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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旦番外(少年心事) ...

  •   穿着德国队服的少年沉默不语地坐在餐厅里,不时地搅动着餐盘里的黄油,自始至终不曾抬起头。

      坐在餐厅另一端的打扮时髦的女孩们,她们显然对这个帅气的男孩充满了好奇——尽管眉头紧蹙,周身却散发着异常吸引人的气质。她们时不时地侧过头打量他,看见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红酒,优雅流畅地拧开软木塞,把酒倒在自己面前的高脚杯里。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人们小声地议论着,餐厅里人来人往,越来越多的客人注意到这个沉默地待在角落的少年。他有一头暗金色的毛发,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对周围人的目光似乎毫无觉察。一直观察着他的男士们敏锐地觉得他泛红的双颊上带着浅浅的怒意,且越来越深重。那些年轻的、结伴而来的女孩却暗自欣赏他孤独的身影。

      “那是俾斯麦吗?”有人抛出了一个问句,随即听见肯定的答复。“是他吧,那个马上要转为职业选手的德国队副将。”

      “德国队的副将?”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盯着窗边只顾埋头饮酒的少年,否定地摇摇头:“德国队的副将不可能一个人来这样的餐厅,何况今天还是圣诞节呢。”他自信地补充道:“前不久不是有记者拍到他和一个女人深夜约会的情形吗?想必现在是不可能一个人的。”

      “对啊,”旁边的女孩轻轻地叹气,“听说那个女人是从美国来的记者,为的是对德国队进行深入报道。”坐在她身旁的朋友接口道:“据说还有亚洲血统,也不知道俾斯麦看上她哪一点了,一定是绯闻!”

      “哼!”她们的男伴对此番说辞嗤之以鼻,“哪怕是绯闻,倒也说明这两个人之间有种暧昧,在比赛期间居然放下了职业操守,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坐在窗边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向了滔滔不绝的几个人,他通红的脸庞和微微急促的呼吸使男士们的内心涌起了一丝不安。他们站起来,穿队服的少年用一种喝醉之后的迷离眼神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

      他把酒杯中仅剩的几滴红色液体灌入喉咙,没有生气,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适可而止吧。”

      他想离开了,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但是发软的双膝让他不得不蹲在地上。

      “真是丢人。”他自嘲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那些女孩围在他身旁,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一步。

      “晚上好,我是来找一个……”推门而入的赫尔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注意到这个有着束成马尾的金色长发,黑色的双眸,玲珑纤细的女性。她把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职业套装里,却还是有眼尖的人看见了她脖子上“M”形状的吊坠。

      “就是她。”一个少女小心翼翼地对同伴说道,“我记得她的吊坠。”她心虚地瞥了一眼少年的脖颈,那个单调的字母“H”如今看上去变得显眼了。

      赫尔玛没有理会人们诧异的目光,径直地走向了被许多人包围的少年。她蹲下身,轻柔地拍打着少年的背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嘴唇几乎咬到了少年的耳垂。

      屏住了呼吸的少女们本以为这会是一幕浪漫的场景,但女主角的第一句台词就让许多人心生不满。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道:“俾斯麦,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俾斯麦倔强地垂着头,眼角余光却总能瞥见赫尔玛脖子上的吊坠。他没有注视赫尔玛的眼睛,却本能地想要抓到她脖子上的吊坠——

      她躲开了,反手扣住俾斯麦的手腕,少年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不过他完全不敢挣扎,赫尔玛的力道只会因此而加重。

      赫尔玛的左手揽着他的腰部,俾斯麦的腰腹力量已经很强了,但是对于面前这个看似小巧玲珑的女人,喝醉的他完全没有力量去反抗。

      赫尔玛如今有些心烦意乱,她的目光落在前来查探的餐厅经理身上,并不理会那个瘦削的男人脸上困惑的神情。她的语调很温和,“我的朋友好像醉了,能不能请您替我找一个安静的房间,这样或许有助于醒酒。”她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地直视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丝毫没有愧疚或是高傲的情绪。

