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只爱江山》横笛一笑

9、落空

　　宋承钰虽是太子，但却到现在还未有太子妃。南诏上下，多少太子一党的权臣巴望着自家闺女能登上太子妃宝座，日后名正言顺成为南诏国最高贵的女子？

　　这，也正是宋承钰日后登基拉拢朝臣的，必不可少的手段。

　　而今，他却当着南诏众多大臣以及各国来使之面，直言要娶一个青楼琴师为妃，不仅于理不合，显然也无形中得罪了不少太子党权臣。

　　皇后最先开口持反对意见，权臣们便纷纷出列，要求太子收回方才所言，因为南慕月，配不上太子，更别提太子妃之位。

　　宋承钰不为所动，他的眸望向南慕月，温柔的眼波，满满的全是她的白衣倩影。

　　自第一次初相见，南慕月一脸惊慌地逃跑，像只受伤的小兔，眼中写满受伤，让人见了好不心疼。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知，何为甘为卿守千年寂，只求来生一念情。

　　他爱上了她，爱得干干脆脆，无药可救。

　　“秦姑娘身是我南诏琴舞双绝的才女，地位卓然，怎能远嫁他国？若是如此，岂不是叫外人笑我南诏连一个才女都护不住，平添茶余饭后之笑料？是以，我宋承钰，以南诏太子之名护她，坚决不同意她远嫁他国！”

　　皇后心中焦急，脱口而出：“秦姑娘自可不必远嫁他国，便在本国选一良人嫁了便是，与你操的哪门子心？”

　　正妃之位，必是留给官宦大臣人家的，南慕月一个青楼琴师，万万不可。

　　皇后的话，触动了皇帝，他深邃暗藏精光的眼在场中来回梭巡，方才太子已然开口，是以其他权臣之子自然再无人敢出面求娶南慕月。

　　皇帝犯了难，想了想问南慕月：“秦姑娘才倾天下，刚刚一曲一舞更是艳冠群芳，深得朕心。朕还未赏赐秦姑娘，不如就这样，朕便开一先例，让秦姑娘亲自择一良人为婿，可好？”

　　“真的？谁都可以？”南慕月一惊，脱口而出。

　　皇帝哈哈大笑：“当然！全场之中，只要你有心怡之人，皆可说出，朕都允！不过先说好，若是喜欢哪个有妇之夫，则不能为正室哦！你若愿意，则场中英杰任你挑选！”

　　皇帝为了南诏的颜面，竟让南慕月随意选夫，真真是开了天例。

　　一时间场中男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瞬不瞬看着南慕月，望她能注意到自己，选自己为夫。南慕月的眸落在了宋陌尧身上，眼里含着喜意。手心冒出了汗，心如小鹿乱撞，就要撞出口腔。

　　只要她开口，她便能如愿以偿，嫁给她的陌尧哥哥了。

　　她缓缓唤道：“陌尧哥哥……”

　　未有下文，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帝哈哈大笑，问道：“陌尧，朕便将秦姑娘赐予你为侧妃，可愿意？”这姑娘会弹《梅花赋》，不用想也知是幼年收留宋陌尧的师门小妹，嫁给陌尧，岂不是登对至极？

　　皇帝这是有心成全。亦是想驳回太子方才幼稚的决定。

　　南慕月攥紧了手心。忍不住就去看宋陌尧。本以为今生与宋陌尧再也无缘，却没想到，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皇帝赐婚呢……即便是侧妃，不，即便是妾，即便无名无分，只要能让她守在他身边，她亦甘之如饴。

　　宋陌尧的眸落在她身上许久，久到让她以为，这便是地老天荒。

　　她不觉娇羞低头，再也不敢看宋陌尧，心头小鹿乱撞，就像要飞出口腔，按都按不住。

　　手心紧张地出了汗，她在等，等宋陌尧点头，说：我愿意。

　　幸福多么简单，只需要三个字就好。

　　他开口了，简简单单地说了三个字。

　　他说：“不愿意。”

　　绝不拖泥带水。

　　南慕月怔在当场。

　　宋陌尧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笔直从她身前走过，走到人群中，牵起了他正妃的手，柔柔地，温温的，像是无限深情的模样：“我宋陌尧此生只愿有妻一人，比翼双飞，白头偕老，若能有幸夫唱妇随，携手天涯，此生足矣。”

　　被他牵住的手微微颤抖，娇俏的脸上瞬间落下大颗大颗的珍珠泪。她将头埋进了他宽厚的胸膛，语声哽咽：“谢谢你，陌尧。”

　　她的身体，从来就不好，她自知，并无多少日子可活。能在有生之年，得一人心不离不弃，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南慕月看着，就这样看着。他们的恩爱，刺瞎了她的眼。心痛的一抽一抽的，仿佛骨髓被人剥去，正在脱离□□，而她被迫残忍地看着，连闭眼都是奢望。

　　她从未听过宋陌尧如此绵柔的深情告白，哪怕当年梅谷之中，精雕细刻梅花锁，也不过一句：“等我回来，娶你。”

　　而后的那句誓言：“与卿同铸梅花锁，不负红颜共此生”被他刻在了梅树之上，她竟未曾听他亲自说出口过。

　　手不由自主覆上颈间梅花锁，那是她曾经被人爱过的证明。

　　如今，却只能证明她曾经痴心妄想的愚昧。

　　这个曾经说要娶她的男人，连娶她做小都不愿意！

　　多么可笑。

　　周遭开始轻声细语，看她的眸也带了几许轻视。

　　宋承钰走过来，轻轻揽住南慕月的肩，宽厚的大掌传来的温度让南慕月猛地抬头看他。

　　他看着南慕月，温温地笑：“慕月，可愿与我一生白头？”

　　宋承钰用实际行动，挽回她遭人鄙弃，被人轻视的窘境。

　　南慕月不答。她的眼还落在那边鹣鲽情深的两人身上，无法移开。她看见宋陌尧在听到宋承钰的深情后，后背微不可查的一僵，却终究没回过头来。

　　她笑了，点点头：“好。”宋承钰的眼里深情太重，是她今生无法承受的重量。

　　宋陌尧……没能转身。

　　她的心，忽然便空了。

　　没有他的世界，在哪里活着，都像是死了。

　　这边宋陌尧拒绝娶侧妃，而那边太子却殷殷期盼。皇帝也不好强求，但心中却对太子有气，宽大的袍袖一甩，寒声道：“便将此女子，赐予太子为侧妃。朕今日累了，散了吧。”

　　兀自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皇后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又深深剜了南慕月一眼，像是无言控诉她是狐狸精一般，这才转身，追着皇帝的步子离去。

　　梁国皇子和长公主走在了最末。

　　临走时，梁适对宋承钰竖起了大拇指：“太子勇气可嘉，梁适佩服。”

　　宋承钰很客气地点头：“慢走不送。”

　　而后，长公主忽然出声：“太子妃位悬空，由我来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