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和鸣 ...
-
太子踱步而来,在二人面前站定,淡淡开口:“梁国公主跳了一支凤舞九天,赢得满堂彩。随后长公主提出要看红袖姑娘的舞技。父皇遣人去找红袖,谁知红袖竟已离宫,并说她今日被秦姑娘所伤,不能献舞。是以父皇便让我出来寻秦姑娘,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若单单只是红袖出了意外,节目临时取消,那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事情就坏在梁国公主的特意挑衅。而今若红袖不出场,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不战而败,落荒而逃,这自然是极其丢人的。
南慕月闻言,不由露出歉意:“对不起,太子,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的。我早已了解实情,错不在你,你无需道歉。”宋承钰柔柔一笑,眼里尽是宽容。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南慕月顺口问道。
宋承钰看着她,像是试探,又像是征求她的意愿:“秦姑娘琴艺高超,我想舞技应一不差……”
“宫里那么多舞姬,没有人可以去应对么?”南慕月打断他的话。
“没有了。今年百花节,九州舞王就是红袖姑娘,梁国长公主只屈居第二,此次定是因为输给了红袖而怀恨在心,刻意来寻仇的。若是随意叫个人去应对,只怕一个不慎,便会有辱人之嫌,有失南诏气度。”
南慕月连想都没想便摇头推辞了:“对不起,慕月不会跳舞。”
对她一个隐居深谷的女子来说,外面世界怎样纷扰,都与她无关。
宋承钰眼中闪过一抹遗憾,摆摆手:“既如此,那就算了。”
转身便走。
宋陌尧叫住了他:“皇兄去回复他们,就说秦姑娘随后就到。”
宋承钰回头,眼里盛满讶异。他温和的眸从宋陌尧身上扫过,落在了南慕月身上。
南慕月蓦地抬头:“陌尧哥哥,你……”
他是否忘记了当年两人两小无猜时,她曾说过的话?
为什么她将他的话当做圣旨,心心念念地捧着,记着,为何他将她的话,却当如废纸烂物,随意弃之?
宋陌尧侧头不看他,只冷冷道:“你必须去。因为红袖之事因你而起,你,必须承担后果。”
南慕月的心,霎时如被刀割,片片成伤。
见宋陌尧要走,她拽住他的衣角:“我说过,我的舞,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宋陌尧沉默了半晌,开口“梁国向来心胸狭窄,九州大陆众人皆知。而若因此让梁国寻了借口来攻城,只怕会引起两国战乱,因小失大。”
南诏国力不如梁国,这也是事实。若因此引起战火,殃及百姓,只怕南诏皇室就罪孽深重了。
南慕月无泪。
她其实可以随时离去。任皇宫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道浮勾,轻易便可跨越。
可是她的陌尧哥哥,却开口了,而她,无法拒绝。
她欲哭无泪,看着宋陌尧,最后提了一个要求:“可愿为我赋曲?”
这一生,她心中所愿,只是执一人之手,相约白头,琴瑟相和,剑舞相随而已。
而今,她再也无法与之相守,那便付了心中所愿,日后一人孤身时,聊当慰藉,虚度余生吧。
宋陌尧点头。
跳舞的地方移到了梅园。
宋陌尧盘膝坐在梅林中,七弦琴置于腿上,奏起了《梅花赋》。
她在梅园中,折枝为剑,舞起飞花诀。
与十年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凭着轻灵的轻功穿梭林中,剑舞落花如雨,身在其中而不沾叶,脚踏花瓣而不染尘,舞姿端的是轻灵高雅,如花中仙子。
两人如锦瑟和鸣,一静一动,伴着梅花翩翩,白雪纷纷,看得廊下众人眼睛一瞬也不舍得移开。
相比于之前清华殿内梁国长公主的凤舞九天的霸道凌厉,南慕月的不染红尘更是难得一见的绝美。
梁适看得眼中生痴。
舞毕,众人还在回味之中,梁适带头鼓掌。掌声热烈,满堂喝彩中,梁适忽然开口:“君主,梁适想求娶这位秦姑娘。”
梁适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皆一惊。宋承钰与宋陌尧蓦地看向他,而南慕月则惊愕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眸不由自主就寻到了宋陌尧。这天大地大,只有宋陌尧是她心里的依靠。
宋陌尧也在看她。看见她眼中的疑惑和抗拒,宋陌尧微微勾唇回她一个心安的眼神。
南慕月的心,这才安定了一些。
皇帝哈哈大笑,捋着白须道:“这么说,梁国是甘愿落败?”
“是。”梁适很干脆地回答。但这显然引起长公主的嫉妒和不满,跺脚吼道:“皇兄!她只是个青楼妓子,不配在这梅林中起舞!不配在皇宫之中起舞!更不配与我堂堂一国公主比舞!这次比赛,不算!我要挑战的是红袖,是红袖!”
她气红了脸,说出口的话竟不分尊卑,皇帝肃了脸,带上了威严:“长公主,此话何意?”
南慕月可是见君不跪的“贤才”,如今被一个他国公主张口闭口的叫妓子,皇帝为了皇家威严,如何能忍得?
梁适自也知晓自家妹妹口不择言,将她拦在身后,“舍妹无礼,君主恕罪。梁适求君主将这位秦姑娘赐予梁适。梁适愿以三年不开两国战火为约交换。”
他开的价码挺高。皇帝有些动心,垂眸暗自思量。
宋承钰忽然挺身而出道:“梁三皇子欲许秦姑娘何地位?”
“妾。”梁适理所当然。
他已有正妃和侧妃三名,何况南慕月只是一个青楼琴师而已,能嫁给他为妾,已是高攀了。
南慕月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出意外。她呆愣,这场中人,缘何无人问过她的意见,就这样像买卖物品一样,将她推来让去?
她抬眸看宋陌尧,可惜这次,宋陌尧并不看她,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看起来更冷了几分。双手背负在后,像是在看一场戏。
她本以为,舞罢这一曲,她便该功成身退,从此回她的梅谷,与这尘世纷扰再无瓜葛。谁知……
宋承钰道:“我堂堂南诏可见君不跪的贤才,怎可屈居他国皇子为妾,这是在辱没我国威仪!”
“不然呢?南诏太子可许她更高的地位?”
梁适嗤之以鼻,再怎样贤才,终究不过是个出身青楼的平民罢了。
“本宫许秦姑娘,正妃之位!”
南慕月蓦地抬头,正‘妃’之‘位!
“钰儿,你疯了!”
最先开口的是皇后。皇后被气得全身颤抖,站出来,狭长的甲套一指厉声喝道:“钰儿,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