      经理毫不迟疑地吩咐下去,他总觉得面前的女人虽然看似温和,周身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忽视的严肃气息。

      “谢谢。”她终于松开了俾斯麦的手腕,想要把他扶起来。

      俾斯麦的手腕上留下的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红印,某个女孩儿在人群中低声呢喃道:“她做了美甲。”人们意识到她可能将坚硬的美甲片刺进了俾斯麦的皮肤。

      他没有站起来,不仅是因为双腿发软,更是出于本能的抵触。

      “你到底想干嘛?”赫尔玛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俾斯麦,注意你的行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喃喃地重复道:“注意我的行为?”仿佛细细地品味了许久之后,年轻的脸上呈现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有浓烈的怨,也有淡淡的悲哀。“注意我的行为……”挣脱赫尔玛的束缚之后,他身形摇晃,蓝色的眼眸一直盯着着手腕因刚才的压迫导致的伤口。“你当初应该早点说啊,”他上扬的嘴角勾起的弧度透露出满满的讽刺。

      “你听我说……”赫尔玛此前未曾见过他哀伤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俾斯麦是那种即使内心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优先顾全大局的人。尽管从明面上来看,他的确是德国队的副将。但处在博格和Q·P两大顶尖选手的光环之下,许多球迷对俾斯麦的印象应该主要倚赖于他幽默风趣又彬彬有礼的性格和大胆细腻的球风。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在球队内的位置,他们更倾向于把他当作德国队最为有亲和力的普通球员。也有不少人认为,之所以选他担任副将,是出于对他为人处世方法的信任。

      所有已知的信息都表明他是一个能够克制自己情绪,分清场合的人,但他今天的反常举动让赫尔玛突然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她思索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状。

      俾斯麦好像只是短暂地镇定住了情绪,他旁若无人地盯着那个女人,这种单方面的注视持续了近半分钟,“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叫出她的名字,但他蔚蓝的眼眸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是希望能够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样的情绪呢?脑海中渐渐模糊的意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觉得自己只有执着地思索,才不至于在原地倒下。

      他的内心仿佛被某种致命的草丝蚕食着,蔓延的不甘和愤怒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沟通,”赫尔玛突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异常平和地说道:“我会让你的队友到这里来,这样应该更合适吧。”

      “对不起。”他面露苦笑,喉咙中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谢谢。”

      “你醒了吗?”俾斯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塞弗里德陪在他身边。:

      宿醉让原本阳光健康的少年变得苍白虚弱,他艰难地发出了模糊的音节。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自家搭档强硬地按回了床上。“躺好!”塞弗里德的声音中含着愠怒的意味,“别折腾了!”

      俾斯麦无奈地皱了皱眉,脸上绽开一个宠溺的微笑:“突然这么关心我?”

      “哪有!”塞弗里德急切地否认,“你还有心情笑?你不会忘了昨晚的事情了吧。”

      被迫躺在床上的少年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太过分了吧。”塞弗里德颇为不平地叫起来,“赫尔玛都快因为这件事丢掉工作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你还无动于衷。”尽管敏锐地察觉到俾斯麦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紧锁,但塞弗里德决意要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你昨天晚上偷溜出去的事情,除了我以外本来不该有人知道的,但我真没想到你会搞出人尽皆知的动静。”塞弗里德一边说,一边把今天早上的报纸递给俾斯麦,“你果然还是太显眼了,看看今天八卦新闻的头条吧。”

      俾斯麦扫了一眼报纸,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拿走。”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塞弗里德突然有些佩服自己搭档从前的耐心,他本人现在真想一走了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暴躁的情绪,转换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俾斯麦,赫尔玛这次真的可能要离开了。”他没有加任何复杂的修饰,只是简要地陈述。“如果你不去向其他人解释清楚,那么她就算离开了,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出路。”他看见俾斯麦纤长的睫毛下覆盖着的眼眸微微地颤动着,“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真的喜欢她。”

      “闭嘴。”

