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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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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晏洆已死,那我也不再追问了,真相如何我自己去查。”自知跟他们无话可说,镇星也不再同他们浪费时间,它转身从桌上一跃而下,小碎步啪塔啪塔地走到门口。
“我的力量,你知道……”
“晏洆当年将您的力量分成了三块,分别封在了三处,我只知道其中两个的大致方位,就在阳翟和上邽境内,至于第三块……很遗憾,我也追查不到了……”
“是么……”镇星一甩尾巴,“万分感谢。”就跑出了屋子。
“虞幸大人,您为何要告诉它……”一直都在尽力扮演人偶的后土这才轻声发问,她对自家主人那么轻易就将两处地点告诉对方有些不满。
后土虽说是镇星的直属部下,但灵界皆知,后土和镇星很不对付,传闻是后土背叛了镇星的信赖转投了其他灵主麾下,但其真实性并不可考,所以这依旧是个谜。
“告诉它那又如何?”虞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以为那些地方是现在的它能自由出入的吗?尤其是上邽,秦晏鸿如果知道镇星还活着……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害死他亲弟弟的凶手?”
秦晏洆的亲大哥,秦家现家主秦晏鸿痛恨镇星,灵修界人尽皆知,以至于直接迁怒到跟镇星相关的灵兽身上,更别说那些和镇星同属一脉的土属性灵兽了。
而如果他们秦家的哪位灵修唤出了土属性的灵兽,秦晏鸿二话不说就会亲自动手灭了那灵兽,也不管与那灵兽关联的弟子灵魂是否受创。
因为灵修一辈子只能与同一只灵兽结契,相当于自己的半身,唤出的同时,契约便已达成。如果想要换结契的对象,只有一方彻底死亡。
但负责建立连接的肉身三魂势必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
人身有三魂七魄,七魄是人生在世的爱恨嗔痴,情感所宗,属阳世之物,后生之长。如果生命逝去则会跟着一同消亡,但三魂不会。
天地命三魂,天魂为阳,常在外,牵连着因果,既所谓的命运,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如果身死,天魂不会消散,而是回到上天暂时的寄托处,等待下一个轮回。
地魂为阴,背负着“祖德”,既历代生命流传的记忆,只是通常在生命消亡,灵魂投入轮回前,地魂会被清洗一遍,忘了所谓前尘往事,再走上新的生路。但也只是清洗,痕迹尚在,因此有些人在受了某种特定的刺激后,依然会隐约记起一些前尘往事。
命魂又为阳,是三魂中唯一一个会更新换代的魂。印记着天魂带来的因果,又记着肉身在常世的善恶。一个生命死亡时,命魂也会带着这个生命的善恶因果,记录到幽冥地府的生死簿上,随后消亡。至于之后的新生命,自然会有新的命魂诞生填充。
一旦三魂受损,不仅意味着其人命格会受到影响,就算要修复也需要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耗费相当多的精力,就更别提与新灵兽建立契约的事了。
而灵兽无三魂,他们诞生于虚无间,身前无所物,身后无所依,自是没有牵连因果和记忆的天、地双魂,七魄也不甚完整,就没有了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爱与恨也就比人类更为惊心动魄。
灵修选择断契对他而言是三魂受损,对灵兽而言则是自己主人的背信忘义,遭受背弃的恨意甚至可以直通天地之外,哪怕身死也是。因此全灵界都知道了某一位灵修毫无“契约精神”可言,因此除了一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游灵外,任何一个有尊严的灵兽,都不会选择响应那位灵修的呼唤了。
等同于废人,所以一般没有哪个灵修会选择断契。
不过这对善水性法术的秦家来说,召唤出非水属性的灵兽只是极少的个例。但即便如此,明知会断送自家子弟的前程,秦晏鸿依旧选择灭掉土性的灵兽,由此可见他对镇星的恨意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因此,秦、虞两家也是百年无任何交集了。
听完虞幸的话,后土抿嘴一笑,“真不愧是我的主人,原来一切已如您所愿。”
“谁让它曾是晏洆的灵兽呢……只是不知道看在晏洆的份上,他那个亲哥哥还愿不愿意卖我人情。”虞幸伸手在一边的灵火烛上撩了撩,随后将它掐灭。
镇星循着虞晴的气息回到他的住处时,那人竟然没有睡,而是坐在飘窗前像个饿死鬼那般吞云吐雾,烟锅里烧着烟草的火星子明灭不定,一如虞晴此刻的表情,若有所思阴晴不定。
似曾相识的一幕看得镇星竟然在那一瞬间忘了隐藏自己的气息,以至于被虞晴捕捉到。
他像似回过了神,见庭院里站着的那只黄毛狗,啊不,灵兽,急忙从飘窗上跳下:“回…回来了?”
