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愿鸣音》千本少年

3、副城主

　　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曲水银城陷入一片寂静，万家灯火也都悄然熄灭，偶尔有几处微光闪烁也是城中的几处高台上有人值守。
　　雨，一直是这段时间所有人所在意的问题，毕竟足半月有余没有见到阳光，就连屋里的桌角都生了霉味。
　　人，也一样。尤其是泡在水里的人。
　　明明这人还活着，却周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他的一只手臂被铁链拴着吊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垂在垂在身侧，同瘫坐在地上的双腿一起泡在了水里。
　　地面的积水不高，刚过人的脚踝。瘫坐在水里的人腰上有伤，恰恰没有被水淹到。这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件万幸的事，不过泡在水里的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只手传来的钻心刺骨的痛远超过了腰部的疼痛，俯首看去，那只淹在水中的竟是血肉模糊。
　　顾流尘从那地面积了水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面的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哀嚎。里面的人似乎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声音断断续续，也就是从断断续续的哀嚎中，他听清了里面的人所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顾流尘……你会后悔的，你私藏叛徒，你……啊！”再后来，这人的嘴巴像是被人堵上了，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夜总是无比的漫长，躺在床上的人莫名的有些睡不着，便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下了足半月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照射在屋内。端早点的侍女敲了几下门还没进去就被一道强劲的力道震退到院子里。手上早点被撒了一地。
　　许久顾楚非才摇摇晃晃地打开门，他面色阴沉地扶着门框，死死瞪着一脸惊慌蹲在地上的侍女。他双眼无神，好一会才看清院子里的人。
　　顾楚非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能调整好此刻的状态，不得已只能勉强咧了一下嘴角挂上个死气沉沉的笑容：“刚才的事，希望不要被旁人知道。”
　　侍女有些惊魂未定，看到顾楚非的表情僵硬地点了一下头。顾楚非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转念了半天最终只是让她收拾东西离开了。
　　待侍女离开后，顾楚非扶着门框好一会惨白的面色才悠悠好转，他转身进屋洗漱了一下接着就趴在趴在桌子上缓神。
　　连矢端着早点站在门口的时候见到的正是顾楚非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模样。见状，连矢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也不准备上前叫醒他。
　　趴在桌上的顾楚非并没有真的睡着，所以当连矢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动也就随了他。等过了一会顾楚非缓过神了，这才让连矢进去。
　　“大公子，城主吩咐属下，等大公子用完早膳后，接您去逸封堂。”用完早膳后连矢向顾楚非说了他出现在这的目的。
　　顾楚非看起来有些疑惑：“去那做什么？”
　　“属下不知。”连矢低头回答。
　　也罢，刚回家有些事情还不清楚，四处走走也算是不错。抱着这个想法的顾楚非便笑着让连矢上前引路。
　　不过逸封堂没去成，反倒是被另外一名侍从带去了厅堂，说是城主临时会客，让二人过去一趟。
　　等到顾楚非到了厅堂发现大清早的这曲水银城的顾府竟热热闹闹地来了十几人，除了一些生面孔的，其他也都是以前相识的。
　　那些人面上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顾楚非在厅堂外听了一会儿，无非就是他们的一些门人被拂月招式所伤，想要过来质问能用这拂月的人姓甚名谁。
　　“诸位想要知道是谁，何不亲自问我。事情又不是阿尘做的，你们问他不就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了？”顾楚非扣了一下门窗，等到众人都往门口处看的时候这才笑嘻嘻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坐在了顾流尘的边上。
　　这当中有人惊讶，有人茫然，也有人慌张了一下。
　　“这是我们曲水银城的事情，用不着你外人插手。”在顾楚非进门前，叫得最欢的北门四堂主李无山哼了一声道。
　　有人轻咳一下，制止了李无山接下来要说的话：“抱歉，北四堂主无礼，不知符楼主在此做客，还请符楼主不要见怪。不过这也确实是我们曲水银城的家事，符楼主还是莫要过问为好。”
　　顾楚非笑了笑，似乎是有点不解：“我记得……我刚刚说的是，诸位想知道是谁伤了诸位的门人，亲自问我便可，何必欺负我家弟弟？”
　　“符楼主……”刚才那人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从顾楚非的话语中抓住了什么。“你是说，伤我门人的是你？”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活没活着，那我现在坐在这儿，你们也看到了，还有什么疑问吗？”顾楚非答。
　　南门一堂主想了一会开口问：“符楼主为何有如此一说？”
　　“符楼主、符楼主……你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人在前段时间都见过我的，怎么就忘得如此之快？”顾楚非有点不耐烦，他很是好奇这群人是怎么爬到四门四堂主的位置的。
　　顾流尘收到顾楚非疑惑的眼神偏了一下头，表示不想回答。
　　经顾楚非这么一说，南门一堂主就忽的想起，半个月前，自己的门人被人重伤那个夜晚。那时他刚从四门回去，接着他的一个门人就被人扔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他就见一名带着斗笠的人站在屋顶上，他还上去与那人交过锋。
　　当时天色较晚，他看不亲来人的容貌，但总从那人的身手中感觉到一丝熟悉。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人用的不正是拂月招式？可是，眼前这个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阔海……
　　“此人，”一声似无感情的话语突然打断南门一堂主的思绪，厅堂内所有人都齐齐看着说话的人。“是曲水银城副城主顾楚非。”
　　听到这话，众人意料之中的面面相觑了一会，都不相信高坐之人的话。
　　“呵，笑话，”李无山拍了一掌桌子站起来大笑:“在座的谁都知道那顾楚非在早就在两年前坠崖死了，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