      “大家都看出来了!而且我们都知道她也喜欢你!”塞弗里德感觉自己都已经到了高声喧哗的程度,他不相信以俾斯麦的性格能够继续故作镇定。“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们想错了!”俾斯麦的声音突然之间拔高了许多,随即又弱下去,他自顾自地重复道:“你们想错了。只是一场误会。”

      塞弗里德把俾斯麦从床上拉起来,迫使他正对着自己。他明白以自己的力道是不可能束缚俾斯麦的,但他料定他不会挣扎——他没有挣扎,只是始终拒绝接触自己的目光。

      “俾斯麦,”塞弗里德面对他的时候无法假装强势,“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你喜欢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问,“你不是一向都认为防御是无法制胜的吗?”

      低着头的少年轻笑,“塞弗里德,情场可不比球场。”

      俾斯麦觉得自己曾尽力尝试了,甚至于在那些关于昨晚的记忆里,都能找到自己带着卑微的心态给那个女人的机会。可惜的是,在她眼里,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已。

      “我不这么觉得。”塞弗里德抛出一句反驳,“昨天晚上你倒是彻底不省人事了,甚至不得不先去医院输营养液。你可能没一点印象,但赫尔玛和我们一样一夜未眠。”他顿了顿,捕捉到俾斯麦眼里稍纵即逝的惊讶,“博格曾让她回去休息,但她坚持认为这件事是她处理不当所导致的,还是留到了今天早上。”

      “我觉得赫尔玛没做错什么,但是赞助商对于你们铺天盖地的绯闻的不满已经波及到她了。”塞弗里德紧张地搓着手,没注意到俾斯麦的神色愈发难看了。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说到底该注意行为的人还是你。”

      俾斯麦没有闲心与他争辩,他一鼓作气地从床上爬起来,还未消散的醉意刺激着他全身的感官。他一边揉着酸胀的眉头,一边故作镇定地问满面惊讶的塞弗里德。“赫尔玛……不,其他人现在在哪?”

      “全队都被叫去会议室训话了。”塞弗里德迟疑了一会儿后答道,“要不是赫尔玛说你需要人照顾,他们也不会放我走的。唉,其实我也不想来照顾你。”塞弗里德摆出一副无奈又为难的神情,用五指挠挠长满金发的脑袋。

      说话间,俾斯麦换好了衣服,丝毫不理会塞弗里德的抱怨。默许了他惊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快走!”他催促道,塞弗里德还没有理清头绪,就被他半推半拉地带出了寝室。

      静谧的楼道里回荡着两个少年一起一落的脚步声,塞弗里德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搭档原来能跑这么快。“你看看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即使已经气喘吁吁,塞弗里德愣是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俾斯麦装作愤怒的模样,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让他识趣地闭嘴了。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这样的场景让俾斯麦感到内心不安,他本能地拉着搭档的手,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

      塞弗里德显然被累坏了,“你也太积极了吧,我好久都没有跑过这么快了。”他揉揉自己金色的发梢,“今天托你的福,要打破记录了。”

      “你今天话真多。”俾斯麦极力摆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落在塞弗里德眼里就像是一只抢食的……哈士奇式的憨态,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克制住想笑的冲动。

      俾斯麦满脸疑惑,“你笑什么?”看见塞弗里德艰难地忍住笑意,他自己倒是一脸严肃。

      “塞弗里德,时间快来不及了。”他说这话是低沉的吼叫,此刻俾斯麦第一次体会到了焦急难耐的心情,他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后果,愈来愈坏的猜测使他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哈——”塞弗里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踮起脚戳了戳俾斯麦的额头,“傻瓜,都录下来了哦。”

      “什……”俾斯麦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女声接口道:“俾斯麦,注意你的行为。”他愣了两秒,觉察到赫尔玛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俾斯麦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内心深处仿佛被某种情愫击中了。

      赫尔玛盯着少年的脸,细细地品味着他有意无意躲闪的视线。她突然地凑近,小巧的手掌把握住俾斯麦胸前的吊坠,这一举动让她面前本是阳光活泼的少年感到迷惑不解。她的目光在少年和吊坠之间流转着,手上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动作。

      “咳咳咳,”俾斯麦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他紧张的时候总是以干咳来掩饰。

      赫尔玛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而对塞弗里德抱怨道:“我觉得他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喜欢我啊。”

      塞弗里德一听这话,立马变得异常兴奋,他拉着赫尔玛的手,“我给他录音了哦!你过来我放给你听。”

      俾斯麦:“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队友!”