自从知道对方是镇星后,虞晴就难以用平常心来对待它了,转而想到那在禁地的一系列不敬行为,虞晴都已经开始琢磨自己该不该写遗书。
“都快天亮了,你还不睡?先前不是困得要死?”镇星装作没看见他那一瞬的窘迫,慢悠悠地踱步靠近,一个健步跳上窗口,坐在虞晴面前,睁着大眼睛直直盯着他。
在经历那段惊心动魄后,谁还睡得下去啊?而且还都跟你有关呢,灵主大人。
虞晴忍住了白眼的冲动撇过头去,但他又像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眼神时不时地往镇星身上飘。
镇星有些忍不住了:“你想说啥就说吧,事已至此,我又不可能一口吃了你。”
“那个……大人,在您降罪之前,我能不能……嗯……”虞晴吞咽了一下,“摸一摸您的头?”
“……”
亏他来之前还特意废了点心神想着该如何好好跟虞晴相处!果然是本性难移。
看到镇星几乎崩了的神态,虞晴就知道自己这下大概是真要死定了,但死前能一摸那看着就手感极好的皮毛,也就无憾了。
安静了许久,就听镇星一声放弃似的叹息,靠近了几步,仰头闭起眼:“如果你想摸就摸吧。”
一副视死如归。
虞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暴怒的镇星会直接跳起给自己几爪子,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它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虞晴想了想先前几次的交锋,抖了一下。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怎么了?这次机会错过以后就没了。”
见虞晴久不下手,镇星闭着眼催促道,他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耐心,陪这小鬼在这里玩“亲昵”游戏。
如果不是秦晏洆,它大可以在结了契后杀了虞晴。
是的,哪怕结契,只要双方任何一人对对方不满,大可以动手,毕竟这契约又不是连接成了就必须强制听命模式。灵修有选择的权利,灵兽也有,当然,也得付出代价。
虽自己的力量现在近乎于零,但要解决一个看起来毫无戒心又弱的小鬼,镇星还是办得到的。
但不知为何,从踏进院子看见虞晴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影就在镇星眼中和秦晏洆重合了,此后是再想下手都狠不下那个心,而且虞晴身上谜团一堆,虞幸又死咬着不肯松口,迁思回虑之后,镇星还是觉得这些个谜得靠自己来解。
那么第一步,就得谨慎处理现在的他和虞晴之间的关系,毕竟他已经是自己的灵修,哪怕再不情愿,也得履行最基本的契约。
好歹他的灵力充沛,但不知怎么就是不得其法,导致运用法术也是磕磕绊绊。
镇星的话点醒了虞晴,告诉他此刻自己的“善意”不过是一时兴起,下一次大概就没这么好运了。
理解了这一层含义的虞晴,心中的戒备和那好不容易冒出的一丁点怜悯自是消失全无,也就大大方方地将手伸了过去。
摸到那毛绒绒的质感,虞晴好似听到了自己心底的一声叹息,宛如久旱逢甘霖,这柔软绵密的质感极大地安抚了他的焦躁和不安,坚硬的心壳也变得柔软和平和。
另一边,镇星原本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却没想虞晴的手指在触摸到他皮毛的那一瞬间,心门大开,熟悉的记忆和触感涌入,让他一时之间忘了今夕何夕。
虞晴的手指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讨他的欢心,所摸之处竟然没有一丝难受的间隙,恰到好处的安抚就像滚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嗅着青草和大地的芬芳,感受着天与地的温润滋养。
简直舒服极了,镇星甚至下意识地主动将头蹭在虞晴的手掌上,这一瞬间的小动作让虞晴颇为意外。
没想到之前还是张牙舞爪的小野兽,现在竟然是如此可人而温驯。
这简直与传说中的乖戾且残暴的描述全然不符。
“喂,”就在虞晴沉静在自己的一方桃花小天地里,镇星陡然转冷的声音又将他拉回现实,“别得寸进尺啊。”
好的,又变回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灵兽。
其实不过是虞晴摸得是在太舒服了,舒服到让镇星有了危机感。
虞晴停了下来,将伸展出的手指,僵硬地从镇星的脑袋上收回,悻悻地坐到飘窗旁的椅子上。他不敢贸然在镇星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还没眼色地坐到他旁边去。
尚且起了几分温情的气氛,又逐渐冷了下去。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镇星忽然开口。此时已接近黎明,天空的一侧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只是光明还不足以到达这个不起眼的小屋里。
镇星的眸子就跟燃烧着烟草的烟锅一样,熠熠生辉。
虞晴习惯性地吸了口,下意识地说道:“如果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必须的。”镇星想都不想,“再怎么无能,你也好歹是和一位五灵主结了契,如果还这么糊里糊涂的继续混日子我可不允许。”
“谁混日子了?”
