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再也无法哭泣》奶茶加糖致死量

41、捌 写着玩得

　　捌
　　话是这样说，能刺激神经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瘾。泽茹一再想摆脱这东西，可是越想戒掉越会上瘾，最后只能是向自己妥协，降低了吸食的频率。樛阳自顾自讲了一堆，暂时是没有话说了，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香烟。这大概就是他对付对话尴尬期的方法，泽茹伸手从把烟灰缸推了过去，樛阳瞟见之后点头无奈地笑笑。
　　现在怎么发言，浓妆被卸掉之后该说些什么，泽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樛阳在等待的回复。继续等待提问或许会好些，泽茹顿了顿拿过桌子上的烟盒，自己也点了一根。她是不抽烟，但还是有些经验。樛阳没有为这件事改变表情，就好像这是应该发生的。沉默在烟雾下酝酿着，天知道会发酵出怎么的味道。
　　“走一个？”
　　“和你喝是应该的。”
　　想是樛阳耐不住沉默了，举起酒杯来重新建立起沟通。
　　“你不换衣服吗？”
　　“我？就这样没事的。”
　　“你是觉得我这里没替换的，还是舍不得换下小礼物。”
　　“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樛阳的两只手向后托着地面，看起来很是自信。或许赵尘说的是对的，这家伙真没有看起来那么正经。
　　“带兔耳的睡衣接受吗？。”
　　泽茹答应了他简直就是触及了他的某个开关，之前聊天的严肃一扫而光。起身就跑向了纸盒山侧面的小房间，也叫泽茹跟上他。开门之后能直观的看到洗漱间，一扇玻璃门是厕所和洗漱间的分割线，洗漱间旁边还有一个房间，这大概就是正常的卧室。樛阳打开了房间的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床边堆放了比外面更多的杂物，成气候的还有一个化妆台和一个立式衣柜。床面意外的整洁，粉色的床单和被子像是特意为女孩做的准备，而她晚上也就是在这个房间入睡了。
　　泽茹就站在门口看他找了很久，樛阳在衣柜下层找出一件粉色的睡衣，整体毛茸茸的也在泽茹的可接受范围。等他出去之后泽茹开始更衣，结束之后坐在化妆台前真的卸妆。有一部分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在南墙时候灯光昏暗没看出来，现在再看这张脸还真是不堪入目。樛阳这里绝对常有女生来住，桌上的物件齐全，太过艳丽的口红也不可能是他在使用。想到这里心情就沉了下来，至今为止都没见过他和别人的合照，这个房间也是毫无头绪。有一次大家一起喝酒，眼看他要说出故事了，结果倒头就睡，至于是谁一直占据着他的心头，想到这里泽茹再一次不争气的落泪了。