      塞弗里德对搭档的满脸黑线视而不见,淘气地冲他眨眨眼。“我这是第一次为了队友的幸福牺牲自己的名誉。”他语重心长地叹道,“有这么好的搭档,你就知足吧。”

      俾斯麦现在感觉关于昨夜的记忆都是一场梦。看着塞弗里德按下录音回放的按钮,他一把按住搭档的手,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塞弗里德,我想跟你聊聊。”

      “那塞弗里德借你了。”俾斯麦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Q·P那家伙居然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和其余队员一起。

      Q·P说完退到一旁,把玩着手里的录音器,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饶富意味的笑容。

      俾斯麦觉得自己现在仿佛成为了众人的捉弄对象,“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们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奇怪?”他这样问的时候,心里仍残留着自嘲的意味,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如果那些记忆是真,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假的吧。

      博格和Q·P自始至终都对赫尔玛表现得客套而冷淡,她究竟是怎么征得他们的首肯的?俾斯麦感觉自己宿醉未消,头脑中储存着大量无法理解的信息,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头发拨弄得乱糟糟的,直到某个人扣住他的手腕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的举动。

      从力道上来判断,俾斯麦非常确信那个人是赫尔玛,不过他意识到自己接连在她面前出糗,因自尊的缘故,没有抬头。

      耳边传来女人难掩笑意的声音,“俾斯麦,”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她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锁骨。

      “我说,米海尔·俾斯麦,你就不能看着我吗?”赫尔玛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无奈,“还真是记仇呢。”

      “我记仇?”俾斯麦不可置信地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神情,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明明是你在圣诞节的时候把我一个人留在选手村里,”内心翻涌而上的委屈促使他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绪。“平安夜没等来你的答复,但是圣诞节……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撒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果然你是觉得我不够好吧。”赫尔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终于不再回避了。

      “我可以理解你不想和我出去,你觉得我们差距很大,一开始我以为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但是,”俾斯麦停顿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介怀的事。“Q·P明明比我还小一岁……你们还是可以一起度过圣诞节。”

      突然被点到名的Q·P露出了一种意料之中的神情,他面对赫尔玛沉稳地说道:“我早说过他最介意的是这件事。”

      赫尔玛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博格,面对他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丝毫畏惧,“我现在承认你们的参谋很聪明了。”

      俾斯麦紧张地直冒汗,还是没明白这三个人究竟在谈论什么。

      赫尔玛的手停留在俾斯麦的胸口前,她说;“还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男孩子最可爱了。你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男女关系可以分很多种,我甚至在怀疑你有没有亲密的女性朋友。”俾斯麦认真地想了许久,最终承认,“没有。”

      “赫尔玛,别逗他了。”塞弗里德发出了一声抱怨,“你明明知道他只会通过长相来辨别美人,一心打网球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结识女性朋友?”他的语气虽然透露着丝丝不满,但是内心却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单身多年的原因了。

      四个字——环境制约。

      “俾斯麦,我问你一个问题,”赫尔玛突然认真的神色在少年稍稍平静的内心激起了又一圈涟漪。“你把平安夜所说的那些话当真吗?”

