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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

  •   “你来得太慢了,”G·约瑟夫从马路对面看见我的时候就嘟囔着抱怨。当我们面对面时,他问我:“比赛的情形如何?”
      “我想双打二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在我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之后,安妮莉斯插话道:“希望那个孩子昨天的举动没有影响他的发挥。”这已经算安妮莉斯比较客套的说辞了,但她的腔调仍旧引起了我的不满。
      我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俾斯麦的状态很稳定,他是不会让对手随心所欲的!”
      安妮莉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赫尔玛,你到现在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她伸手取下了我脖子上挂的记者证,“我会替你看着他的。”她抬眸看了一眼约瑟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对于你们之间的秘密谈话没有兴趣,但不要影响她的工作进度。”
      安妮莉斯从容地走进场内,我不得不承受约瑟夫审视的目光——那种锐利的眼神使我不快,但我的上司总喜欢用这种目光来看待我,我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次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认为只有在千钧一发之际才能够展现领导的权威。
      我们俩并排走了一段距离,约瑟夫的沉默是我不愿忍受的,我开始盘算自己究竟有些什么纰漏被他逮住。
      “赫尔玛,”他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叫了我的名字,“你想不想回国?”
      “回哪个国?”我淡然地抛出这句话,这不是一句玩笑,无论是麦迪逊还是约瑟夫所了解我的背景都是一片模糊。
      约瑟夫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麦迪逊想让你回到总部。”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约瑟夫接着说,“你在澳洲太自由散漫了,竟然肆无忌惮地……”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我已经理解了他的目的。
      我第一次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我黑色的瞳孔紧紧盯住他的蓝色的双眸,我沉默地思索着这些话背后的含义,最后我告诉他:“这不公平。”
      “我知道你在这里很开心,”他说,“但你的存在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很棘手的。”他抬起眼睛望向远处,避免和我目光相交。“你要知道留在澳洲是工作需要,而不是把时间耗费在谈情说爱上。”
      “我从不拖延工作上的事,这点你最清楚。至于谈情说爱,纯粹是子虚乌有。”我刻意把“谈情说爱”咬得很重。就在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俾斯麦的脸,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空洞。
      “无论如何,你务必要离开。”约瑟夫说这话时,包含了一种不留余地的态度。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身上,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赫尔玛,就算是为了俾斯麦能够顺利转入职业吧,你离开得越早越好。”
      我没有再出言反对,但我不明白这件事和俾斯麦有什么关系——同样也不理解我为什么心甘情愿为了他的前程作出一些牺牲,但我始终不希望他因为昨晚的事而受到惩罚。也许我内心也很期待他能够在职业赛场上的表现吧。
      “我答应你。”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请你转告麦迪逊女士,我还要处理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暂时不能回去。但是,我会尽早完成工作的交接。”
      约瑟夫面露难色:“我实在没有办法保证总部会否有人事变动……”他以一种心虚的目光看着我,不过我没打算作出任何让步,“如果人事变动因此要求我离职的话,我无话可说。”
      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内心充满了忐忑。约瑟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的条件只有这一个吗?”他看出我还为其他事情所牵绊,“你要明白,无论是我还是总部的任何人,都不会限制你的活动范围。”他只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从德国队的眼前消失。”

      安妮莉斯向我复述了一些比赛的状况:这场比赛确实是德国队赢了,不过,这次的险胜是因为日本队最后的发球出界了。“你知道吗,俾斯麦之前一直守在网前等待截击的时机,但是他的运气不好,赛末点还被日本队的球打中了膝盖。”安妮莉斯平淡地叙述着俾斯麦在赛场上的模样:“他的状态和以往的几场比赛相较的确是不出彩,注意力和反应力都无法跟上比赛的节奏。”
      “他的伤很严重吗?”
      安妮莉斯一开始没有答话,只是玩味地看着我。
      “你该不会把他对你说的话当真了吧?”我摇了摇头,发现她的笑容里始终带着一丝轻蔑,我也就不屑于和她交流。
      “如果你想单独见他的话,要等到比赛结束。”她突然凑近我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刚才可是被搭档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
      安妮莉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神情望着我,那种混合着嘲讽与不屑的表情仿佛在质问我:“你到现在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刻意回避了她的目光,此刻那双蓝眼睛里透露出戏谑的情绪。我蓦地回想起我们的初见,那个时候我没料到她竟然如此不喜欢我,以至于每次见我都要挖苦一番——但她自己对这种挖苦似乎毫无察觉,所以这也可以算作她的性格使然吧。
      “下一场比赛,据说德国队会派出来自日本的选手,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手冢国光。”我把自己掌握的资料整理好交给她,“半决赛的报道还是由我来写吧,我在决赛前就要离开澳洲。”安妮莉斯自觉地取下了记者证,“也好,毕竟是你的工作嘛。”

      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阿雷斯身边。
      “你去哪了?”
