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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柒 写着玩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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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赵樛阳招呼了一会,见泽茹没动作,径直走过来。泽茹提起脚步,不待他走过来便冲上去,从光影交接处一头栽到他的怀中,俩只是手抓紧了他的肩。他稍加考虑才用双手环过面前这个哭泣的少女,泽茹松开手,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脑袋依偎在肩头。
泽茹一时停不下来,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尽情发泄的人,她只管哭哪管得上其他的什么。樛阳一遍遍抚过她的背,一句句安慰总算稳定了她的情绪。
“我还以为没人要我了。”
“怎么会。”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这边也发生了些事情啊。”
“店里怎么了。”
“来了些警察问你的事情,好在你入职时候没有手机。”
“那你怎么不直接打给我?”
“来的是刑警,我觉得你的先说明下你干了什么。”
“我……”
“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说。”
在樛阳的帮助下翻过南墙绕到了老何的酒馆中,今天属于非营业时间,在樛阳催促下到了更衣室。赵尘和胡子悦早在这里等着了,这事让泽茹很是奇怪。
“换衣服。”
“等等,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你怎么惹上刑警的!”
泽茹注意到胡子悦的严肃和斥责,她没再说话。胡子悦拿出衣服,那是一件蔚蓝色连衣裙,裙摆上丝带的点缀轻佻而不浮夸。
“这应该是你得生日礼物,现在不送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裙子的丝滑令泽茹说不出话。
“别奇怪,我托人问了你得事情,我没告诉其他人,你真是……”
“……”
“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我恨你……”
子悦给泽茹整理好头发,拍了拍她的肩膀,俯下身去看向镜子里的她。
“你没有反驳我就说明那是真的,真令人悲伤,不是吗?”
她和子悦并排出去,此刻赵樛阳穿上了带油的制服,和前面的餐馆服务生简直一模一样。
“真漂亮!”
“谢谢。”
“会不会看时辰!”胡子悦打断了赵尘和泽茹的对话,不知情的赵尘吐吐舌头继续说。
“你要谢谢子悦吧,是她挑的。放心吧,你的事子悦都和我们说了,家里的事不是你的错,躲一躲很快就能过去了。”
“……”
“我带她走,你和子悦快上去吧。”
“那我们先上去睡觉了,今晚我们没见过面。”
是胡子悦回答樛阳,同时也在告诫他,他点点头告别了两人。
“再见……”
泽茹声音很小,却还是好好的告别。谈起离别赵尘有些绷不住,上了一半的楼梯又冲下来抱紧她。
“再回来要好好解释哦。”
“知道了,子悦还看着那。”
子悦哪有在看,从之前上楼开始,她就没回过头,早消失在视线之中。赵尘摸了把泪向樛阳半鞠躬,起身之后喊着“子悦”追了上去。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我能问……”
“问。”
沿着过道一直走是通往餐馆仓库的路,老何禁止翻墙之后,大部人都是从那里进入“南墙”,樛阳的步伐和他的回答一样快没有疑虑。
“我们去干什么?”
“停电之后进门直走,撞到的第一个箱子躲进去。”
“什么?”
“没人检查最好,有人来的话就别说话。”
“你那?”
“我只不过是替朋友上班,顺便来南墙偷喝酒的。”
话语间一声巨响。确实停电了,仓库与酒馆之间被打开。泽茹听到樛阳的催促一步步往前,平时的这里没人,不营业的时间都会保持照明。此时却成了黑黢黢的一片,她回头也看不见樛阳的身影。只有一个声音让她小心脚下。走了没多久就撞上一块木板,泽茹摸着找到盖子,用力推开一条缝,黯淡的光露了出来。她用力撑着木箱的边框跳了进去,松软的木屑上斜插着一根荧光灯,这就是光源。接着关门的声音传来,她合上木箱的盖子蹲在里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突然门又响了,脚步声靠了过来,带上急促的呼吸声又远去,然后静寂重新支配这个地方。她缩在角落使自己没有那么冷,这箱子里有淡淡的葡萄酒和橡木味,还杂这一股奇怪的使人干燥的不知名味道,不知不觉中泽茹睡着了。
随着颠簸泽茹重新苏醒过来,感觉的到是在一辆车上,有比橡木味更重的汽油味。很快车停了下来,传来微小的说话声,好像是两个人互相道别,然后木箱的盖子被推开了。两排居民楼中,樛阳探出了脑袋。
“害怕吗?出来吧。”
拉着樛阳伸过来的手,泽茹被拽了起来,大腿酸木险些跌倒。站起来算是费力,眼前的建筑群在这个年代算是少有,按理说她应该见过的,在过去的某天。
“能行吗?自己跳下来啊。”
一辆皮卡车并不算高,泽茹点点头跃了下去,跟上樛阳走进了单元楼内。这是连电梯都没有的老楼,楼梯的木扶手光滑潮湿,三层的楼道灯忽明忽暗。就在专心观察环境的时候樛阳让她注意脚下,转角处有一大片呕吐物,是从四楼一直流下来的。这里的腐臭已经盖过呕吐物的味道,没有闻到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
“这是你家?”
