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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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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抬头看那个女人,她逆着光,看不清模样,脚踏在台阶上,橘黄色的灯光洒落,像落去凡尘的神祇。
这是他的光吗?迟清明明是极其恶劣的,威胁的语气,季也却觉得十分好听。
他恍惚着,似乎终于确认有人要来救他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视线垂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脚上。
这双鞋子……季也瞳孔猛的放大,他认出来,这是刚刚逃走的那个女人。
季也的眼神逐渐涣散,好像随时要晕过去,又好像是在思考,她为什么回来救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全世界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回来,重新给了他希望,为什么啊?
他想问,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死死的盯着她,生怕这只是他为了求生,产生的幻觉。
迟清看了眼快要坚持不住的季也,心中更加烦躁,可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她要一步步让这对夫妻的心理防线崩溃,不然,以后只能更麻烦。
她伸出手指,慢慢的数着。
“一年前酒驾,肇事逃逸;两年前聚众斗殴,畏罪潜逃……”
迟清不紧不慢的说着,果然,她每说一句,那两夫妻的脸色就变几分。
“你怎么知道这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在这场对峙中终于败下阵来,他想要堆起讨好的笑,可是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一时间,脸部有些狰狞的扭曲。
这都是他曾经犯下的罪行,可是不是没有证据吗,怎么这个女人却知道。
迟清轻呵了一声,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因为这是系统休眠前,给她的信息,保证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入,连细节她都一清二楚。
迟清搬来他们家附近这几天,就一直在找把季也带走的机会,为的就是今天,她要逼得那对夫妻将他送走。
她越表现的云淡风轻,男人就越心虚。
“怎么样,我带走他,刚好你们也省了一个人的饭钱。”迟清继续引诱。
那男人急忙摆了摆手,脸上虽然害怕,却装着一副随意的模样,哼了一声:“随你。”
终于,季也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再也没有忍住,晕了过去。
不管是谁,带走他就好。
看季也晕过去,迟清也速战速决,走下了台阶,朝他们伸出了手,眼神凌厉骇人,像地狱的修罗终于在恶鬼面前露出真面目:“戒指。”
一直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一哆嗦,虽是不甘心,但还是颤颤巍巍将那对刚从季也身上抢下来的戒指递给了迟清。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迟清也没心思跟这对儿夫妻纠缠,外面的雨小了点,她立刻叫了辆车,威胁着那对夫妻把季也抬下了楼。
连夜给他办理住院手续,陪他做手术,又请了个护工把他全身的血迹清理了一遍,换上了病号服,迟清这才瘫倒在病床的沙发上。
这一切折腾完,天都已经快亮了。
她看着床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少年,头疼的揉了下眉心。
突然,床上的少年眉心紧拧,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些什么。
迟清慢慢走近,终于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偷东西,没有,我不是……小偷。”季也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传单,似乎很不安。
迟清轻轻按上他的手,慢慢抚慰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相信,你没有。”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到,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小偷不是。”
她知道,偷东西这件事,也不过是他舅舅家的孩子把家里的钱拿去打游戏,栽赃到他身上,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按照原来的世界线,如果不是今天迟清的插手,季也的一条腿就会因为救治不及时,落下终身残疾。
他的戾气更为因为这件事不断叠加,最终成长为毁灭这个世界的魔鬼。
不过有了迟清的插手,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他的腿会好,迟清也会帮助他按照正常的轨迹生活下去,就像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小小少年一样。
等到季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池清再也支撑不住,偏头到在了床上,沉沉的睡去。
她没有发现,等她睡后不久,病床上的少年眼睛动了动。
季也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连呼吸都会撕扯着全身的神经。
他努力想要睁眼,可是眼皮却像是黏在了一起,怎么也打不开。
他这是死了吗?
回忆定格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他记得有人救了他。
手上渐渐有了知觉,好像有人握着他的手,很软,很轻。
他来不及思考什么,下意识的的反握住那只温暖的让人眷恋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因为季也的伤比较重,医生说他大约晚上才会醒过来,所以迟清上午补了会儿觉,下午就出去给季也买吃的。
她还想买些生活用品,毕竟季也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太不方便了。
天渐渐又开始下雨,硕大的雨滴砸在医院的窗户上,季也在雨声中惊醒。
已经到了晚上,医院的灯被打开,刺眼的灯光下,季也缓缓睁开眼。
单人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盘旋。
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颈间,却只碰到自己瘦弱的锁骨。
他的戒指,猛然想起被夺走的对戒,季也的眼角猩红,不管不顾的将手上输液的针一把拔了下来,任由细长的血线流出。
这是父母唯一留下来的的东西,他不能再丢了。
手术后的腿还没有恢复,他扶着墙,咬牙冲出了医院,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冲入了雨中。
当迟清提着一堆的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被子里连一丝的余温也没有。
她脸色一遍,询问护士之后,查了监控,发现季也已经离开了医院。
他身上没有钱,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舅舅家,伸手触摸到衣兜里今天下午刚修好的项链,迟清瞬间明白了,他应该是回去找项链了。
当即拿了一把伞,暗骂着这鬼天气,就冲进了黑暗中。
她沿着那条季也最可能走的路慢慢的找,他腿不好,肯定走不远,想到这一层,迟清找的更仔细了。
终于,在一个小巷的拐角处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