      “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单打二还没开始吗?”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勉强回答他的问题。
      “还有几分钟就开始了,”阿雷斯知道我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的工作,但他注意到了我手边整理成册的材料,于是他问我:“你对手冢国光了解吗?”
      我咽了一口水:“我只知道他确实是一个才华出众的球员,”我脑海中浮现出手冢的面容,那个连笑起来的模样都需要靠捕捉的少年,仿佛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据说以前在日本的学校是网球部的部长,应该蛮厉害的。”我看见阿雷斯那张脸,对手冢的思绪就戛然而止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仿佛期待我更进一步的说明,可在我印象中,手冢国光就是一个严肃而一丝不苟的人,至于他的球技,我是没有真正领教过的,于是我搪塞了一句:“如果你专心看比赛,或许能了解得比我更多吧。”
      我在德国队的这段时间,同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年从未有过什么交集,即使有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也只是彼此点头的客套。但我不止一次听过他们对他实力的认可,我想他的才能与志向绝对是相匹配的,否则德国队不会冒险把单打二的位置交给他。
      可是,当他站在场上和曾经的队友互相较量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低估了他的觉悟——当他孤身一人的时候,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那种势在必行的神色——我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仍旧难以平复内心的惊讶。
      “日本队得分,1比0。”我听见对面的看台传来了一阵欢呼。“看来,是势均力敌的王牌对决啊。”我自言自语道,把视线停留在幸村精市的身上,从他冷峻而专注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领袖气质。我蓦地想起了他在表演赛上的举动,这个人的确有向王者宣战的资格。
      “手冢利用反方向攻击勉强抵御住了那些机会球,但这场比赛的主动权却落在了日本队手里。”
      我没有理会阿雷斯的话,只淡淡地回答一句:“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我不相信手冢会毫无应对之法。
      幸村利用扣杀拿下了第一局,他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先前迷茫的神色被一扫而空,如今只留下的是为国家而战的信念,被国家和同伴支撑着的他,丝毫没有停止进攻的想法。
      手冢的发球局。
      我注意每次轮到幸村击球时,他会给球加上反方向回转,这样的打法限制了手冢领域,再加上幸村对于左右手轮换持拍已经足够熟练,可以打出左右毫不相差的精准球,这让我为手冢捏了一把汗。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这是多余的顾虑了。手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目光飞快地追着球的落点,但身体的反应总是会慢一点。经过两次激烈的对拉,两方的观众都已经心情沸腾到了极点。
      “日本队得分,2比0。”
      “原来精准击球的那招是‘蜃景之镜’吗,我完全看不透他的球路。”我郁闷地揉了揉眼睛。“这大概是新的招式吧。”阿雷斯说,“看来,手冢想必要拿出相应的对策了。”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手冢的周身凝聚起了一股强有力的气流,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他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芒之中。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坚毅了。
      阿雷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用上了矜持之光。”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转向我:“如果这场比赛的上限就是矜持之光的话,未免太不够看吧。”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言论,只能微微一笑,“双方选手似乎都有更大的上升空间,只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嘁,还真是不坦率啊。”每当阿雷斯话里有话时,他总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你不是很期待手冢为德国队拿下一场胜利吗?这样的话,半决赛就算结束了……”他把结束两个字咬得很重,这句话给我本就紧张不已的内心添了一层阴影。
      我镇定心神,重新关注场上的状况,天衣无缝(这是矜持之光在日本的叫法)真的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局势看起来对德国极为有利。但是,幸村精市的觉悟和反应如此之快。最初几次,他不断追逐被打过来的球,大多数情况下却仍旧无法将球回击。不过,或许日本队的队员对他起到了鼓舞和帮助的作用,他的所谓“蜃景”和干脆利落的假动作成功转移了手冢的视线,让他的预测完全落空了。
      “日本队获得第一盘胜利,比分7-5。”这句话给德国的观众和球员都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和压力,尤其是当日本的观众欢呼时,德国队甚至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偏偏手冢本人一言不发,他只是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下,等到他再次登场时,我发现他的神情里写满了愉悦和享受。
      “对,就是这样,把打网球的乐趣和对自己的承诺放在首位吧,手冢君。”我在心中喃喃道:不要输给过去的自己。
      第二盘的比赛一开始,日本队就占据了上风,幸村依靠蜃景回击了手冢利用魅影所打出来的球,显然,幸村想要封印手冢魅影,就像他上一盘所做的一样。
      “日本队得分,比分3-0。”我听见日本的观众席和选手席都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不过,其中不乏有人对于这场比赛抱持纠结的态度。
      “看来终于开始了啊。”
      “什么?”