明明都只是个小奶狗了,口气依然还是一副老大似的,欠揍。
“难道不是吗?”镇星好笑地反驳,“那么长时间以来,你竟然就完全没想过解决你的体质问题,而是得过且过,这不是混日子是什么?”
在结契后,灵兽对于自己主人的法术灵敏度就高了许多,连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更别说像镇星这样高等级的灵兽了。
因此它在完成契约,虞晴的第一次施法失败中,就发现了些许不可思议。
“……你以为我很想?我也试过很多方法,翻阅过很多古籍,但依然毫无头绪,而且家主除了安慰鼓励我之外,有没有实际性的行动来帮助我。”
这倒令镇星有些意外,他不觉得那个虞幸只是个说白话的,而且他肯定也注意到了。
“你是说,他放任你这样下去?”
“对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底气,断定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灵修,但在得到你之后,我开始怀疑我们家那位家主,是否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未卜先知没有,不过老谋深算倒是一等一得高。
镇星默默地想。
一想到这绕不过去的问题,虞晴苦恼地又大吸了一口烟。看着烟雾缭绕中的人影,镇星忽然开口,“烟对你们人类身体不好,还是少抽。”
然后他眨了眨眼,闭起了嘴,虞晴倒是有些意外地盯着他。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人。”
奶狗甩了甩尾巴:“你爱听不听。”
呵,还嘴硬不承认。
“我也没办法。”他侧过头盯着屋外越来越亮的天空,眼神中的光芒也越积越盛,“要想很多事,毕竟有些东西,你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管,它还会作践地跑到你面前显摆,让你想无视都不可能,所以这个时候,”他笑着举起了烟感凑到镇星面前,“这玩意儿,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人有的时候可以糊涂,有的时候则必须揣着明白当糊涂。可以无所作为,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尤其是在这个家,我的存在于家中族人而言就是个污点,很尴尬了。”他好笑地耸了耸肩,镇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好多人都巴不得我赶紧被除名赶出去,而这回闯了禁地,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
“离开这里也好,这里太沉闷,我讨厌。”
“真稀奇,这里好歹也算是你在人间的地盘啊。”
“现在不是了,我的位置已经被别人顶替,失去力量的我,什么都不是了。”镇星仰起头甩了甩尾巴,晨光熹微的天空中,还能看到几颗非常明亮的星,虞晴也跟着看去,发现其中一颗非常明亮,是启明星,亦是太白之星。
在禁地,虞晴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力量是被人夺走了,所以现在轮到虞晴来问它了,“你不想找回力量?”
“想,做梦都想。”他盯着星辰喃喃,“所以我也得离开这里,去把力量统统找回来。”
“那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伴了。”虞晴笑着抽回手,将烟杆倒扣,敲了几下,将里面烧尽的烟草倒了出来,但他没有塞新的进去。
“或许?”镇星好笑地发出一声怪叫,“我们都已经结契了,于情于理你都是我的搭档,难不成还想让我单独一个上路?”
虞晴假装恍然大悟,敲了下手,“也就是说,我在这个时候被逐出家门也是正好送上你的门了咯?可以一起出去了。”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镇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你这小子,真是令人厌恶。”
“彼此彼此,还有我不叫‘你这小子’,我说了我叫虞晴,记住了没?”
“该记住的时候会记住的。”
说得就好像课本上的知识,只有在老先生要考核时,才会临阵磨枪地死记硬背下来。然后不需要的时候,转头就忘。
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令虞晴不想发作都不行。
只见他强硬地伸手,在镇星的抗议中强硬掰过对方的头,一字一句又重新说了一遍:“听好了,我叫虞、晴,晴天的晴,我可不允许你把你新主人的名字给忘了!”
“嘶——”这小子!扯到他的毛了!要被他抓掉了!
镇星抬起前足拍掉了那只胡来的手,顺便给对方又白又嫩的手背上留下了数道红杠。
“哇!你小子!竟然真挠啊!”
“这是对你不敬的惩罚,只是这些已经很便宜你了!”
“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你小子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所以也只能搞这些三脚猫!”
“虞晴你是不是欠抽啊?你跟我说,我会满足你!”最后几下声音似乎是虞晴故意贴着镇星的耳朵说的,它下意识地蹦起三尺高,又在另一头稳稳落地,龇牙咧嘴的模样真的活像只踩了尾巴的猫。
但虞晴忽然笑了,他冲它摆摆手,“你看,这不是记住了吗?我的名字。”
“哼!”