　　“这是谁的衣服？”
　　“在我家，那可不就是我的嘛。”
　　“你穿的下？”
　　“乖孩子会选择不提问哦。”
　　重新坐下的时候她发现樛阳也换了衣服，白天穿的那件捎色的工装裤和灰色的吊带背心。关于他的长发已经扎成马尾，安静地躺在他背上。
　　“今晚和你睡吗？”
　　“你在想什么呀，我又不占你便宜。”
　　樛阳眼神的闪躲像是被人戳住了痛点，蛮有意思的，这时候不趁胜追击就太可惜了。泽茹端起酒杯来闻了闻没有饮下，目的就在于偷看他的表情。
　　“那你一开始要喝啤酒，怎么自己没开啊，非要等我？还是说你是真的在等我叫你开白酒，好趁我喝多欺负我？”
　　“你你你！你说什么那。”
　　“反正我没有几天了，便宜你吧。”
　　“你这是什么话？认识这么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落魄模样？”
　　看樛阳好像是恼羞成怒，真像小孩子。泽茹刚喝一口，差点笑得喷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还笑？不留了，叫尘尘给你带走！”
　　“别嘛，开玩笑啦。”
　　“开玩笑不看时机？”
　　看他着急的样子真的可爱，泽茹忍不住捉弄。平时在店里都没有机会逗他，这傻子八成还觉得泽茹喜欢的是赵尘。就他刚刚那要起身的态度，必须斟一杯。
　　樛阳接过酒来一口饮尽，刚放下杯子泽茹又给斟满，也不留个空挡。
　　“你刚刚的意思是准备自首了？”
　　“嚯，你还说我不看时机，罚一杯。”
　　“我又没在和你开玩笑。”
　　“嗯，弄清楚一些事情就去。”
　　“什么事情？”
　　“我三叔联系不到了，平时都是他给我送药。”
　　“药？”
　　“对，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你自己的故事？”
　　“不，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故事。”
　　“这种烂梗我小时候就用腻了。”
　　“放下酒，听我讲！”
　　泽茹说的颇有命令的感觉，樛阳点点头放下了杯子，这时候的他已经坐的摇摇晃晃，身体通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泽茹震惊到。
　　“从小有个小村庄，村长的儿子患了奇怪的病。这时候来了一群人，他们治好了病，但这个药不能停，为了延续药，村长签了奇怪的合同。”
　　“这村长是不是傻？”
　　“不啊，他很温柔，可是太温柔了，舍不得宝贝儿子死去，后来见不得孙女受苦，气死了。”
　　“对不起。”
　　“又不是我，你别打断。”
　　樛阳做了一个给嘴上拉链的表情，逗泽茹无奈的笑出声来。
　　“后来那些人就经常来，再后来村长的儿子和其中一个人结了婚，也就有了我朋友的朋友。”
　　泽茹见他没有插嘴的迹象，双手压到桌上托起脑袋继续起来。
　　“再后来送药的人不来了，可是村长的儿媳妇常带着一群人厮混，有一天他开门看到了一群聚众□□的人，他儿子就是首，他孙女还什么都不知道，见他进来走到他面前递上药品。他自那之后卧床不醒，很快离开了人世。再往后，那些人还来，□□的生活没有停。直到村长的儿子死了，一切都结束了。送药的人又来了，他们开始搬东西，拿出合同来宣布胜利。”
　　“那……”樛阳像是要问什么，摇摇头让泽茹继续说。
　　“还以为这些胡子悦都说了，接下来你可能会问更多。后来，朋友的朋友家里人来解决问题，官司打赢了，东西都没被拿走，可是她母亲对组织的背叛很惨。停药之后好几次要疯掉，失去意识。没办法了才重新商量，对方大开口也忍了。不过最后嗑药的事被对方故意泄露了，好几次来抓人。没办法了，他们想了个主意。嗑药死去的人不只一个，有三个。朋友的朋友和她的母亲都死了，她的那个亲人接受调查后发现没有吸毒记录也没有违规违法的地方，用一问三不知度过了好多年。”
　　看樛阳的表情，是的他听出来了，就等确认了。泽茹点起一根烟，蓝色的烟雾和沉默慢慢在房间散开，她抬起头吐烟圈，为的就是不让面前的这个人看到她的眼泪。
　　“你还活着，怎么可能死掉三个。”
　　“是我朋友的朋友！她杀了那个每次来送药的人，当时他孩子也在，就，就……”
　　“那不是男人吗？你杀他有什么用！”
　　樛阳眼睛瞪圆了，一拍桌子大声喊了出来。酒瓶被这一下震倒，酒顺着桌沿流到了床铺上，然而没人顾及这些。泽茹抬起头强忍着，捻熄了烟，沉重的呼吸让脖子紧绷，锁骨清晰可见。她扶着胸口让自己尽可能的不去回想，但是这段记忆不得不去回忆，这道伤口结了虚假的痂，下面的裂口从来就没有合上。
　　“那时候才八岁啊，我又不是找替死鬼才动手的，我也嗑药了呀！”
　　“你八岁？对方是个成年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他儿子去我家抢东西的事我记得轻轻楚楚！”
　　“什么抢东西？”
　　“赵樛阳！你让我说完！”
　　两人相互争吵像是要比谁的声音大一样，泽茹一巴掌打到樛阳脸上，这人才安静下来。她被自己吓的打了个冷战，大喘气了很久，通红的眼眶早以不属于人类。
　　“你最好等我说完，又不是只有你会喊，冷静一下，好吧？”
　　她深呼吸几秒捡起桌下的酒瓶摆回桌上，里面已经漏的没有多少了。
　　“我爹死的那天，我去拿的药，他说那天是他孩子的生日，很巧那天也是我生日。我很感谢他也带了礼物给我，不过后来。他们来我家里搬东西，他孩子发现了地下室，那么隐蔽都能发现果然是活该。那孩子看到了我的东西。他不只抢，还嘲笑我，捡我爷爷给我雕的玩具丢我！趁没人注意，我把他们都锁了进去，正好我爹也在下面，让他们陪着我爹，他太孤单了。”
　　是该说她情感带入，还是说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随着叙述，她停止哽咽，甚至露出愉悦的笑容。
　　樛阳浑身一颤，受过之前的刺激他已经无法冲动起来，恐惧的压迫感让他清醒，他觉得应该做什么，不然这傻孩子会就此坏掉，不过身体难以动作。直到停了许久，眼神木然的泽茹泪水突然又流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磕了药，再想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一直没人发现的俩具干尸，谁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不是……”

　　那天客厅的地铺湿了，他们一起在卧室里入睡。泽茹好像没办法正视自己，在樛阳的怀中哭泣到失声。那晚她就紧紧抱着樛阳，像是拽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体力不支很快就睡着了。她听不清樛阳在她耳边说什么，也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她只记得樛阳的唇，记得他的体温，以及温柔的痛。这些对她来说求之不得的事物，代替了难堪的过去。曾经那些稀里糊涂中在捍卫的爱，过了今晚将多么不值一提。

　　“赵尘说，想认识你就得等你喝多，还不能让你睡着。你真的太能装了。”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