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求救 ...
-
雨裹挟着狂风,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地面,不知疲倦似的前赴后继,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人耳朵疼,连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虽说是傍晚的时刻,凝黑的乌云遮挡着天空,霎时将人压入黑暗。
因为这大雨,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迟清拿了一把黑色的伞,细白的手指落在黑色的伞柄上,格外扎眼。
她还穿着短袖,凉风针尖一样的扎了上来,急忙搓了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迟清抬头看了一眼黑的不正常的天气,默默抓紧了手中的塑料袋,低头快步往前走。
很快她就在一栋破旧的单元楼面前停了下来,低头走了进去,站在屋檐下,将伞收了起来。
雨水渐渐堆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被雨水漫过,门口垃圾桶还没来的及处理,就浸泡在了雨水里,腐臭味更盛。
迟清正要上楼梯,就看到门卫大爷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迟清,立刻朝着她挥手:“迟小姐,回来了哇。”
大爷也不知是哪的口音,热情而有趣,迟清抬头笑了,这大爷人挺好,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认出她。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迟清将手中的伞递给门卫大爷,他家不在这栋楼,应该是有事过来,看样子没带伞。
大爷道了谢,就冲入了雨中,迟清回头看了一眼,又抬脚接着往上走。
她住的地方在六楼,旧式的小区里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小广告“层峦叠嶂”般糊在墙上,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随着她上楼的声音被点亮,将暗夜驱逐到角落里。
刚走到三楼,就听到了熟悉刺耳的骂声,嘈杂的似乎要把暴雨的怒吼都掩盖过去,她脸色一变,两层台阶一起上,快速的往楼上冲过去。
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就见五楼有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窗外划过一阵凌厉刺眼的闪电,白光拂过地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到处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头上,腿上,胳膊上,遍布着血迹。
额上的碎发被血迹浸染,黏答答的贴在脸上,遮住了小半边脸,露出来的地方青紫一片,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轻微的抽搐着,慢慢的挣扎,似乎是想要逃离,可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前进一步。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一个一身赘肉的男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满身的酒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幸灾乐祸的小男孩。
少年的眸子勉强睁开,透过楼道里的光,夹杂着无尽的恨意,死死盯着那一家三口。
“臭小子,你长本事了,老子的钱你都敢偷。”
胖男人一脸横肉,因为愤怒,脂肪都堆积在脸上,更添了几分的难看,他泄愤一般拿起手中的皮带,抽在少年的身上,落下一层层的血痕。
身上的痛意已经麻木,耳朵也开始听不清,他放弃了辩解,蜷着身子,手指慢慢的摩挲着颈间的项链。
项链上挂着一对戒指,是他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呦,又不是什么金贵得东西,到这会还护着呢。”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下一秒,他脖子上一空,项链就硬生生的被从他的脖子上扯了下来,他的头部被迫撞击地面。
她啧啧了几声,有些不屑看了眼手中的对戒,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些,就当做你这段时间的伙食费了。”
项链被抢走,原本没有什么力气的少年少年竟突然摇晃着站起来,往那女人的身上扑了过去,想要将项链抢回来。
他嘶吼出声,仿佛野兽在死亡时最后的怒吼,凄厉可怖:“还给我。”
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见一只脚踢了过来,雨点般攻击又再次出现,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击碎。
一把椅子砸在他的腿上,季也听到了清晰的脆响。
他这只腿曾经受过伤,本就不良于行,如今这样看来,怕是保不住了。
可季也也只是这样想了想,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命都快没了,还需要计较一只腿吗?