自知中了道,镇星脑袋一扭,不理他了。
然后虞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名字就叫镇星,是吗?”他在结契时没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也只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所以想再确认一次。
“镇星也不过是一个称谓,吾等灵兽本无名,那些所谓的名字,也不过是尔等人类为了方便区别,就给我们起了名字。”
镇星沉默了,它记得它是有个名字的。只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起的,也只有那个人能叫的名。
“不过你可以自己再给我起个名字,毕竟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契约者,你的言语于我而言都存有力量。”
鬼使神差,镇星也不知道它为何要说这种话,纯粹给自己找麻烦,但隐隐得它又有些好奇和期待,想着虞晴会给自己起一个什么名。
“那……”虞晴低头思索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一个好名字,抬起头笑着对它说,“‘巽’,‘阿巽’好不好?毕竟那块禁地说不定就是你我的福地呢?”
镇星一愣,记忆的洪流猛然涌进它冰冷已久的心口。
……
「就叫你‘阿巽’好不好?取吉利之意。」
「……我说啊,‘巽’为木,木克土,你这是想为难我吗?」
「哈哈哈,有什么不好?你看,土也克水呀,那我还不是得被你克住呢?别那么死脑经嘛,转换下概念吧,你想啊,水也生木,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所以自然而然,这里面所蕴含的力量一定比你那镇星强得多,说不定还能更好地增幅你的力量呢。」
「……这都什么诡辩,不过是晏洆你自己的一面之词吧?」
「不好?」
「……好吧好吧,真怕了你了,镇巽就镇巽吧,我堂堂一届中位灵主,还怕了一个小小的名字不成?」
「就知道阿巽最疼我了!」
「小祖宗,你就悠着点吧!」
……
过往的幻影越是甜蜜无间,对如今的现实就越是心如刀绞般的讽刺。
梦中的人早已天海一隔,而眼前的也可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妄念。
镇星长久的沉默让虞晴不安,他不禁左思右想,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踩了这位高贵主那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那个……”
虞晴的声音像是将这个永久的梦境给猛地击碎,镇星回过神,抬眸凝视了他片刻,才哑着嗓子轻轻回答:“就‘巽’吧,挺好的,我喜欢这名字。”
如此顺从又有点低落的模样几乎把虞晴吓到了,他颤巍巍地凑上前,蹲在地上与对方平视,“那个镇星大人啊,我这人有时候神经有些大条,所以很多情况如果前情把握不足很有可能会让人不太高兴……所以……”
“想哪儿去了,”镇星笑了笑,走上前用爪子点了点他的额头,“我只是觉得你这家伙也会想出这种名字,有些意外。”
“什么叫这种名字!”小奶狗那颇感意外的口吻让虞晴一下子恼了,还真是应证了那句老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意思就是这是褒奖了。”镇星,不,已经改名为巽的灵兽大言不惭地说道,让对方想发火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说来,你现在的愿望就是想找回力量吗?”虞晴没好气地干脆盘腿坐地上了。
“嗯……如果说这也算是愿望的话……”灵兽的感情没那么多愁善感,它们一般都很直接,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所以愿望这种美好又柔软的东西放在它们身上,更多的会直接转变成欲望。
但虞晴这么一提,倒让镇星有些异想天开了起来,它向着天空问道:“说来………虞…晴,你有没有自己的愿望?”
天际色越来越亮,星星的光芒快要看不见了。
“我?”虞晴揉了揉脑袋,这还真是自三年前苏醒后头一次有谁这么问他,通常都是别人要他干什么,他便做什么,因此颇有些喜出望外,“嗯…找回记忆算不算?”
“算。”
但虞晴很快反悔了:“那算了,这愿望太廉价了。”
愿望于人是高贵神圣而美好的东西,不过在灵兽看来,愿望和欲望其实没差。
“廉价,但是它值得你去实现。”镇星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
虞晴撑着脑袋侧过头看了眼灵兽,总觉得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不真实的话。
这灵兽说什么?要帮他?还不怕他自己折寿吗?
他赶紧拒绝,“不用了,比起帮我,我倒更想尽快将你的力量找回来。”
但镇星却丧气地笑了一下,像是嘲讽:“找回来,你就不怕我的力量太强一不小心把你也给……”
“也?”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的…前主人……”
这么提醒,虞晴倒是想起来了,他是听说过的,秦晏洆就是被灵兽镇星给……
“死吗?这还真是没有实感的东西呢…”
如此无所谓的态度颇令镇星意外:“会一点都不剩哦?”
换来的,却是虞晴的大笑声。
“我本就是没有记忆的人,不知自己的来处,更不知去处在哪,就像无根浮萍在这尘世飘荡罢了,所以什么时候消失,也不奇怪,也不会有人记得,或者惦念。”
良久,他听到一个声音小声地说:“总有人会的。”
“谁啊?”他笑着反问。
“……我。”
“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虽然有些不信眼前的灵兽会有什么良心发现,以为这不过是灵兽对于契约者难得的怜悯,但虞晴总觉得还是愿意相信对方这么一次。
是真的愿意记住他。
于是没有事先经过对方的同意,但虞晴总觉得,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气氛才正正好好。
他便摸上了镇星暖烘烘的小脑袋,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