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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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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
南慕月和宋承钰的婚礼。
此刻的她,正穿着精致的水粉色长裙,坐在她与宋承钰的婚房里。
南慕月觉得,就像在做梦。
她只是宋承钰的侧妃,本该没有资格被赐予婚礼。本该,只有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来。可宋承钰却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将她敲锣打鼓迎进了府中。
只除了从正门入府和大红王妃正服。
而他为她付出的,何止是这些?
那日,他当着她的面,拒绝了长公主的求婚。
气得长公主秀手一指,对南慕月怒气冲冲:“是不是因为这个贱人,你才不要我的?”说着抬手便要给南慕月一耳光。
南慕月觉得,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是以能躲而不躲,打算老老实实挨一顿耳光,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幻想中的耳光并未落下,长公主的手被宋承钰拦住。
宋承钰只说了一句话:“我喜欢南慕月。这一辈子,只会喜欢她一个。”
而后长公主愤愤地跑了。
被宋承钰如此珍视,是南慕月始料未及的。
她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今生无法报还。
桌上红烛对对燃,大红喜字透着红润光彩。她坐在床边,沉默了一阵,忽然抬手,取下头上沉重的金饰,又慢慢脱去身上水粉长裙……
——
宋承钰进来的时候,南慕月已换回了她素日穿的白衣。
一身的白,站在一室喜庆之中,分外夺眼。
宋承钰愣了,推开的门忘了关上,就这么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南慕月。
南慕月眼中盈满歉意,将水粉长裙和头上金饰整理整齐,放在木托中,双手捧着走过来,举到宋承钰面前:“承钰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罢了,你想走,便走,只要你过的开心,就好。”宋承钰笑了,半醉的模样,身子歪里忽斜的走进来,直往床边奔去,一路走一路往嘴里倒酒。最后,终于醉倒,狼狈地趴倒在床边。
南慕月放心不下,将手里的木托放下,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就这时,宋承钰忽然歪头,张嘴就吐。吐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南慕月吓了一跳,忙将他架起来扶到床上去。
一室的酒味,混合着呕吐的味道,南慕月看了看醉死的宋承钰,静默了片刻,终于认命地收拾起来。
她低头弯腰忙碌,床上的人半睁着眼看她。
窗外月色倾洒,一室烛光摇曳,偶尔发出噼啪声响,大红喜字被照得忽明忽暗,麝香冉冉,点了谁心中的痛?
南慕月收拾好时,天已渐亮。
而后,她终于注意到床上的人,在睁着眼睛,看她。
四目相对,无言。
宋承钰坐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摸出一个包袱,递给南慕月:“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所以,早就替你留了后路,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的声音,依旧如水般温柔宠溺,却也让人难以忽略这温柔背后的心伤。
南慕月惊愕:“那你……”昨夜为何如此?
“昨晚好歹是我和你的新婚之夜,我只是想留你一晚。”宋承钰轻轻笑,笑容里浅浅的苦涩和祈求:“天亮了再走?”
南慕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南慕月看他,语气中难掩颤栗。
宋承钰与她面对面站着,看她,眼里满满的似水柔情,伸手摸摸她如瀑青丝,满含眷恋:“若是你愿意,我愿舍弃一切荣华地位,与你携手并肩,一生天涯。”
南慕月红了眼眶,怔怔看他。这个俊美之姿丝毫不逊宋陌尧的男人,拥有这世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却为了她,舍弃了向上爬的捷径。
这一生,她都欠了他。
心有伤,无解。
她低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我何德何能让你舍弃这么多?是我欠你太多。”
“爱情里,没有谁欠了谁。我心甘情愿为你,谁叫我,先爱上了你呢。”他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宽厚温暖的胸膛,身上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传来,南慕月一阵心慌,就想推开他,宋承钰眼里闪过一抹受伤,最终还是没能放手,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那么用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语声带着淡淡的哀求:“让我抱一会,慕月。”
南慕月忽然就无力了。
这样一个柔情似水的男人,她拿什么去拒绝?
心防忽然就崩塌了,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她曾答应过宋陌尧,今生都不会再哭。
而今,她为了谁流泪?
自己也分不清了。
心有伤,痛入骨髓。
窝在宋承钰怀里,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宋承钰说的没错,爱情里,受伤的那个,定然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宋承钰如是,她亦如是。
手心攥紧颈间的梅花锁,她敛下心头剧痛,深吸一口气,抬眸,坚定道:“我不走了,陪你在这里,看花开花落。”
宋承钰惊愕,随即一抹狂喜涌出,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那么全心全意。
南慕月就这样在东宫住了下来。
不过她坚持不住在这间婚房里,而是搬去了东宫最偏僻的小院里。
小院很荒凉,杂草重生,屋宇破旧。宋承钰叫人重新将房子翻新,弄成了南慕月需要的模样。
杂草斩除,南慕月亲自动手,在院子里,种下了一大片寒梅幼苗。
从那日起,南慕月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个院子。
她本就在梅谷安静惯了,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与她而言,并未改变什么。
唯一改变的,只怕是心境。
那时,因着心中有盼,即便是漫长的十年,也如弹指一瞬,她每日每日站在那棵刻了誓言的梅树下,盼着谷口忽然会出现一道她朝思暮想的人影。
越是盼不到,越是觉得时间过得快。
而今在这东宫后院,一日,就像漫长的十年,浑浑噩噩得没了目标,一片死气沉沉。
看着梅树渐长,是她心中唯一的慰藉。
那是唯一能证明,她还好好活着的证据。
宋承钰也每日傍晚必来,陪她弹琴下棋,舞文弄墨,就像是幼年的宋陌尧与她日日会做的事情。
但,物是人非。
她还是她,他,已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