      我立马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色,看着场上你来我往的交锋。我发现手冢的回击都在同一点上进行,他的脚步根本没有移动过!
      “终于,把魅影和领域合并成了新的招数了吗?”我暗暗赞叹道。但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场外的人说:“是将两种绝招合为一体的‘至高领域’。”
      我看着手冢的模样,他似乎已经想清楚了,现在站在场上的他,意气风发,颇有获胜的势头。想来也是,他只身前往德国就是为了踏上职业之路,因此这场比赛,他无论如何得为自己而战。
      幸村的蜃景在至高领域面前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进攻时机,相反,幸村光是要回击那些球就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他在追逐的球要么是被加了逆向旋转,要么就是注定会出界的球。但他毕竟是肩负着整个日本队的希望,他挥拍的动作和力道仍旧表现出他对比赛毫不懈怠的精神。
      “德国队获得第二盘胜利,比分6-3。”
      全场观众的欢呼和沸腾不止,势均力敌的比赛的确更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
      阿雷斯坐在那里盯着我,也跟着鼓起掌来。“这场比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回应他。
      就在这一瞬间,俾斯麦的模样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思想让我坐立难安,我的心情莫名变得很糟糕,只希望手冢能够尽快结束这场比赛。
      不过,往往是因为比赛双方势均力敌,才更难分难解——这句话用在手冢和幸村身上再合适不过。
      决胜局一开始,局势明显地有利于手冢,他用上了许久不见的零式发球,看来不在幸村的预料范围之内,而手冢竟然接二连三地使用这一招,我看到对面看台的日本队成员中,也有许多人面露诧色。
      “德国队得分,比分5比0。”
      “看样子,很快就能决出胜负了。”
      “……这恐怕不行。”我直接以这句话回应了阿雷斯,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追逐双方打出的球路的轨迹。在落后的情况下,幸村精市眼中对于胜利的渴望和执着没有丝毫消退。他仍旧在思考取胜的方法。
      我对阿雷斯说:“这会是一场拉锯战,幸村精市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坐在看台上的我,一直因为幸村精市的那个绝招“灭五感”而感到惴惴不安。果然,在使出灭五感后,两方的比分确实有所交替。从触觉一直到视觉,手冢的感官接二连三地出问题。
      双方的对拉比先前更持久,在场所有人都觉察到,手冢在接球的同时还要一点点夺回自己被剥夺的感官,交替上升的比分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和紧张——除了场上全神贯注的两人,他们所想的只有如何回击对方的球。
      因为比分被追回来的缘故,手冢放弃了扣杀,打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吊高球,球本身应该从幸村的胯下穿过。不过,这也被预判到了,幸村游刃有余地将球反击回去,手冢勉强回击,最后却被幸村一记相似的吊高球夺下了一分。
      眼看比分就快被追平,德国队的球迷却异常兴奋,现在没有人质疑手冢的实力了,球迷们只想让他将王者的实力展现给对手。
      “能够收到这么多声援,真是了不起啊!”我听见塞弗里德说的那句“你绝对不能输给其他的日本人”,促使我发出了这种感叹。
      “德国队得分,比分6-5。”
      我松了一口气,只需要再拿一分就好!
      话虽如此,我的心情却并不会因比赛结果而改变。“我不想看比赛了,进行到这个程度,谁获胜都情有可原。”我告诉阿雷斯,他反问我:“你想去别的地方吗?”
      “对。”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阿雷斯则是一副看透了我的表情,他的态度使我非常不快,于是我加快脚步,往医务室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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