      俾斯麦紧张地咬着嘴唇,点头的弧度很小,却毫无迟疑。

      “对不起,”赫尔玛踮起脚,在不知所措的少年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她把手放在俾斯麦的腰间,通过肢体小幅度的颤动体会着他既惊喜又犹疑的情绪。“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欠佳。”她贴得更近了,俾斯麦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手指在他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勾勒着线条。“让你一个人过圣诞节真是抱歉,”她的声音明明很轻,所说的一字一句却都刺激着他的耳膜——他知道如果继续的话,这个女人一定会唤醒那些好不容易沉淀的情感。

      队友们都在旁边,塞弗里德更是一直手持录音器,毫不掩饰想要记录下这一幕的热情。俾斯麦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理智地讲,他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情场老手,这样他或许会对这些话免疫。但是从情感的角度来看,他根本无法抗拒——他喜欢她漆黑深邃的瞳孔,在梦里亦常常梦见她金色的长发滑过指尖的触感——俾斯麦很会想象,但他面对这份感觉的谦卑之心一直困扰着他。

      “我……”抬眼的一瞬间撞上了她的目光,他看着落在赫尔玛眼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就忘记自己本来的打算。

      没有人知道俾斯麦原本想要说什么,后来留在录音里面的话是:“对不起,因为幼稚的喜欢给你带来了许多困扰。”

      赫尔玛那时候的笑甜美而纯粹,仿佛回到了青涩的高中时期。她打开自己的背包,一个裸露的吊坠呈现在俾斯麦眼前。

      “BMW车展的纪念款,喜欢吗?”她一边说,一边把吊坠从透明的包装袋中拿出来。“我昨天本来是想选个外观精美的礼盒的,毕竟是圣诞节嘛。后来……”赫尔玛眨了眨眼睛,“总之我觉得这种高端品牌的东西,还是要低调一点。”

      “这个车展不是很难入场吗?”

      “这件事必须要谢谢你的队友们,”赫尔玛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羡慕。“珍惜这种羁绊吧。”

      俾斯麦意识到赫尔玛想要取下自己原本的吊坠,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喜欢这个,”他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字母吊坠包裹在衣服里面,紧张兮兮地望着赫尔玛,说完之后立马补充一句:“要不,明年圣诞节的时候再拿出来。”说完之后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

      “看不下去了。”Q·P转头面向博格,发现对方亦是一脸冷漠。

      不过他们俩还未开口,塞弗里德就联合着初中生们发出了抗议,连面无表情的手冢都被他拉去凑数了。看着一脸惊慌、试图狡辩的俾斯麦,高中生队员们一致保持了沉默。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俾斯麦“眼神凶恶”地在赫尔玛身上四处打量。“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赫尔玛金色的发丝缠绕在俾斯麦的右手食指上,两个人的左手紧紧相扣。她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好答复了,但是,”她用力地捏了一下俾斯麦的手,“我觉得你对塞弗里德太过分了!”看见俾斯麦疑惑的眼神,她提醒道:“表演赛的时候。”

      “塞弗里德跟你说什么了?”俾斯麦虽然故作平静,脸上却挂着一副被人告状之后的愤懑表情。

      “你以为我不看录像的吗?”赫尔玛被他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你当时还挺狂傲的,不过话说得太满也不好。”

      “原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这么差?”俾斯麦的声调陡然拔高了,还是赫尔玛严肃的眼神才能镇得住他。

      他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膝间,嘴里小声嘟囔着:“那我后来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

      “没有,”赫尔玛直截了当的答复浇灭了俾斯麦心里久违的热情,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她的眼眸,还未开口反驳,就感受到自己的耳垂的部位传来一阵痒酥酥的感觉。

      “虽然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但我还是挺欣赏你那个时候的模样。”俾斯麦尽情地享受着她的撩拨,内心又有一种受到捉弄的感觉。他的反驳中透露着一丝心虚,“那是自信的表现。”

      赫尔玛歪头看着少年面带惭愧的尴尬笑容,无可奈何地道:“俾斯麦,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前辈。但是,”赫尔玛语重心长地道:“夸奖的话可不能只在人后说。”

      “要是我没记错,你应该也是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夸我。”赫尔玛听见这话顿时语塞,看着少年脸上渐渐泛起的红晕,她实在不忍心纠正他的关注点。

      “我的意思是,塞弗里德他……”

      “跟我约会的时候不要想着别人!”俾斯麦的语气中带有浓烈的醋意,不过这种瞬间爆发的不满只持续几秒钟,看着赫尔玛微微上挑的眉眼,他的态度又软下来了。他顺从地把头枕在女人的膝上,“我会去夸他的。但是,”他强调道,“你也要夸我才行!”