这栋楼即将拆迁,已经没有几户人家,再加上外面狂躁的暴雨,将他的声音压制。
没有人能够救他了…
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季也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钻心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靠近死亡。
一只脚从他身边经过,季也抬了下眼皮,本能的求救,干裂出血的嘴角渐渐溢出呜咽:“救救…我”
他微微睁眼,朦胧中,能看出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他在向那只脚的主人祈求,也在向主宰世界的众神求救。
可是那只脚却绕过他,急匆匆的跑上了楼。
尽力抬起的手猛的垂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的希望被磨灭。
季也绝望了,他甚至想就此闭上眼睛,慢慢的沉睡过去,可是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叫嚣着,不让他入睡。
可是,他是被神放弃的孩子,怎么还能不认命呢,所以,季也认命了,他觉得,必须要这样死去了,像一块腐肉,慢慢腐朽在原地。
“住手。”
陌生的女声将要沉睡的他唤醒,他的眼睛渐渐聚焦。
迟清手里拿着用来防身的电棍,毫无保留的使出全部的力气挥了过去,开关被打开,正准备一脚踹上季也的男人一屁股跌在地上,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吓得连连尖叫。
迟清站着,用力的打了几次想要反击的男人,她的身手不算好,但对付这个男人足够了。
被打了几次,男人许是害怕了,龇牙咧嘴得捂住身上疼痛的地方,后退了几步,问:“你是谁?”
迟清看着脚下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少年,好看的眉蹙了起来。
“这戾气集合体也太惨了吧!”她同情的想。
迟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是3456年地球,是空间研究所的研究员,为了收集与研究所刚刚研发出来的空间穿梭机有关的数据,她被传送到一本小说的世界里。
空间穿梭机,美名其曰,在不同的空间跳跃,一个个小说世界就是拟定的空间,通过机器,可以实现从现实世界,跳跃到小说世界。
因为这个机器尚在研发阶段,需要收集一些数据,作为与这个空间频率匹配度最高的研究员,她当之无愧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只是,数据才记录完,陪她一起穿过来系统就开始崩溃,原因是这个世界的戾气太重,压抑了系统的功能,不能实现空间的转换。
为了回到这是现实世界,她就必须将这个世界的戾气消除,就比如说,现在躺在地上的季也,就是影响这个世界戾气值的人,也就是戾气集合体,必须从他身上入手。
当然,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也会紊乱,因为戾气永远是和正气同生的。
迟清漫不经心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手链,这就是空间转换器的实体,不过现在系统已经被迫休眠,进入了自我修复阶段。
可见这个世界的戾气有多大。
迟清刚搬进这栋楼才五天,为的就是找机会靠近季也,这五天里,她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季也被打骂,只是没想到那对夫妇竟然这么狠,真的将季也往死里打。
季也的情况她在系统关闭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三年前他的父母因车祸去世,而他也因为那次车祸瘸了一只脚。
出院之后,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很快被那群道貌岸然的亲朋好友瓜分,而十四岁的小少年就像踢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最终跟着舅舅舅妈一起住。
这对夫妻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只不让他上学,还对他非打即骂,将他仅剩的教育基金也骗到了自己的手里,整天给他吃一些剩饭菜,所以季也才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当时系统描述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有几分的同情,等到迟清亲眼所见这幅场景,才更觉得触目惊心。
迟清将季也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自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恶狠狠瞪着她的夫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故意伤害罪,应该判多上年吗?”
她徐徐的说着,看着那对夫妻变了脸色,恶劣的笑了:“不过不管几年,我都会让你在牢里蹲半辈子。”
迟清顿了下,眼神凌厉,声音明明温柔极了,却莫名的让人竖起了一身的汗毛,她说:“我呢,刚好是个律师,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你挑选坐牢的年限哦,如果想要找我,去找业内最权威的律师就是了。”
她随口扯着,一点没有因为说谎而心虚,一开始系统就为她在这个世界伪造了身份,的确是个律师,不过也是普通的律师罢了。
见对面的夫妻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她无声笑了。
指了身后的墙角,继续说到:“忘了告诉你,我刚安了摄像头,高清,证据绝对是清清楚楚。”
“你究竟想干什么?”一身横肉的男人看着她手中的电棍,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咽了咽口水,心里又为她刚刚说的话惊恐不已,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截。
“我要什么……”声音拉的很长,迟清笑了,手指转了一个圈,指向了摊在地上的少年:“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