甚是不悦,“太后娘娘可说了何事?”
      那太监道,“回陛下,太后中午赶去玉时宫时在路上昏倒,方才才转醒。娘娘并未言明有何事,只是钦天监的官员也在景时宫。”
      皇帝神情游离,举棋不定。
      “皇上!太后娘娘还说,若皇上要去玉时宫,那一定要拦住您,让您移驾景时宫。”
      “什么?”太后可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而宇文谨向来对他这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母后深信不疑。何况钦天监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景宁宫呆着。
      他知道在此举棋不定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去趟景宁宫一探究竟,再赶去玉时宫也不迟。便挥手道,“速速移驾景宁宫!”
      谢一学只得和众人又转了方向,只是他与众人的心情都不同。唇角挂着隐隐笑容的他知道,自己又帮着宇文初争取了一个时辰的机会。只要皇帝到了景宁宫,那么再想去玉时宫探望生产的芳菲夫人,可就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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