      赫尔玛不自然地耸了耸肩,显然不适应他的转变。“俾斯麦,注意你的行为。”她在少年俊朗的脸庞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撒娇不是男孩子该干的事。”

      俾斯麦轻声道:“反正你又不会允许……我可不想刚刚交往就被人当成流氓。”

      少年沉浸在初恋的喜悦之中,尽管她只是用指尖勾勒他的身体曲线,但他仍旧沉醉其中。全身放松的酥软让渐渐瓦解了他的意识。

      “米海尔·俾斯麦,”听见少年逐渐放缓的呼吸,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不想吃糖?”

      半梦半醒之间,俾斯麦回道:“嗯”。他敏感地觉察到自己的嘴唇变得有些湿润。

      “赫尔玛,”俾斯麦的潜意识仍旧被恋爱的喜悦占据,在呓语之中喊出她的名字,“你……恋爱……真的好甜啊。”

      来自搭档的问候

      “俾斯麦!”塞弗里德突然从背后的草丛中钻出来,“昨晚的约会怎么样?”

      他迟疑了许久,最终却只说出两个字:“很甜。”

      “你不谢谢我吗?”塞弗里德委屈地撇了撇嘴。

      “真是谢谢你啊!”俾斯麦的这句话是硬生生地挤出来的。内心真实的想法是:谢谢你给赫尔玛提供的建议,让她在圣诞节的时候还非得去车展;谢谢你让我的初恋第一次约会把百分之八十的话题都聊到了你身上;谢谢你非要让我去高级餐厅过节,当着众人出糗。但是他实际的表述是:“谢谢你用别出心裁的方法让我告白成功。”

      塞弗里德激动地摸着脑袋,对俾斯麦丰富的内心独白一无所知,“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俾斯麦带着一丝歉意,摸摸自家搭档的小卷毛,“塞弗里德,之前表演赛的事,真是……”

      “嘁。”塞弗里德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让俾斯麦把话说完。“老是想着过去的事可没办法取得胜利哦。”

      “我只是想说……”

      “我都忘了,”塞弗里德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很快就可以转职业了,以后我们不可能做搭档了,你就偷着乐吧。”俾斯麦看出了他极力掩饰的失落,没有选择拆穿。塞弗里德有些心虚,但是自尊使然,他不愿意表现出不舍的情绪。“职业网坛可都是高手,你别给德国丢脸就行了。单打独斗如果输掉比赛的话只能自己承受了。”

      “塞弗里德,我只是想说,你已经很棒了。”看着他一脸震惊,俾斯麦莫名地有些失落,他伸出手揽住搭档的肩膀,“我会在职业网坛等你,我始终对我们的双打抱有期待。”

      “表演赛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说你已经忘了吗?”俾斯麦居高临下地敲了一下塞弗里德的额头,“还是这么嘴硬。”还没等塞弗里德想到如何反应,他又补充了一句:“嘴硬也不算什么,偏偏还心软。”

      “你!”塞弗里德目露“凶光”,“我要告诉赫尔玛!”

      俾斯麦的脸色咻的一下变了,他还没有从昨晚那种绵长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不行。”他斩钉截铁地答道,“作为搭档,你要为我的幸福着想,我也是第一次正经谈恋爱。”

      塞弗里德脸上突然浮现出愠怒的表情,“俾斯麦,你是在炫耀吗?”这句话提醒了俾斯麦,自己的搭档还没经历过恋爱。

      “塞弗里德,相信我,你明年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俾斯麦的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味道是真的很甜。”

      趁着搭档还没反应过来,俾斯麦迅速地跑开了。

      “真是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塞弗里德自言自语道,“不过,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更酷呢”

      他把手插进自己的裤兜,抬眼看着天上的流云,稀薄的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塞弗里德眯起眼睛,暗自想道——

      真是令人期待的新年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旦番外(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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