“还得走一会,在五楼。”
“你这是在那住啊。”
“快到平丘了。”
“好远……”
“不止远还小,你一会就知道了。”
从布局来看一层三门,不算小才对,难道他是租的单间吗?带着疑惑到了门前,五楼左手边。开门之后有股烟草味道流窜出来,泽茹自己不吸烟,而且讨厌烟。但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得到熏陶,对烟草的味道反倒是情有独钟。等樛阳开灯之后屋内豁然开朗,左手边两米多的夸张纸盒山然后是一个电脑桌,桌面摆着几个奇怪的模型。电脑桌的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往右看去,地上摆着床铺还有一个柜子,再右边一面单调的被熏黄的墙。地面上堆着各种线还有他的吉他,篮球等等。
“怎么样,小吧。”
“这是你家?”
“全款买的哦,换鞋吧。”
“今天……”
樛阳递给她一双熊猫样式的棉拖,并打断了她,提示先换鞋。随后他关上了门向纸盒山走去,这系列问题实在难以解释。
高跟鞋的负重确实很大,也不知道换装是演的哪一出,但想到子悦说的话大概就能明白。她换上拖鞋果然轻松许多,跟着樛阳走进了纸盒山。在墙和纸盒之间一只纯黑的肥猫正懒懒地躺在樛阳的怀中,在它视线扫到泽茹的那一刻瞬间跳了下去,躲到里面发出警告的声响。
“我家猫怕生,你小心点。”
“这就是九月吗?”
“是那只猪没错了。”
泽茹记得樛阳经常在店里提起自己养了一只黑猫,但是从没见过,如今一睹芳容竟和他所说毫无差池,黑的发亮。见泽茹没有动静这小家伙也停止了低吼,走到食盆旁吃起东西来。樛阳从上层的纸盒中拿出零食交给泽茹,让她去喂九月。这小家伙显然是认准了吃的,竟然跑来讨食,舔舐中会发出呼呼的享受声,让喂食的人心情也好很多。
“等你喂完它就记得你了。”
“你家猫真好骗。”
“何止好骗,有奶便是娘,那可是没脑子的表现。”
“慢点吃啊。”
泽茹喂食它的时候伸手想要摸它,呼呼声立即凶了起来嘴上却没停,没凶几下又回到了享受的声音,简直不讲道理。
“子悦说你家里人都吸了毒,才被调查,你没沾那东西吧。”
“在别人专心做某事的时候突然打断,还真是有你自己的风格。”
“这次答的挺快啊。”
“小家伙没有了。”
泽茹把吃光的猫条折起来,走出纸盒山。樛阳在地铺上支起了一张小桌,摆了一罐可乐一罐啤酒,还有一些廉价的巧克力。见她出来,招呼她席地而坐。
“给我换酒,你瞧谁不起那?”
“给你喝了酒就不敢留你在这了。”
“喂,你又不会少块肉。”
“晚上没你嚣张的份了,等着。”
樛阳收起可乐和啤酒打开柜子换了俩个酒杯出来,接着拨开杂乱的线取出一瓶白酒。泽茹交叉着舒张了双臂,关于樛阳的小聪明她也多少有些了解,没想到今天有幸亲身尝试。
“大家都说你不是好人,我看也是。”
“怎么说。”
“没什么。”
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套,说出来了也就没意思了,享受其中也是有趣的一环。而且,泽茹的心中并不是完全放下心来。还有不安没有证实。可事情发生到现在,居然没有那么在意。究竟是罪孽已经被看穿,还是即将开始下一次的错误,反而破罐子破摔。她心里也不清楚,这些都还待下半夜去证实。
“樛阳,你觉得我会碰那个东西吗?”
樛阳斟满了他们的杯子,纽好瓶盖,低着头自己先饮了一口。“你碰了,而且不止这些。”说罢他将杯子放回桌子,抬起头来凝视着泽茹。
对泽茹来说,犹如中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穿至全身。
“老实说,我觉得你自首的好,你不止碰了那么简单,你也在卖吧。”
泽茹没法回答。为了钱她确实动手了,而且母亲的药不足是因为她也在用。
“我觉得子悦知道的应该比我多,这些都是我猜的。毕竟第一次见面给我留下的印象过太深刻,认识一年以来,我觉得你变化过大,简直不向正常人可以做到的。假如正常人是从零到一,而你是从负一到正一。我一直觉得你过去是个没有受过教育的野孩子,可你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令人惊叹,一开始我还沾沾自喜,以为是我们教育有方。直到今天店长打电话来,说警察来盘问你的事情,加上子悦问到的一些消息,我不觉得你是单纯的受害者。你吸的那东西,会让人精神颓废失常并乐在其中,时间长也会损害身体暂停发育。但可以不成瘾,如果你保持积极的心态,少量吸食,它对你来说甚至会有让你思路清晰,忘记疲倦。大概就是放大情绪之类的效果没错吧。”
“说对一部分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过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